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無劍者無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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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腳步聲雜亂,藉著昏暗的火光,可以看清這三個人分外匆忙。其中一人身穿紫衣,一馬當先,另外兩個人跟在他後面,都穿著土黃色的衣服。

他們見到了巖洞當中的程末,都是一驚,飛快停下了腳步,沒有想到這裡還有人的存在。

就著漸漸熄滅的火光,一個少年佇立在刻滿經文的巖洞中間,臉色明暗不定,這份感覺,怎麼也都配合著詭異的氛圍。

連巖洞中水滴順著僵硬的岩石滴落的聲音,都顯得異常清楚。

程末眉眼微微抬起,冷冷道:“是誰?”

看這樣子,他們三人都應也是被捲入其中的人,只是在大漠當中沒見過這幾號人,想必也是從中域而來。

不管是何人,現在程末格外不喜歡被人打擾。

“咳,沒什麼,咱幾個,只是路過。”紫衣男清了清嗓子說,帶著應付性的笑容,格外不引人討喜。

“敢問小哥你……”或許這三個人是覺得都是從外而來,彼此也應是可以幫扶的物件,後面一個黃衣男子開口說。

“我要離開了,你們自便。”程末直接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分外快捷,很快就超過了這三人的身邊,朝著洞口的方向走去。

不過,就在將三人拋在身後時,他隱約聽到了一些小聲的嘀咕:

“他的手背上,沒有圖案……”

程末的眼睛稍稍一閃。

“這位小哥,先別急著離開!”紫衣男又擋在了他面前,生怕他離開一般。

“怎麼?”程末淡漠的臉上,出現一抹不耐。

紫衣人勉強笑了出來,說:“小哥應該也是和我們一樣從外面一起來的,敢問你在這裡,又得到了什麼?”

程末這次連眼睛也沒有抬,道:“沒有。”

紫衣人不放棄地道:“如果小哥在這裡要有什麼發現,可否告知在下,畢竟我們一起陷落在這個鬼地方,彼此知道的越多,脫困的希望,也就越大。”

程末揮了揮手,道:“這裡的經文寫的到處都是,難道你自己不會看嗎?”

他似放棄了要和對方的爭辯,但仍舊沒有妥協的意願。

說到底,對方又是誰?憑什麼讓他真的妥協。

紫衣男眼中閃過一道光,只得說:“哦。”

光芒中的情緒,被程末捕捉到。

那並不是失望、或者憤怒的情緒,反而是有著一份的,欣喜?

程末直視著紫衣男,銳意的眼光彷彿兩把劍,要把他的心直接刺透。

紫衣男似乎不習慣被這樣看著,又是乾咳了一下,沒有說話。

程末忽然半轉過身,一隻手像後抓了過去。

一道閃亮的鋒刃,停留在他的手掌中,再也寸步難行。

望著臉色逐漸難看下來的紫衣男,程末淡淡道:“現在,我想和你多說兩句了。”

而在身後,一個黃衣人用力攥著一把鋼刀,使了吃奶的力氣,也奪不回分毫。

彷彿刀鋒和程末的手,是整個鑄造在了一起。

“喝!”另一道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是另外一個黃衣人,手持一把長鉞,向著程末砍了過來。他們幾個長久為伴,彼此早已心意相通,此時見到了同伴遇險,馬上就用了最快的速度解圍。

鉞本為沉重之兵,此時落到那黃衣男子手中,卻分外的輕便靈活,勢大力沉,捲起了狂風,呼嘯在整個洞窟中。

同時他不忘大喊:“這小子手背上沒有圖案,可以不用顧忌,出全力對付他!”

“你們人看著光正,手段卻這般下作。”

程末彷彿對此視而不見,面對著紫衣男子,淡淡道。

“噗——”

輕微的一聲,不是任何人說話。

原本被點燃在洞窟內各處的火焰,不知為何同時熄滅。

光亮驟暗,一切籠罩在一片黑幕中。

是鉞的黃衣男子視野迷失在黑暗中,徹底失去了程末的蹤跡,心裡也是一驚,但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也只能咬了咬牙,繼續在漆黑一團中揮動著手中長鉞。

“噗通!”彷彿有一個人跌倒,“錚——”長鉞落在了地上,濺起了一團火花,隱約又聽到紫衣男子的喊聲:“住手,是我!”

黃衣男大吃一驚,飛快收回了兵刃,果然見到紫衣男又驚又怒地站在自己面前。旁邊則是另一個黃衣男子坐在地上,拿著自己的刀喘著粗氣,方才應該就是他跌倒在了地上,似乎是在搶奪自己兵刃時一下鬆了勁。

“那個小子呢?”唯獨見不到程末的身影,紫衣男分外驚慌,四下尋找。

三人張望著片刻,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不約而同地對視著彼此,心裡一個念頭油然升起。

為什麼,他們現在又能看到彼此了?

一團光華,在身邊散發著溫暖,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他們不由自主地紛紛轉頭,不知何時就在一角中,重新燃起一團篝火。

青綠的色彩,幽幽搖動,像是有著自己的生命。

而就在火焰的後面,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在那裝神弄鬼!”紫衣男指著那裡大喊一聲,又馬上向那裡撲了過去。

拿刀的黃衣同伴,為了避免程末再故技重施滅掉火焰重新藏起來,也是紛紛扔出了數個東西,像是無數個光球,划著橢圓的軌跡,在不斷燃燒著,將眼前的一切,映照得纖毫畢現。

隨後,紫衣男不可思議地停了下來。

在火焰後面,只是一件衣服。

深黑色的長衣,掛在巖壁上,如果不仔細看,怎麼也都是個人的影子。

“怎麼會!”扔出光球的黃衣男望著這一幕,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被他扔出的東西,“噹噹”掉在了地面上,彈跳了幾下,微弱的火花,還沒有熄滅。

“啊!”一聲慘叫,忽然從背後傳來。

黃衣男和紫衣男馬上回頭,發現另一個同伴已經看不到了蹤影。

只有他用的長鉞,“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銀色的鋒刃,刺不透深厚的黑暗。

像是他整個人,都是被黑暗吞噬的。

“他到底在哪!”紫衣男現在近乎於歇斯底里,癲狂地不斷向著前後左右張望,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要把一直在威脅著他們的東西從黑暗中一把揪出來。

黃衣男倒是很平靜,拿緊自己的武器,不斷地向後退著,可是他握刀的雙手,卻在不由自主地顫抖。

那團青藍色的火焰,完全被他們所忽略。

青火一直在湧動,倒是想一株植物般堅挺。

而它的火光,在不知不覺中,鑽入了地上的那幾個光球裡,將它們的顏色,也變成了清澈的湛藍。

像是眼中出現了錯覺,他們兩個分明看到,幾朵微弱的青色“花朵”,從黑暗的虛空,向這邊飄了過來。

如初春時節,被微風吹下的花瓣。

不過在它們之中,下落的聲勢,反而越來越大,像是在後面跟著某件沉重的東西。

執刀的黃衣男子發覺不對,頓時向前迎了過去,將青色後面跟著黑影牢牢接在懷中。

觸手當中,這個身體還帶著溫熱,正是他們那消失的另一個同伴,徹底昏死了過去。

“到底是怎麼?”黃衣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突然在耳旁聽到了迅疾的風聲。

是另一個影子,緊貼著前面的那具身體,悄無聲息地趁機貼近到了對方身邊。

太過於出乎意料,以至於措手不及。

黃衣男只覺得一股極大的力量,透過自己同伴的身體朝著他湧來,如潮水般匯聚到他的體內後,又猝然爆開。如同團團雷聲轟鳴,炸散不息。

黃衣男口噴鮮血,保持著這一個姿勢,和自己的同伴一起向後倒了過去。

“你敢!”紫衣男沒想到只是一照面之後,自己兩個同伴就結連被打倒,惱羞成怒之情溢於言表,再一次向著程末飛撲過來。

在他的手上,也是亮起了自己的兵刃,是一柄紫色的長劍,收攏在紫色的劍鞘中,和他的外套如出一轍。

他的手握在自己的劍柄上,迅疾如光,風一般的聲勢,就要將長劍拔出。

一隻修長的手,忽然搭在他的手上,控制著他的劍柄,讓他動彈不得。

紫衣男心中一緊,抬頭一看,程末那冰冷的視線,近在咫尺。

心裡不知為何無名火起,紫衣男將手從劍柄上拿開,猛然一拳向前掃去,要將程末趕走。

程末向後一退,讓開了對方的攻擊。

他的手也隨之離開了對方的劍柄。

失去了掣肘,掌控著自己的劍也就更為得心應手,紫衣男心中一鬆,又是將手向著劍柄握去,將要把劍拔出。

程末退後之時,右腳輕輕一抬,正好踢在那紫色劍鞘的末端,被外力帶動,立刻,劍鞘在紫衣男的手中隨著劍身一起划動,最終他的右手還是直挺挺地握著劍柄,保持著長劍應該拔出的姿勢。

可是劍鞘,仍舊直挺挺地立在劍身上,分毫勿動。

心頭的怒意消失的無影無蹤,望著眼前不動聲色的少年,紫衣人平白有了一陣難言的驚慌。

他匆忙重新握住劍鞘,試圖再一次拔劍。如果手中不握著自己的利刃,他就沒有底氣對抗對方。

程末這一次沒有阻止他,像是要坐視著他拔出劍來。

而就在紫衣男的劍柄抬起那一刻。

程末驟然閃身而上,屈指一彈,“當”得一下。

紫衣男手中握著的依然只有劍柄。

劍身留在了劍鞘裡。

望著手握的斷劍,紫衣男大氣也不敢喘,冷汗瀝瀝從額頭上滲出,順著臉頰流下,打溼了他的衣襟。

程末淡淡道:“你氣勢洶洶,現在連一把劍也拔不出,不是太過荒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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