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修為?一塌糊塗!(1 / 1)
程末一句平淡的話,在平地上可是起了不小的波瀾,肉眼可見的,是空氣中的火藥味,愈發濃厚了。
“你,一定要這個名額嗎?”竇連沉聲開口說。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真的是小看了這個年輕人,在他淡漠的外表下,有的卻是獅子般勇猛的心靈。
“非要不可!”程末道:“同時我還想證明,竇連少爺,你錯了!”
“你錯了”三個字,宛如自帶回音,在竇連的耳中“嗡嗡”作響,讓他不由自主將手死死握成拳頭。
袁應聽到程末的提議,一開始也有些發愣,之後又看向了竇連,在詢問對方的意見。
“程末兄……”叔嘉開始還想勸阻對方,但轉念一想程末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心也就漸漸放下了。
“你既然一意孤行,那就依你吧!”
竇連大袖一揮,留下袁應主動向後退去,同時道:“袁應,你儘管出手,不必手下留情,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本事,向你討要這個名額!”
“是!”袁應點頭答應,目光如火炬一般,對準到了程末身上。
有那麼一瞬,程末感覺到像是一隻野獸甦醒了,在凝視著自己。
“這個袁應,似乎有兩把刷子啊。”言歸道。
“程末兄,靠你了。”叔嘉拍了拍程末的肩膀算作鼓勵,也主動退到了外面。
空曠的院落內,一時被隔絕出一大片區域,都留給這兩人交戰。
竇連對著他們大聲道:“此次比試,不設規則,誰先倒地失去戰鬥力誰就算輸!但記得,不允許使用法寶、丹藥、提前準備好的靈陣等一切外力輔助,一切都要靠自身的實力,直到決出勝負為止!”
竇連說完,用著審視的目光掃過場內,對於這場決鬥的結果,他似乎根本不在意,所想的只是袁應早點打敗程末算是打發了對方,同時也斷絕了叔嘉再向他討要名額的心思。
畢竟這個提議,可是程末自己說的,他要是自己也輸了,那就怪不得別人。
而叔嘉聽竇連說完那些話,想的則更多一些。
因為竇連,並沒有說“點到即止”四個字。
“開始吧!”
聽到這三個字,袁應和程末,誰也沒有先動。
就像是殊死搏鬥前的猛獸,他們都在打量著對方,想要趁著對方疏忽的那一刻,找到自己的機會。
“你不該主動來招惹我的。”袁應悶聲道。
聽他這口氣,似乎程末和他不僅是這場賭鬥,而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程末淡淡一哂,道:“賭鬥是你認可的,結果也是竇連都承認的,現在怎麼又說這種話?難道你自以為實力不夠,沒資格和我競爭嗎?也對,畢竟你已經這個年紀了,不適合再去問道古境,與那些年輕人爭鋒了。”
程末這極致的冷嘲,不出意外地激怒了袁應,他不顧一切地朝著程末衝了過去。
袁應所在的山海派,並不是什麼大宗派,與晉陵宗等都相差甚遠,按理來說是根本沒有資格進入問道古境的。
此事一直被山海派上下視作最大的遺憾,而這一次,袁應憑藉自己多年苦修而來的實力以及一點運氣,終於傍上了竇連這個靠山,可以進入問道古境中尋找自己的仙緣,哪怕和其他青年才俊相比,他已經不那麼年輕了,可至少他又得到了機會,又怎能不讓他激動。
而自然而然,對程末這個要搶奪他機緣的人,他又會恨之入骨。
袁應的步伐十分奇特,看似雜亂無章,一蹦一跳,像是猿猴一般,實際上暗合天地道法,幾乎是頃刻之間,就衝到了程末面前,以迅雷之勢朝著他一拳砸來。
“程末小心,這個人可沒有看上去那麼憨,他的山海派應該是以百般動物的姿態演化出自身的武學,加以修行運用,招式奇詭,防不勝防!”言歸頃刻間看出了門道,提醒他說。
“動物?”程末道:“鳥之輕靈、豹之迅疾、虎之勇猛、馬之堅毅,動物各有其優勢的確不假,但我們終究是人,而非動物之身,忽略人和它們的差異強行試圖融為一體,既是東施效顰,又是拋棄了人自身的優勢於不顧、丟了西瓜揀芝麻的行為!”
他這般說來,正要同樣揮掌,抵擋袁應的拳頭。
不想袁應手勢一變,由拳變爪,如惡虎探爪,朝著他的心口當胸抓來。而另一隻手,則迅疾如鞭,像是老虎的尾巴猛然揮動。
頃刻之間,化為虎形,程末有些猝不及防,只得一味躲閃,緊跟著袁應的變化不斷,左手掌刀切削,似螳螂揮鐮;右手連綿不絕,如白鶴亮翅。而還沒等他有所反應,又再度變為鷹啄、牛頂、獅咬、蛇纏,甚至連蜻蜓振翅、青蛙跳等偏門動物,也被他隨手變化了出來。
程末愈發感覺到難以招架,周身上下要害似乎都籠罩在對方的攻擊範圍內,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而在此時,袁應忽然半步後退,單手向前作出了魚兒戲水的姿態,程末還沒等反應。緊跟著就感覺到一陣勁風撲面,匆忙閃過之後,再見袁應已經再次撲到了自己面前,攤爪虛抓,“嗤”得一下,撕下了他右臂半邊袖子來。
“好!”程末不驚反喜,雖然短暫的交手中他盡落下風,但袁應的頑強還是激發了他自身愈戰愈強的勇氣,當下也就不再有所保留,靈臺之內,金光湧動,如液體般覆蓋在他的雙手上,而後被他捏成了一個特殊的手印形狀,正面朝著袁應硬撼了過去。
袁應本來正打得興起,猛然之間,卻像是一下子撞在了一座山般,激得他全身氣血浮動,片刻後才回過氣來。轉頭看到程末仍舊牢牢站在原地,這才意識到他是第一次正面接住自己的攻擊不退。
“這是什麼招法!”袁應又驚又怒。
“鎮魔翻天印,專門鎮你這頑固的魔頭!”程末隨口一說,下手絲毫不慢,金色的手印接二連三,朝著袁應不斷鎮壓過去,袁應似乎從沒想過程末還有如此凌厲的功法絕學,一時間反而被逼的手忙腳亂。
“喝!”程末大喝一聲,趁著這個空檔貼身而上,一招手印之術直壓在了袁應的胸膛,想要憑藉這一招決定勝負。
不想袁應只是身體晃了一晃,就反過來震開了他的攻擊,眼露兇光,血紅的瞳孔,像是某種沉睡在他體內的兇獸被叫醒了。
“袁應機緣巧合,曾得到過一隻天機龍猿的血洗練自身,體魄之強悍,遠超常人,你可要小心了!”
竇連的聲音恰巧在此刻傳來,看似在提醒程末,實際上是在打壓他的自信心。畢竟從剛才開始,他就能看到袁應牢牢佔據了上風,自然心中多少有些得意。
不過卻未曾想,程末無動於衷。
“天機龍猿,他是在逗我嗎,一個只是在人族這邊有點名氣的靈獸,又算得了什麼,可真是笑死我了。”言歸道:“程末,和他打,別客氣!讓他們見識一下,靈獸寰疏的血脈,有多麼恐怖!”
這也是程末的底氣所在,竇連是萬萬想不到,此時拿天機龍猿來壓他,根本就是叫花子和龍王爺比寶,自不量力。
此時的袁應也發生了一些變化,他的身軀變得更為龐大,肌肉也愈發強壯,皮膚逐漸變為暗紅色,眼球翻白,面容上一道道暗紋出現,加上嘴角上那愈發巨大的牙齒,看起來分外猙獰。龍猿的血脈一旦激發,不僅他自身會產生猿化,氣息也會進入狂暴狀態,甚至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他那斗大的拳頭猛然擰成了一團,像一口水缸般朝著程末直面砸了過來,帶動起破空的風聲,幾乎空間也被這一下徹底撐破。
叔嘉不由得面露擔憂。
“砰!”
哪知一拳過後,卻是袁應那巨大的身軀先向後倒下,虛空之內,另一隻纖細的拳頭隨著煙塵下沉,逐漸出現在眾人的視角當中。
程末穩穩站在原地,似乎毫髮無損。
而一道幾乎不可查覺的血色,從他的拳頭上一閃而過。
“為了更強的力量,單純被血脈所驅使喪失理智,你這已經快入魔道了。”程末的雙拳握緊,道:“無論是血脈、靈物、法寶,都不過是修行的臂助,而要‘為我所用’。意識不到這一點,不管你修為又有多強,你也只是個空有力量的莽夫罷了。”
猿化的袁應站了起來,眼中皆是迷茫,似對程末的話無法理解。
“見識了閣下的高招,現在也該我活動一下筋骨了!”程末迎面而上,對著袁應再次打來的拳頭絲毫未曾躲閃,以極快的速度在千鈞一髮中居然抓住了對方的大拇指,硬是向著另一邊掰開。
骨骼發出脆裂的聲音,袁應那猙獰的大嘴發出了痛苦的吶喊,而這還沒有結束,程末在緊跟著衝到他面前的一瞬忽然矮下身形,足尖一下踢到了對方的腳踝上,逼得袁應不得不跪了下來。
不管多強的身軀,關節始終是脆弱的地方。可若是尋常的程末,還是無法這麼容易傷到對方。他現在將搏夷的血脈運用的已經靈活自如,無論是爆發的力度還是持久的強度,都遠超袁應這個只會單純堆積力量的人的理解。
“結束了!”程末在心中如此想,轉身之後單拳揮出,朝著袁應碩大額頭的太陽穴上錘去,想要以此終結他的抵抗力。
不想拳到了位置後,卻打了個空。
袁應巨大的身軀被變回了原本的狀態,不再維持巨大的形態,正巧讓程末原本的拳頭落空。他也看出了以那副姿態想要戰勝程末已經不可能,不如省點力氣,準備和對方持久作戰。
“看來你還懂些機變,想要對付你,得多花一些心思了。”程末也收起了自身血脈的氣息,和袁應再對一拳後,各自後退了數步。
而程末再度向著袁應攻去時,一把雪亮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禁止使用法寶!”竇連又驚又怒,“你是拿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是說一開始禁止用自己帶的法寶,但在這其中臨時煉製的,難道不行嗎?”程末的回應傳來:“不是竇連少爺你,讓我們拼盡全力嗎?這也是我實力的一部分。”
“你是煉器師!”竇連沒想到天底下還真有這種能隨時就地取材煉製出法寶的煉器師,一時不由得呆住了。
雪白的寒鋒,只是在開始讓袁應有些手忙腳亂,但轉瞬之後,他就重新穩住了陣勢,以雙臂硬撼程末的鋒刃。碎屑四濺,程末的長劍很快就變得破爛不堪。這也是當然的,即便藉助了漢方嶺簡儀,這也不過是他用泥土隨意變化的一把長劍,比市井菜刀還有所不如。但他也沒真的指望以此就能真的傷害到袁應,而展現自己多樣的手段,才是他最終的目的。
他就是要傾盡一切,在竇連面前堂堂正正擊敗對方,徹底掃滅他的威風。
“咔”得一下,長劍碎裂,程末失去了武器胸門開啟,袁應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縱身挺拳而上,這一次他變換出了龍形,如長龍咆哮,又似蛟龍擺尾,千變萬化之中,將程末牢牢圍困在原地。
而在此時,一道囚籠忽然從天而降,把袁應整個罩在了裡面,龍形硬衝撞在囚籠上,將牢籠撞得粉碎。但這還沒完,牢籠破碎後,外面還有萬箭齊發、刀山火海、狂風呼嘯等多層靈陣覆蓋,將袁應所有退路都圍得水洩不通。
“你還是靈陣師!”竇連完全無法想象自己又看到了什麼。
程末嘴角上勾勒出一抹笑意,這種情況,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轟!”數曾靈陣結連破碎,程末感覺到自己構築的那些靈印統統化為烏有。袁應從中緩步走出,在他的身上,像是有一隻巨大的麒麟虛影,麒麟的鱗片保護著他,堅固的地方覆蓋了他的全身,銳利的地方則化作了他的爪牙,幫助他撕碎一切敢阻攔他的人。
“麟鱗之甲,攻守一體,盾劍兼備,他能將山海派的絕學練到這個程度,也是難得了。”言歸也不由得道。
“哦,”程末眼中一亮,“聽你這麼說,這一招似乎還有點意思。”
袁應已經縱身躍來,一部分麒麟鱗片化作他的羽翼,一部分變成了護盾,剩下的則都成為鋒利的利刃,朝著程末猛劈過來。
程末也縱身而上,彼此換了一招,之後後退不停。
見再度逼退程末,袁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彷彿此戰一開始他掌控一切的感覺又回來了。
可是轉而,他見到了最為不可思議的事情。
程末的身上,也逐漸浮現出一隻麒麟的影子。
“你怎麼……”袁應難以置信地道。
“看你這招不錯,隨手學了點,還算像模像樣吧。”程末見自己手背上覆蓋的鱗片,很是滿意。
“難道天下真的有這等現學現會的絕頂修行奇才?”恐懼的感覺蔓延在袁應心中,但只有一瞬,他就帶著怒意驅散了所有的懼意,“不過是臨時照貓畫虎的假把式,你騙得了誰!”
說罷,再次向著程末衝去。
“是真是假,你試試不就知道了。”程末也正面而上。
雙方一樣的神通、一樣的招式,能贏的方法就毫無花哨,只靠最為原始的蠻力碰撞。初時程末對於此招的掌握還有些生澀,不過在融天森羅錄的幫助下,不斷吸納著袁應的氣息,也是愈發純熟。
直到後來,二人以快打快,閃電般對了成千上萬下,最後一擊更是拼盡了所剩的全力!
“哇!”袁應喉嚨發甜,胸門之氣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退後兩步,頹然跪在了地上,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周圍傳來了一陣譁然,誰也想不到最開始佔據上風的袁應,也是最先力竭的,而不是修為要差過他的程末!
“為什麼——”袁應滿眼的難以置信,問:“我的修為明明比你更強!”
“修為?不懂得使用的方法,根本就是一塌糊塗!”程末冷聲道:“拿這麟鱗之甲來說,你根本不懂得它真正的用法!像是進攻的時候,只要將多餘的鱗片分散到攻擊的部位就可以加強威力,而將剩餘鱗片著重防禦可能被擊打的要害。這樣無論攻擊力還是防禦力,都能極大提升,根本不需要像你那樣將鱗片在全身各處平均分擔,除了浪費真元根本一無是處!這也是為什麼我明明真元不如你渾厚,運用相同的招式卻勝過你。”
至於最後一句話,程末則是看著竇連說出來的:
“要像是這樣,即便修為再強,又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