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謀得全域性者(1 / 1)
言歸的話帶著誘惑的意味,像他陳述著清晰的事實。
他不惜身處大漠之中,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有能力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他需要不斷修行、不斷變強,所以才甘願委身亢龍宗,他以為這會比獨自在外修煉更為穩妥。
可是大漠之中,僅僅有亢龍宗一個宗派,底蘊、實力都遠遠達不到他的要求,更不用說因為自己的身份,他與楊麟之間那始終存在的隔閡。
逐漸的,他也放棄了這個想法。
但沒有放棄努力。
然而現在,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他的面前。
殺死諦聞、完成祭祀的最後一步,不僅整個釋宗隨他所求,而且他也再不用擔心“繼承”釋宗要承擔的責任,沒了諦聞,隨時可以一走了之。
降魔杵在他手裡,他想如何,全然在他自己。
那可是釋宗的傳承。
是釋宗的傳承……
不僅對他有莫大的幫助,而且是他一直渴望的。
難道真的就要這麼把它毀掉?
每一句話,都在拷問著他自己的內心。
刺痛般的灼熱感,從心底升騰而起。
出乎意料的是,望著這樣的程末,丹然竟然什麼也沒有做,只是站在一邊看著。
她的目光深邃,也像在等待著程末下一步的舉動。
程末握著降魔杵,轉過身朝著菩提樹走去。
右手持劍,一直很穩,他練習劍術這麼久,就是靠著這一份的穩,才始終沒有出差錯。
而他的左手,所握著的降魔杵,在不斷顫抖。
為什麼會顫抖?
如果說右手的劍,代表著殺伐。
左手又代表著什麼?
只是很快,他就走到了諦聞面前,彼此相對。
諦聞的頭顱低垂,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自從上一次後,終究到這一刻,他們還是沒有任何交流。
“不知你讓我繼承釋宗的時候,是否想到這一幕。”程末喃喃自語。
諦聞無法回答他。
可是如果它此刻醒來了呢?
是甘願領死,是為了完成自己世代守護的承諾,還是……
“嚓——”
一切已經不重要。
程末想要的答案,可以回答的人,也只有他自己。
他將降魔杵刺入了——菩提樹裡!
金色的利刃,那些縱橫複雜的根系,陸續折斷。
“可是最後,我還是無法答應你。”
程末對離開了束縛的諦聞說,不在乎它是否真的可以聽到。
他作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曾經拒絕了諦聞,現在,也不會用這種方式來得到什麼!
“轟!”
根系折斷,菩提樹顫抖不停,頂端的枝幹不斷掉落,乾枯的黑色,從它的頂端蔓延,如蛛網般密佈雪白的樹身上。
唯獨有一道光華,從它的樹幹深處浮現,愈發熾烈。像是匯聚了太陽精華的核心,即將爆發出現。
程末沒有想到竟會這般,也是目不轉睛盯著那道光芒,等待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最終,光華璀璨,刺破了大地的蒼茫,讓一切迴歸到自己應有的色彩。
在裡面,是宏願、是新生、是匯聚了眾生所最為純粹的願望。
千百載的精華,盡數藏於其中,伴隨著無數的祝福與梵唱。
“那是,菩提心!”言歸認出了它,大吃一驚。
為何祭祀的最後一步明明沒有完成,單單它還是出現了?
難道……
“恭喜你。”一個渾厚的聲音,忽然在程末身邊響起。
他看到不知何時,諦聞已經醒轉了過來。
此刻的它,面容無悲無喜,唯獨一雙眼睛,是帶著無比的熾烈。
而這樣的一雙眼睛,在此時沒有去看那個菩提心,那個凝集了釋宗無數精華才最終誕生、對於它這個守護者也無比重要的東西。
它能看到的,只有人,只有可以使用菩提心的人,菩提心的存在才有了意義。
“身懷成佛痴願,卻不願意為了一己之慾而去造殺孽,那就已經是佛心了。”
諦聞對著程末,說出了鄭而重之的這番話,像是要託付給他最重要的東西。
這才是最後的儀式,從程末作出決策的那一刻,就早已完成。
程末跟著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多出了許多閃耀的光點。
低頭後才見到,原本帶著的那些黑色菩提子,不知何時,都已盡數化為了金燦燦的色彩。
是受到了他的願力浸染,才會有這般轉變。
“呼——”
破空聲在此時傳來,一道陰影,快如閃電地向著菩提心掠去。
那是丹然,她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又怎會輕易放過。
原本的袖手旁觀,也是相信程末即便叫出了菩提心,她也有搶奪的機會。
程末心中一驚,可是看著諦聞無動於衷,不知為何,自己也有了些安心的感覺。
菩提心越來越近,幾乎唾手可得,丹然的臉上,浮現出大功告成的笑意。
以至於根本沒有注意到,在她手上收集的那些黑色菩提子,漸漸冒起了黑色的煙霧。
黑煙傳遞到菩提心的附近,與它的光華摻雜在一起,瞬間讓它躁動起來。
菩提心的光華劇震,如有形質般陡然向外擴散!
丹然如遭雷擊,向後再度墜落,氣機萎靡,失去了一切活動的能力。
“罪孽之心,害人終害己。”諦聞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自然不會驚訝。
之後,它轉而對程末道:“罪與願,皆源自於人的內心,一念之間,佛魔既分。這點你以後要嚴格牢記。而至於對抗邪魔,是以度還是以滅,則也全憑你自己,但需謹記,不忘善念。”
諄諄善誘的它,就像是一個教導著入門弟子和藹的長輩。
“諦聞這是真拿你當傳人了,這可……”言歸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程末也準備反駁,恰在此時,菩提心主動漂浮在了他身邊,諦聞示意他將之前帶他透過天梯的雕塑拿出來,對他說:“這個雕塑,本是釋尊之法相,你能得到,證明你就與釋宗有緣,菩提心之願力太過強大,但透過釋尊的法相,可以保證你安然渡過這最後的劫難,褪盡過往。自此之後,當入門清修,凡塵種種,不再留戀。”
程末聽出了門道,問:“你的意思是,我要接受菩提心,還要將過往的修為統統作廢、重頭開始才可以?”
這未免太過於冒險了。
“一切皆往,本該如此。”諦聞似沒有商量的餘地。
程末又開始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這件事推脫掉,眉間頓時傳來了一股熱意。
黑色的形體,在他的手上凝聚,甚至將那個代表著釋尊法相的雕塑給擊碎!
是沉罪靈尊,它所需要的東西,不需要假手於任何人,一切都要靠它自己來拿取、自己得到!
沉寂了這麼久的它,從菩提心出現到現在,終於又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