第402章 清者自難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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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真不是時候,這群人是一點眼力見沒有嗎!”言歸暗自頭痛不已。

方才丹然的死徹底刺激到了程末,再加上這群沒輕沒重的人不知情況地亂喊一通,這少年不發飆才怪呢。別看他平日裡面上是冷淡如水,實際上骨子裡卻是寧折勿彎,高傲的精神根本不允許任何人折辱,不發作還好,一旦真的發怒,那才是如火山般爆發,根本就無法收拾。

果然,程末一手將丹然的身體扶起,右手上仍舊握著三尺劍,對著這些人冷冷地說:“我現在就要走,我看哪個敢攔著我!”

在他的雙眼,已經完全不拿這些人當作所謂的“同門”,過往一年的所謂情誼,到此幾乎蕩然無存。

而他的雙瞳中,冷漠的光線,彷彿看著他們,已經是一群死人。

被他的氣勢所懾,亢龍宗的弟子真的不由自主,紛紛後退,視線躲閃,根本不敢和程末對視,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退後的步伐更為迅疾。而程末則步步緊逼,帶著丹然的屍體,逐漸從這處角落中走出。

一群人圍繞著一個少年,既不敢靠近、也不能走開,就這麼像是簇擁著的蒲公英一般,緩緩移動。不時還有人因為太過關注於程末而忘記了腳下被絆了一個踉蹌。

這裡像是一個花園一般,擺放的最多的卻是各類奇石,大小不一、千奇百怪的石頭林立在各處,配上了這些人的舉止和氛圍,頗有些異樣。

被圍在中間的程末,似乎完全無視了這些人,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而在他的身後,有人望著他的背影,那毫無防備的狀態,也逐漸讓人升起了別的念頭。

忽然不知是誰,在他身後大喊了聲:“別讓他把丹大師帶走!我們一擁而上,未必不能……”

下一刻,他突然發現,程末似乎轉過身來,直直地望著他。

冷漠的雙眼,如一道寒流經過他的心頭,膽戰心驚的感覺,讓他如墜冰窟。

同時一道銳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而來,下意識的,他伸出手上的靈劍抵擋。

“咔嚓——”

他的靈劍頃刻間斷成了兩截,砸斷的碎屑,如銀屑飛揚般,雪花一樣在面前飄落。

同時之中,他似乎看到自己的眼前還飄過另一件東西。

是他自己的胳膊,依然握著斷裂的劍柄,也連線在他的肩膀上,卻以一種極為不自然的扭曲姿態,掃過他的眼前。

緊跟著,自手腕處,一股劇痛鑽心襲來,從腳心一股直通天靈蓋,刺激的感覺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握著自己的斷骨跪立在地上,牙齒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冷汗從額頭不斷冒出。

程末一劍不僅斷了他的武器,也同時打斷了他整個右手!

他唯一該慶幸的,就是程末用的是劍脊,而沒有用劍鋒,否則……

程末直接動手,剩下的人紛紛驚慌失措,也不再管什麼氣度一類的東西,紛紛朝著他圍毆了過來,緊繃的精神,到此時找到了發洩點一般,轟然散出。混亂的氣息,雜亂無章地分佈在各個地方。

程末面沉如水,一面護著丹然的身體,一面不斷抵擋。他的劍既穩且準,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隨著一個人的法寶破裂,同時對方也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當下一個人手持著一座假山般的東西,山峰迎風而漲,如泰山壓頂般朝著他鎮壓過來。程末腳步不動,也絲毫沒有躲避的態度,手上長劍下挑過去,直攻對方面門,明明他是後出手的,卻偏偏攻擊更快到位。對方大吃一驚,正要後退,不想程末這一動作只是虛招,劍勢隨之一轉,從他手腕兩根大筋中穿過。山峰法寶即刻掉落,他也捂著手腕飛快後退,心裡知道程末只要剛剛劍尖在歪一點,他整個手就徹底廢了。

身後的一人手持長槍緊跟著而來,程末倒持劍柄,身影須臾消失在原地,再一次出現後,已經搶到了對方身邊,對方的槍桿太長,一時竟無法回防。程末反手一劍,正好刺穿他的右腳掌心,之後只留下他一個人在原地齜牙咧嘴。長槍的練習最重視步法,程末傷了他一隻腳,所謂“槍出如龍”,也就再也做不到了。

出手之中,連傷數人,這又讓這些亢龍宗的弟子驚怒交加,不由自主,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程末望著這些人,冷笑著說:“還要攔我的路嗎?”

四周裡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程末正要再說什麼,忽然聽得到遠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響動,像是什麼破裂的聲音,衝擊的聲音,即便在這裡,仍舊聽得十分清晰。

程末不解,而這些亢龍宗的弟子立刻面色大變,說:“怎麼回事,外面的護宗大陣居然被破了!”

“誰能幹出來這樣的事!”

“難道有內鬼裡應外合?”

“難道說……”

驚慌的氛圍不斷蔓延,焦慮和疑惑的交談中,不知不覺間,他們把視線逐漸轉移到了程末的身上。

從原本的散亂,眼神化成了一絲警惕的恨意。

他們態度的變動,讓程末也有些不解,不過他可還是不會有任何妥協。

正當他重新握緊手上的三尺劍時。

“夠了!”

耳畔一聲低沉、但帶著絕對威嚴的聲音,落在了場中每一個人心上。

緊跟著,程末感覺到一隻有力的大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全身的真元平息了下來,也讓他動彈不得。

對他既是一種制約,也是一種保護。

“楊麟?”言歸說:“鬧到了現在,他總算出來……了?他這是幹什麼去了?”

程末隨之回頭,也見到了楊麟現在的樣子,方才明白言歸的疑惑在哪。

衣衫不潔,袖口多出破碎,還有他風塵僕僕的臉龐和微微喘息的胸膛,就像是剛剛和一群人大戰了一番後、又瘋狂趕路才來到了這裡。

對於自己宗主的出現,亢龍宗的人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大鬆了口氣,紛紛對著他行禮,正要說什麼。

楊麟已經擺手,道:“你們不用說了,大概事情,我已經知道,到此為止吧。”

眾人不解,但楊麟既然發話,他們也不好表示反對的意見。

程末則淡漠開口說:“你不和他們一樣,也想抓我嗎?”

“抓你?為什麼?”楊麟饒有興致地問。

“因為我不是喬銘,因為我是中域通緝的人,既然這樣,難道你不會懷疑我嗎?”

“是啊,是說的不錯,你不是喬銘,也是被中域通緝的人。”楊麟鬆開了他的肩膀,說:“不過,這些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程末心中流過了一絲暖意,說:“謝謝。”

“先別謝我,說說你這是怎麼回事吧。”楊麟指著他懷裡的丹然說,示意程末將她交給自己。

程末略一猶豫,也還是交了出去,同時將事情大概說了一番。周邊其他人聽著,面露驚奇之色,顯然是很少聽到這麼離奇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楊麟將丹然的屍體平整放在了地上,說:“你的確替我查清了一件事,不過代價真的大了一些。”

“現在……”程末想要繼續詢問他現在的情形。

遠方的第二聲震動,再次傳來,比第一次更為劇烈,整個地面都在搖晃,如地震一般。

“封允棄他們,還真是鍥而不捨啊。”楊麟似乎有些無奈地道:“在外面沒有能殺死我,就一直追到了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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