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1 / 1)
第二天清晨,下了一場清淺的雪,花府裡的梅花剛剛吐蕊。
花惜晴比平時起得晚些,但也不算太晚。
昨夜看卷宗看到了很晚,今日也還有一樁案件要審。
她披上緋色卷草紋貂皮,來到迴廊上,對著外面哈了哈氣,忽然想起,那隻小黑貓已經好幾天沒來了。
正當她望著牆垣出神時,一個熟悉的黑影出現在了那裡。
“你來啦!快過來!”花惜晴就像往常一樣和它打著招呼。
小黑貓跳到牆角,身子晃了晃,稍微打了個趔趄,然後不緊不慢向迴廊走來。
“怎麼了?受傷了嗎?”花惜晴看到小貓腿上的傷痕,關切問道,
“你等下,我去給你拿藥。”說完花惜晴進屋去了,等她出來時手上不但拿了藥箱,還拿了幾塊糕點。
小黑貓一邊舔著糕點,花惜晴一邊給它包紮傷口,嘴裡嘟囔著:“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小貓吃到一半,停下來看了花惜晴一眼,然後繼續吃起來。
等它吃完後,花惜晴說道:“好啦!我要去辦事情啦!如果你想留在這裡也是沒關係的!再見!”
說完花惜晴離開回廊,徑直向庭院門外走去,小貓一直目送花惜晴的背影遠去,直到庭院的門開啟又合上。
懸鏡堂外早已擠滿了人群,他們都在討論著昨日吃人壁窟的殺人案件,喧譁的人群當中有一位高冠老者顯得異常淡定。
花惜晴在眾人的注目下登上大堂,一拍驚堂木,喊了聲:“帶人犯!”那氣勢絲毫不輸給老谷主,周圍立刻安靜下來。
陸長鳴和花福反綁雙手,一前一後地走到大堂中央,在衙役的呵斥下跪了下來。
花惜晴一看眼前居然是一老一少,年齡相差極大,而且那個少年似乎和自己年紀相仿,心中忽然覺得有點意思,雖然表面上還是一副端正肅穆之態。
“你們二人叫什麼名字,是什麼關係?”
“回稟小谷主,我叫陸長鳴,他叫花福,我們二人是忘年之交,是在來花王谷的路上認識的。”陸長鳴回答。
“昨日案發現場只有你們二人,你們可認罪?”
“小谷主,我們真的冤枉啊!我們只是剛巧路過,然後就被軍隊抓了個現行,人真的不是我們殺的!”陸長鳴喊道。
花福老頭從頭到尾一聲不吭,扭頭看向別處。
師爺上前與花惜晴耳語了幾句,然後他對外宣喊道:“傳證人——!”
“哈?還有證人?”陸長鳴心中訝異。
這時,一個左腳一瘸一拐的跛子走了上來,他從側旁瞟了一眼陸長鳴,然後跪拜道:“草民王承萱叩見小谷主!”
“免禮!你說你昨日在吃人壁窟附近看見他們二人,是怎麼一回事?”
“回稟小谷主,草民每日都會送潤餅到軍營做點小買賣,因此經常從吃人壁窟外經過,昨日申時草民做完生意正在回去的路上,看見此二人鬼鬼祟祟在壁窟外徘徊,草民本想上去勸他們遠離此地,但仔細一看發現他們正從洞口向外拖著另一個人,從那人的樣子上看,似乎是一個死人,草民當下預料到大事不好,這裡極有可能發生了一起有預謀的殺人案件,叵耐草民勢單力薄,不敢上去攔截,於是只好到軍營通風報信,這才抓住了這兩個十惡不赦的兇手!”
陸長鳴全程聽得目瞪口呆,心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說謊話不打草稿嗎?說得真的是滴水不漏。
花福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如果不是陸長鳴壓著他,他可能真的衝上去就是一巴掌。
陸長鳴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道:“敢問這位兄臺,您可有證據證明您剛才說的都是真的?萬一是胡編亂造的話可就要冤枉好人啦!”
“草民確實是親眼所見,懇請小谷主明察。”說完王承萱又扣頭一拜。
“嘖!既然這目擊者只有你一個,你讓小谷主去哪裡查?不如你來詳細說說你昨日的潤餅賣了多少錢?幾斤幾兩?你是在吃人壁窟的東邊還是西邊看到我們作案?你到軍營通風報信又是花了多少時辰?還有,我們被抓的時候怎麼沒有看到你?你不是應該給軍隊帶路的嗎?難道僅憑你的一面之詞軍隊就能知道我們在哪了嗎?”
王承萱被這麼一問竟是啞口無言,冷汗直冒,不知所措。
那名混在看熱鬧人群中的高冠老者握緊了拳頭小聲咬牙道:“你倒是回答啊,這個笨蛋!”
花惜晴看堂下的證人似乎一臉無措之樣,頗感蹊蹺,便問道:“證人何故不回答?”說完故意用力一拍驚堂木。
王承萱被驚堂木嚇得趴在地上不敢起來,渾身顫抖道:“草。。。。。。草民無知,一時說了謊,望。。。。。。望小谷主從輕責罰!”
“哦?可有誰指使你?”
高冠老者捏緊了拳頭,頭上微微冒出冷汗。
“沒,沒有,都是草民一時糊塗,想報一念之仇才衝動撒下了彌天大謊。”
陸長鳴聽完更摸不著頭腦了,問道:“咱們見過嗎?你和我們又有什麼仇?”
“有,當然有,昨日你在路上撞倒了我的攤位你忘了嗎?”王承萱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得飛快道。
“哈?我怎麼沒有印象了?難道我失憶了?”陸長鳴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似乎在努力回想著昨天大街上的場景。
“好了,肅靜——!鑑於證人及時認錯,沒有導致更嚴重的後果,所以只需杖責二十。犯人因罪證不充分所以罪行不予成立!即刻釋放!退堂——!”
“多謝小谷主!小谷主真是狄仁傑再世啊!”陸長鳴說完五體投地地拜了一揖。
高冠老者啐了一口,憤然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