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心事未必知(1 / 1)
程末健步如飛,沿著崇山峻嶺的邊緣,速度飛快的向前衝過。
懸崖之間,只留下一道道連綿的殘影,伴隨著呼嘯的風聲,又被很快重新撫平。
程末很少行進的這麼快,要說罕見,也並不為過。
而能讓他這麼去做,一定是因為出了一些事情。
“這小子,很久沒見到這麼有幹勁了。”言歸想起了平日中程末的淡漠感,說的好聽些那是對什麼都不在意,難聽點說簡直就是毫無衝勁,每天就像只會懶洋洋地曬太陽的寵物一般,只會等待著太陽昇起後再度落下,度過迴圈往復的每一天。
“是因為又有了新的目標嗎?”言歸如此想。
……
“咣噹——”
斷裂的劍柄脫手,紫衣男頹然坐在了地上,臉上失去了血色。
接連不斷的打擊,徹底摧毀了他的信念,讓他就像一具行屍走肉。
望著他這副麻木的樣子,程末的眉毛微微挑起,有些不滿。
如果一直這樣,他可就什麼也做不了了。偏偏自己還有很多問題準備問呢。
就需要給對方補充一點精神,讓他至少恢復些精神來。
程末走到紫衣男眼前,拔出了自己腰間的三尺劍,抵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雪亮的寒風,刺破了業障的黑寂,近在咫尺的刺目。
紫衣男的後背寒風陡然穿過,就像要炸開了一般,讓他打了一個激靈。死亡的陰影下,他終於回過神來,吃驚地看著程末,哆哆嗦嗦地說:“別……別殺我……”
“那就聽好我的話,我問,你答。”程末冷冷道:“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襲擊我?到底有什麼企圖?”
原本在蘇磬身上的降魔杵不翼而飛,讓程末意識到事情遠比他想的要複雜得多,如果他們也是刻意因此來對付他的,事情簡直不要太糟糕。
“我……我們……真的只是路過……”紫衣男望著程末審判一般的雙眼,絲毫不敢有所隱瞞,“我們一開始只是從中域來這裡闖蕩,兩年之後問道古境就要開啟,我們兄弟幾個為了它,想著來大漠砰砰運氣,沒想到剛來不久,就莫名其妙來到了這個地方。之後……”
“之後遇見了我,就起了想殺人越貨的心思?”程末冷冷說。
“不……不是這樣……”紫衣男慌忙否定,怎麼看也是底氣不足。
程末嚴厲道:“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又要出手傷人?”如果程末沒有突破到通源五紋,再加上地形優勢,對上他們三個人,真的可能凶多吉少。
“這個,我們其實沒有歹意……只是,你的手上,沒有記號……”紫衣男心虛地說。
他自然不會知道,程末手上的記號之前就被他強行除掉了,才會主動湊上來。本以為是要撿個便宜,沒想到卻是自投羅網。
紫衣男繼續說:“你沒有記號,我們只道你和那些怪物都是一樣的,也想用你,得到一些菩提子。我們本就是為了求寶而來,菩提子……現在很重要。”
“很重要?”程末皺眉,聽對方的意思,他們還知道這菩提子到底有什麼用?
他繼續逼問對方,紫衣男只得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就在前面的山嶺上,出現了一個祭壇一樣的東西,據傳是這個神秘宗門的傳承所在,而只有在這裡獲得了足夠多菩提子的人,才有資格去那裡。現在,這個訊息應該已經傳開了,我所聽說,就有很多人都朝著那邊去了,很多亢龍宗的人也在那裡,而且,似乎也有他們的宗主。”
言歸頗為吃驚地說:“楊麟他們居然朝著那邊去了,倒是意想不到。我們在這裡耽擱的太久,都不知道發生了這麼多事。”
“我們也去!”程末當機立斷。
紫衣男這時求饒般地說:“該說的,我都告訴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現在……”
沒等他說完,程末忽然將他脖子上的劍拿開。
紫衣男正要鬆一口氣,才見到程末握著劍柄的手,又高高舉起後,猝然落下!
“砰!”對方被程末直接砸昏,程末收起了三尺劍,轉身向外跑了出去。
還沒等完全走出,他又想到了別的事情,再次停下腳步,朝著身後地上不省人事的三個人遙遙伸出了手。
“咔噠——”“咔噠——”一些東西,彷彿流星劃過了天空,朝著他的手心飛來,那些人收集的黑色菩提子,盡數被他納入囊中。
他們本是求財而來,最後,卻成了送財童子。
沒有留下一句話,程末遠遠地離開了。
……
“打從心底裡,你還是想要釋宗的傳承,對吧。”
言歸突然的話,讓程末不由得放緩了自己的腳步,停下了身形。
正在半山腰之上,山勢崢嶸,陡峭異常,整個人就垂直站立在上面,頗為驚險。更是隨著一陣風吹過,他似乎也微微有些搖擺,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你之前所拒絕諦聞,並不是不相信他,也不是不想要這份機緣——恰恰相反,你想,你非常想。但正是因為太過想要,也才不希望平白無故得到,你從不相信白來的東西,一切,都要講究一個名正言順。”
言歸對著程末,微笑著說:“還記得你剛到大漠當中,就想靠加入宗門、獲得傳承來強大自己,為了尋找你的身世,你永遠需要變得更強,自然不會放過任何機會。亢龍宗到此時日尚淺,門派中根本沒什麼底蘊,至於楊麟,更是無法教你什麼。對於眼下的你來說,釋宗的傳承,也就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程末嘆了口氣,說:“還是瞞不過你,你說的不錯,但,我所想的,又不僅於此。諦聞在尋找的,不僅是功法的傳承者,更重要的,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是一個能平息大漠局勢、將宗門發揚光大的真正傳人。且不說我有沒有這個能力,即便我能做到,單單要把釋宗這個塵封的招牌重新立起來,就不知道需要耗費多少的心力,我又怎麼消耗得起。”
“你不是大漠的人,終究也要離開這裡,當然不可能和它這麼耗下去。”言歸眼珠一轉,說:“所以按照你的想法,是不要釋宗的傳承,但會在所有人為了爭搶它的時候,趁亂拿走幾件好的功法去修行,這樣一來不算答應了諦聞,二來也滿足了自己的需要,只等著將來找機會再補償諦聞一下,此間事情也算了結了,對不對。”
言歸一股腦將程末的想法都吐了出來,讓他一時說什麼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畢竟這種念頭終究顯得不是那麼光明正大。
見程末都被自己揶揄得說不出話,言歸笑意更濃,再想打趣他幾句,也算給無聊的路途增添點樂子。
“啊——”幾聲哀嚎的慘叫,久久不停,就在他們頭上的山頂雲層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