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不見,然後遇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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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村子裡的人幾乎全都跑了出來,望著燃燒的山頂驚恐萬分。

言歸僅僅看了一眼,就皺眉道:“這不是尋常的火焰,是用真元點燃的!”

不用言歸說,程末也能看出來,在剛剛之前爬山的時候還安然無恙,須臾之間就燃起了這麼大的烈火,說是普通的火焰恐怕也沒人相信。

“那上面到底有什麼!”程末隨手抓來一個村民大聲問。

村民被他問得呆住,像是很久沒有見過外面來的人。

周圍其他人見到了他的舉動,也警惕地圍了過來,生怕他出手傷人。

“我沒有惡意,只是湊巧路過這裡,看你們這麼驚訝,那著火的山頂上,到底有什麼東西?”程末下意識鬆開了被自己抓住的人,沉聲道。

“別的沒什麼,只有兩個老神仙住在那。”村民不情不願地道。

“老神仙?”

“都是這麼傳的,好像從我爺爺那輩開始,老神仙就住在上面,偶爾會下山給我們做點好事。但多少年了,都沒人再見過他們。”

另外幾個村民面面相覷,最後說。

眨眼間,眼前的白衣年輕人就不見了蹤影。

“我的天,”那幾個村民不約而同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確定程末真的消失後不由得喃喃自語,“這不會是個小神仙吧。”

……

越靠近山頂上方,灼熱的感覺愈發猛烈,滾滾濃煙吞吐著炙烤的熱意,如同無數尖刀一般割裂在人的皮膚上,痛感顯而易見。而山頂茂密的樹冠更是成了天然的助燃物,讓這股火勢以極為迅猛的形勢向下擴散。

程末以真元包裹著自身,一頭扎入到火場當中,霎時間,天地之中被染成一片赤紅的色彩,遍地塵沙,如同潑了一層紅色的血霧,刺鼻的氣味充斥著他的肺部,讓他不由得擋住了口鼻,不讓自己吸入這些難受的氣體。

火焰若有若無中,在向他不斷逼近,彷彿把他當做了可以圍獵的獵物。

言歸道:“果然,這火是以真元引燃的,察覺到你體內的元氣,自動就想著你靠攏了。而越是向前,元氣越濃郁,火勢自然越大!這還在外圍就這麼誇張,要是到裡面,非成了火爐不可。”

話音剛落,他們就聽到了幾聲驚叫,隨後是雜亂的腳步朝著這邊而來,但卻不是人,而是幾匹白色的鹿,這些鹿頗為高大,背上的花紋也是五彩斑斕。它們在火場中掙扎著找尋著出路,飛快跑過程末的身邊不見了蹤影。

“那些鹿,”言歸看了一眼,說:“不是普通的鹿,應該是一直用仙芝靈草餵養、一代代培育下來的異種。尋常人家可養活不起,即便在大戶豪門裡,也沒有多少能拿來當寵物。”

“那就證明,我找對地方了!”程末的手心中元氣洶湧,匯聚成青色的火焰湧動不息,以此為中心,梅落青焰在瘋狂吞噬著四周元氣,無數洶湧的火焰朝著它不斷匯聚,周遭的烈火為之一空。緊跟著,這團青焰懸浮起來,向前猛然飛出,所經之處,烈火熄滅,變成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

程末當下跟上,順著這條開闢出的道路向前衝了過去,一路上,無數異獸的驚叫聲不時傳來,許多動物見到這裡的火焰稀少,紛紛那它當作逃生的道路。一隻只異獸經過程末的身邊,彼此向著相反的方向跑去,程末見到了仙鶴、猛虎、犀牛、大象……

“這什麼仙人在這裡開動物園嗎,養異獸一兩隻就夠了,幹嘛這麼多!”言歸忍不住抱怨道:“就不怕他們一天吃的就把他自己也吃窮。”

“這個時候相比較廢話,你要是能幫幫忙我反而更感謝。”程末不帶感情地道。

突然,他的臉色為之一變。

一直在最前面開路的青焰,像是被掐滅了一般,忽然消失殆盡。失去了它的遮擋,整片火勢以更迅疾的速度向著這裡圍了過來,瞬息將這條開闢出的道路湮沒。還在其中的靈獸躲閃不及,頃刻間被烈火焚身,慘叫著倒地掙扎。

程末也不得不停下了腳步,以真元擴散變成了屏障,將火焰層層阻隔在外面。望著一片被熾烈的色彩包裹的世界,他的眉毛稍稍挑了起來。

無數銳風,從火焰後蔓延過來,以他為圓心像利箭般投射不停。

是獵人提前埋伏在陷阱旁,只要有什麼東西掉進去,格殺勿論!

下一個轉身,銳風穿透了程末原本所站的地面,而他的人早已消失不見。

程末早已離開了那裡,身形不斷變換之中,卻感覺到銳利的聲勢依舊在身後緊跟不停,絲毫沒有放棄的意味。

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注視下,毫無逃脫的可能。

躲過了接下來銳風的襲擊,在下一次的攻勢到來前,程末忽然轉過身,朝著對面的聲勢迎面而上。

這不退反進的勢頭似乎嚇到了對方,不過攻擊依舊照常。

從程末的身上,青色的光芒虛無浮動,裹挾著周遭烈焰的赤影,迎面反擊了過去。

青焰廣博,卻不夠凝聚,仍舊被銳風洞穿,根本沒有取得效果。

那一片銳風,朝著程末的面門當面打來。

然而真的穿透了他之後,卻發現那只是個白色的虛影。

暗中隱藏的人完全沒料到這招,倉促中重新尋找著程末的蹤跡。

青色的火焰,無聲中在他的身邊蔓延,隨後徹底覆蓋了他。他想要叫嚷,但卻好無力氣,甚至本來應有的燒灼痛感也轉瞬消失殆盡。

梅落青焰只在眨眼中就抽空了他的元氣,讓他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解決掉一個威脅,程末絲毫不敢放鬆,他是不相信對方只有這點花招。

果然在下一刻,他腳下的地面就在不斷塌陷,連同他的身體也動彈不得,似乎有人抓著他的腳踝般將他不斷向下拉扯。

地脈的元氣,朝著他的身體不斷匯聚,經脈之中勾勒出山嶽的形狀,連通整個大地,彼此密不可分。大地塌陷的形勢即刻被制止,緊跟著地下深處傳來無數沉悶的爆響聲。

“啊——”伴隨著慘叫,一個人影從地下跌出來,頹然掉落。

火勢漸漲,赤紅刺痛著他的雙眼,卻也讓人無可躲避。程末下意識想要閉眼,無形當中視野的邊緣也黑暗了一些。

是一個龐大的頭顱不知從何處出現,遮蔽了整個上空,張開了血盆大口將他一下吞入。整張血盆大口只有頭顱、身體部分則毫無蹤跡,就像是傳說中的饕餮,過於貪婪而把自己的身體也當做食物吞下,只剩一張嘴還能繼續吃。

巨大的頭顱吞噬了程末後還咀嚼了兩下,像是意猶未盡般在咂摸著其中的滋味。嘴巴每一次長大,又狠狠地閉合,“咔嚓”的聲音從未間斷。

這張巨口再一次張開,像是凝固了一般就此靜止,大張著無法閉合的嘴巴從外圍看過去也分外滑稽。

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了一樣,饕餮的嘴巴越長越大,最後大到了極限,到了它自己也撐不住的地步。大口的深處金光迸發,有如實質一般不可撼動。

“轟!”整張巨口被撐得炸散,消失的無影無蹤。程末從中緩緩落下,一道金色的銅鐘倒扣在他的外側不停旋轉。

這不是廣界鍾,而只是一種神通。近乎無限的防禦,萬法不侵。

獨屬於釋宗的絕學。

這一下脫困而出,似乎徹底激怒了暗中埋伏的人,程末感覺到無數氣機隱藏在烈火之後遙遙針對著他,讓他就像是一隻被無數弓兵搭箭瞄準的孤狼。

“有意思。”程末的氣息漸漸沉穩了下來。

“啪啪啪——”鼓掌的聲音伴隨著的腳步,從一旁燃燒的巨木後慢慢走出。從他出現的時機,無數針對著程末的氣息消散於無形,彷彿這個人才是一切的掌控者,無人可以違逆他的意思。

是一個和程末年紀相仿的年輕男子,身材高大,掩蓋在寬大的青色長袍下看不出瘦弱強壯,頭髮散落,沒有紮起來只是簡單披在肩膀上,像是為了強作成熟般留著短小的山羊鬍,和他稚氣未完全脫去的臉龐並不匹配。桀驁的笑意,望著程末,像是一個驕傲的王者見到了中意的獵物。

程末首先注意到的,卻是他手中的兵刃,那件武器品質極高,樣式卻頗為奇特,長柄、長刃,重心根本不平穩顯得頭重腳輕一般,而且彎彎的刀刃上還是雙面開刃,讓人分不清這是長刀、還是鐮刀。

這年輕人一出現,就遙遙指著程末道:“你很強,我很中意你!現在,我要和你決鬥!”

一派鬥志昂揚的態度。

程末眉毛搭攏了一下,身子稍稍前傾,只是道:“請讓一下。”

他沒興趣和這個人玩這種決鬥遊戲。

“我叫赫連悼,現在報上你的名號!小爺刀下從不斬無名之輩,也讓你轟轟烈烈死在這裡,知道怎麼給你的墓碑刻字!”赫連悼雙手握住刀柄,頗為興奮。

程末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赫連悼的目力極佳,注意到他這個無禮的舉動,怒喝道。

程末若無其事地向前,似乎是準備要無視對方直接繞過去。

他的時間很寶貴,可不是用來浪費在這裡的。

這時候還是專心去找那仙人為妙。

“你!”高尚的決鬥卻被如此輕視,赫連悼怒不可遏。

旋即,他又笑了出來。

“罷了,罷了,決鬥之中,也有雙方不知曉彼此姓名的情況,這個時候你要是死了,我大不了在你的墓碑上刻下‘無名勇士’四個字,也算是對得起你的英勇!”

下一刻他提著長刀,猛然朝著程末衝了過來。

望著拿到迅疾的身影,程末的雙眼凝聚在了一點,整裝待動。

然後,一截燃燒著的粗木,轟然倒塌在他的面前,隔斷了彼此的視線,也似乎將他們彼此分割在不同的世界。

看不到的東西,怎麼確認他的存在?

灼熱遮蓋了程末的感官,刺痛著皮膚,讓他有些麻木。

而緊跟著,冰寒的氣息湧來,讓他的瞳孔皺縮。

燃燒的巨木在面前轟然折斷,一把刀鋒從中出現,帶著凜然的氣息卷席著一切氣息與光華,天地之中,焦點盡歸它所有,與時光亙古,和日月同光!

比電更疾、比光更快!

程末從沒有見過這麼快的刀光,自己的身體彷彿定格在了這一時刻,再也無法移動。

“砰!”

沉悶的撞擊聲,那截巨木被斬為碎屑,堪堪擦過了程末的腳面。程末隨之退後一步,雙腿也在顫抖不止。

千鈞一髮之際,他運用三一禁法強行讓自己的精神重新運轉,以那截巨木作為抵擋給自己爭取了來之不易的躲避機會。

一切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卻堪比生與死的間隔!

在他胸門的長衣,被刀鋒撕成了一條長長的碎片,僅僅差上半點就能將他整個人斬成兩截。

程末長長撥出一口氣,道:“你的刀很強,但比不上你的靈籙。你的靈籙,就是你的刀心,對不對!”

只有天生的刀心,才能催動刀氣到這等極致,超越了一切的程度。

赫連悼哈哈大笑,道:“居然被你看穿了,不錯,我與刀本就是一心同體、一榮俱榮!凝結了我的刀心和自身千錘百煉的技巧,才創造出這‘曠古三式’,你能以此為我試刀,應該榮幸才是!方才你雖然能躲開這第一式,不過我看,你是不需要我施展到第三式了!”

赫連悼帶著自信的笑,握緊了自己的長刀刀柄。

燃燒的烈火在他的身後,呼嘯的風聲,山呼吶喊一般,像是無盡的人潮在為他呼喚助威。

程末將自己外套上的碎布撕下,一動不動。

“如果你有兵刃,現在大可拿出來!”赫連悼大喊道:“不然你就沒有機會了!”

“我有一柄劍,是我常用的兵器。”程末淡淡說。

“那為何不見你用?”赫連悼不解。

“因為你不需要見到他。”程末的胸膛,無形中挺起了一些,這樣即便是站在偏下的位置,他也像在俯視著對方。

“你這般自信,換作往日,本少爺倒是想和你做個朋友,但可惜,你太狂妄了!”

赫連悼雙眼中驟然露出兇光,大喊道:“第二刀要來了!”

他消失在了原地。

刀也毫無蹤跡。

不僅如此,在程末的視線中,整個天地,都在一剎那變得空空蕩蕩。

四面之下,盡為虛妄,是空寂、是無蹤、是毫無感知。彷彿整個世間,只剩下了他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又如同他的一切感官都被剝奪,連他自己的存在,也幾乎要察覺不到。

不可說、不可思、不可名。

到此時,人只有本能的無助和茫然失措。

彷彿做什麼都是錯的,而什麼也不做,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因而眼前出現了一道亮光後,本能的反應,是先要迎上去。

取看一看那唯一還熟悉的存在。

即便它帶來的死亡!

在這一刻,程末恍惚的感覺,死亡的凜冽,幾乎都要比這永恆的空虛,來的更沁人心脾。

他的雙眼中,各自倒映著一道炫目的刀光。

赫連悼的曠古三式的第二式,看似只有一下,卻是有著兩道刀光!

程末雙眼凌厲。

“譁!”

像是幕布被撕開,揭露著舞臺後的謎底。

程末和赫連悼身影交錯相背,彼此站立。

鮮紅色滴落在地面,被高溫蒸騰,化為赤紅的霧色,“嗤”得一下,消散在空氣中。

赫連悼的雙手沾血。

程末的右手帶血。

有所不同的,是赫連悼的是自己的血,而程末的血是對方的!

結果已分。

“看來你的第三式,的確不需要了。”程末收起了右手上的劍意,也甩幹了上面的血跡。

“你……”赫連悼用手握著自己的腹部,痛苦地雙膝跪地,僅僅一下他就被程末重創,創深入腹,明明沒有用劍,可卻能感覺到從傷口中劍意瘋狂灌入,肆虐在身體各處。

而他最為難以置信的還是另一件事。

“你,你怎麼可能跟得上我的速度!”赫連悼喘著粗氣,望著一步步走來的程末驚恐萬分。

程末搖了搖頭說:“我跟不上。”

“那……”

“順著刀的方向,就能找到它的主人。”程末說:“這本就是很自然的。”

赫連悼愣住了。

的確,只要順著刀的方向,就能察覺到他的所在;而已經知道了他會出現的地方,就能提前等待在那裡,這樣不管他自己有多快,對手都能佔據先機!

可是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理論上,實際當中想要在霎時中感知到對方的動向並作出正確的反應,又需要何等可怕的直覺和判斷力!

赫連悼全身不住顫抖。

隨著程末一步步走近,四下裡憑空跳出十餘個人擋在了赫連悼面前,對程末虎視眈眈。

毫無疑問,他們就是赫連悼的手下,也是方才偷襲自己的那群人。

程末望著這些各負神通的高手,面色不可查覺地流露出不耐。

要不要告訴他們,自己只是想從他們這透過。

“少主既然已經輸了,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沉穩的聲音後,一個人影出現在最前面,對著程末那微微帶笑的表情,很是溫和。

程末見對方的外貌很奇特,面容很年輕,頭髮卻半黑半白,摻雜成滄桑的灰色,讓人無法判斷他真實的年齡。

面貌奇特的成年人開口,像是在對著程末、也像是在對著那些人,“一開始少爺就說了,這是一場決鬥,公平相待,既然如此,少爺是在裡面輸了,你們卻要插手,難道是想推翻這決鬥的神聖結果嗎?”

這群人被說服,各自放鬆了下來,不再針對著程末。

程末眼中一閃。

這結果看似公平,實際上對方卻暗中拉了一把偏架。

若在決鬥中,生死自負,那麼他既然贏了,即便緊跟著殺死赫連悼也是理所應當。

對方卻在這之前先衝了出來,搶先宣佈結果,並準備以此將整件事徹底作罷,明裡給了他好大面子,實際上卻暗中吃了虧。

想一下如果此刻的情況顛倒了過來,程末被重創後這個人又可否會跳出來同樣制止赫連悼,其中的感覺,就意味深長了。

成年人給了赫連悼一枚丹藥吞下,赫連悼腹部的傷口馬上止血,在攙扶中也能勉強站起。

之後,他拉著赫連悼,對程末說:“既然這位小友打算繼續趕路,我們也就不再打攪了。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程末分明看到了,在說出最後一句話後,對方嘴角上若有若無的笑。

包含著奇特的深意。

他正要說什麼,對方卻整群人一起消失在了他眼下。

宛如虛影浮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只能聽到耳畔中“噼啪”的燃燒聲不絕於耳。

“烏金丹!”言歸忽然道:“方才那個人給赫連悼的丹藥,分明是烏金丹,專治外傷的丹藥聖物。這種丹藥所難以煉製,不在於工藝複雜,而是其中許多味草藥只有妖族翠羽山才存在,尋常人想要得到千難萬難。而且‘赫連’這個姓氏,在中域可不常見啊。”

“在北域也不常見。”程末覺得此間事情蹊蹺的未免太多,而在眼下還是辦正事要緊,於是立刻快步離開。

與最初相比四下裡火焰的規模小了很多,或許是能引燃的東西都被燒光了,程末一路趕來,四下裡只有被燒得漆黑的樹,燒光的樹幹一根根扎向了天穹,十分鋒利的感覺。平地上,還躺著無數動物的死屍,焦臭的味道很是刺鼻,讓人不由得想快步離開這裡。

地勢漸漸平坦,可以看出這一片是人為鋪就的道路,程末估測走不多久,應該就能到最後的地方,於是加快了腳步。

翻過最後的山坳,眼前幾塊巨石堆疊,遮擋了前面的視線。程末一眼認出這是人造的假山,猜測肯定會有什麼東西在這後面。

繞過了假山下乾涸的池塘,眼前的場景不由得讓程末停下了步伐。

是寬闊的明堂,四四方方,佔據了整個山頂的位置,精雕細琢的廊柱、房簷,是何等精巧的工匠將它安置在了這個地方。

可以想象,這是如何富麗堂皇的景象——前提是在這場大火前。

火光吞噬掉它原本的光彩,只剩下黑色的殘骸。

“我去,還真的這麼慘啊。”言歸也是吃了一驚,“本以為住在這裡的什麼神仙多少能護著它一點,怎麼也是這副慘樣。”

程末不知該如何回答,正在這時,一件不尋常的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

殘破明堂的正前方,一個小小的身影,是一個小女孩向著裡面走動著。

而被燒燬的房梁,已經承受不了房簷的重量,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音。

“小心!”程末快步上前,一把將小女孩搶在懷裡,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最危險的情況。

“嘩啦啦——”整片房屋倒塌下來,讓最後一點框架也毀掉。

“你沒事吧。”方才為了避開傾塌的屋簷,程末帶著女孩在地上滾了數圈才停下,索性他們都沒有受傷。

“家……”女孩神情呆滯,像沒聽到程末的話,只是呆呆地望著廢墟的方向,“家沒了……”

“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家人呢?”或許是突如其來的災禍讓她處於震駭中,程末試著讓她冷靜下來。

“嗯,”女孩只是淡淡地答應了一聲,伸出短小的胳膊指著一個地方。

程末調頭看去,才發現那假山下的異樣。

有兩個不自然的突起,只要注意到就會發現很突兀。

程末走了過去,見到地上兩個突起的鼓包都是用碎石堆砌的,規模不大也不小,因為是石頭不會點燃,所以在大火中倖存了下來。

只有兩截燒焦的木板倒在了上面,本來有的字跡模糊不清,程末拿起來勉強擦乾淨了上面的灰燼,才看到歪歪斜斜的幾個可以辨認的字——

“……爺爺之墓……”

“……奶奶之墓……”

字跡頗為稚嫩。

言歸明白了什麼,感慨道:“恐怕這就是傳聞中的‘老神仙’吧,時光流逝,什麼又會亙古存在?即便所謂的仙神,終究也還有合道的一天。”

“那個女孩,是他們的後人嗎?”程末道:“難道在自己的親人去世後,她就一直一個人留在這裡?”

疑惑未免太多,於是他回過頭朝著那女孩在的地方看去。

小女孩在地上一動不動。

「今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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