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失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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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們能夠讓他們一直這麼開心下去吧。”玄色長衫青年輕輕的撫摸著小狐狸柔軟光亮的皮毛輕聲說道。

“只要我們殺光了胡人,他們就能夠一直這麼生活下去。”冉閔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長杆大刀說道。

“就憑藉青丘一萬勇士,想要殺光九州異族,恐怕還是有些困難的。”玄色長衫青年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胡人,太能生了,五百年前大漢天子任用冠軍侯,幾乎將北地的胡族屠殺殆盡,整個北地千里不見胡人影,不見胡人牛馬。而今五百年過去了,當年幾乎被屠滅全族的胡族竟然又起了氣候,現在的胡地境內,怕是得有數千萬胡人了吧。”

“是啊,胡人太能生了,據說當年大漢天子血洗北地之後,整個北地之中殘餘胡族不過數萬罷了,而今五百年,竟然生到了數千萬,現在看來,怕是我們殺的,都沒有北地之中胡族婦人生的快吧。”冉閔聞言嘆息了一口氣說道,有些無奈的說道。

“不過,大祭司,哪怕僅僅能夠殺一些,也是可以的。”冉閔話鋒一轉,回頭看向了身後的玄色長衫青年笑道。

“青丘的孩子和女人安排好了嗎?”玄色長衫青年目光遠眺,越過鄴城城牆,似乎是看向了城外荒涼而又一片狼藉的廣袤土地輕聲說道。

“嗯,安排好了。”冉閔輕輕的點了點頭,“我將他們偷偷送到了江南,還留下了一大筆財寶,想來便是我們最終敗了,青丘也能夠活的好好的。”

“大祭司!天王!北邊又出現了一小隊胡族之人,似乎是前來探路的斥候!”就在冉閔和江旻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談的時候,突然之間一名身著玄黑色鎖子甲,揹負丈二長槍的黑臉壯漢走上了城牆說道。

“胡族?羯胡還是羌胡?”一襲玄色長袍的江旻眉頭一挑開口問道。

“都不是,看起來好像是匈奴。”黑臉壯漢搖頭道。

“匈奴?匈奴怎麼會來鄴城這邊?”江旻聞言眉頭微皺,看向了同樣眉頭緊鎖的冉閔輕聲呢喃道。

“大祭司,你說有沒有可能是羯胡或者羌胡打了匈奴的旗號來探路的?”冉閔突然之間抬起頭,似有所悟的說道。

“聲東擊西?”江旻聞言,腦海之中瞬間靈光一閃說道。

“沒錯!就是這樣!”冉閔猛然站起身來,將手中長杆大刀豎在身旁說道。

“林峰!”

“末將在!”剛剛報信的黑臉壯漢高聲應道。

“傳我軍令,派遣一小隊輕騎兵前去於這胡族先鋒接觸一二,記住,只許敗不許勝,將他們引到咱們的腹地之中,然後全部大軍由兩翼包抄,務必要全殲這股胡人先鋒!”冉閔有條不紊的吩咐道,幾乎是將每一種情景都是考慮了進去,只為了讓己方人馬傷亡儘量小一些。

雖說冉閔義正言辭的釋出了屠胡令,並且對於治下的胡人也是趕盡殺絕,但是畢竟他麾下只有一萬大祭司江旻自玄鳥谷之中帶出的青丘部族的勇士可以任用,可以說是他冉閔麾下每一名軍士的性命都是十分寶貴的。

至於說是從治下招兵買馬,冉閔也不是沒有想過,但是早早就被大祭司江旻給否決了。

按照江旻所言,整個江北之地,胡人肆虐數十載,大地之上中原人百不存一,大多都是隨著晉國皇室南渡大江,守著大江天險偏安一隅去了,至於留在江北之人,雖說盡皆是驍勇之人,但是食不飽穿不暖,還要日日夜夜躲著胡人,一個個都是瘦骨嶙峋,力氣不足,怕是連刀都拿不動,便是應徵入伍,也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

與其讓這些可憐的驍勇之人白白前去北地送死,還不如便是隻留下麾下一萬青丘勇士,一來青丘勇士盡皆是武藝高強之輩,面對兇悍的胡人,一個個也盡皆都是以一當十以一當百的貨色,放在戰場之上可謂是最為精銳的悍卒。二來則是這些尚且留在北地之人,根本沒有經歷過戰場廝殺,一旦真的深陷胡地,這些臨時徵調的軍士很有可能成為累贅,卻是對於軍隊的戰鬥力沒有多少提升。

“大祭司,天王!”一個時辰之後,黑臉壯漢林峰便再次登上了城牆,“剛剛入寇的八百胡族,已經全部剿滅,我方無一人傷亡!”

“他們什麼來歷查清楚了嗎?”江旻開口問道。

“大祭司,天王,根據末將等人從這些胡人身上的紋身印記以及身上的特徵來看,應該是鮮卑一族的斥候!”黑臉壯漢林峰說道。

“鮮卑族?麻煩了。”冉閔聞言眉頭瞬間皺起輕聲說道。

“怎麼了?”江旻開口問道。

“大祭司有所不知,雖然鮮卑一族在中原的勢力比起羯胡羌胡並沒有強大太多,但是在胡地之中,鮮卑卻是首屈一指的胡族大族,便是羯胡和羌胡綁在一起,也不是鮮卑一族的對手。”冉閔頗為頭痛的說道,“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鮮卑一族可能舉族南下了。一旦鮮卑一族舉族南下,光憑藉我們自己區區萬餘精銳,根本抵擋不住鮮卑數百萬的人馬攻伐,哪怕是一群烏合之眾,累積到數百萬也是一股很可怕的力量。”

“南邊的司馬家族怎麼說?”江旻同樣是心中不安,手中兩枚龜甲不斷的在手中上下翻飛,卻是什麼都推演不出,便是越加的煩躁了起來。

“司馬家族?”冉閔嗤笑一聲說道,“司馬聃那個草包,若是聽到這個訊息,不被嚇得從建康城跑到瓊州海島之上便是算他是個男人了,琅琊王司馬丕倒是給我回信說可以派出琅琊郡兵馬相助於我,不過想來按照草包司馬聃對於司馬丕的防備來看,多半這司馬丕的十萬琅琊郡守軍剛出琅琊,便是會被司馬聃給扣下,說不定這司馬丕還會被囚禁。”

“報~”冉閔話音剛落,便見一驃騎自南方快馬加鞭,一路揚塵而來。

“稟告大祭司,天王將軍!”驃騎進城之後便是翻身下馬,一路小跑的登上了城牆。

“什麼事情這麼急急匆匆的?”江旻看向驃騎問道。

“大祭司,天王將軍,是江南琅琊郡那邊。”驃騎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說道,“琅琊王司馬丕麾下十萬琅琊守軍精銳暗中潛出琅琊郡,向我鄴城來援,臨渡江之時被太尉桓溫所阻,就地解甲歸田,琅琊王司馬丕被太尉桓溫以擅動守軍,致使琅琊郡軍防空虛為由,軟禁在了琅琊郡城!”

“大祭司,我說什麼來著?”冉閔毫無波瀾的聽完了驃騎的稟告,一副我早就知曉的表情看著江旻說道。

“這司馬聃,真可謂是爛泥扶不上牆啊。”江旻唾罵了一句說道,“既然如此的話,便讓城中之人帶著糧食金銀趁早離開吧。”

“大祭司什麼意思?”冉閔不解。

“既然我們不是鮮卑的對手,那便將鮮卑交給司馬聃去對付就是了。”江旻手中三枚龜甲甲片翻飛,智珠在握的說道,“你我二人帶著一萬青丘勇士,輕裝簡行,直插胡地深處,深入胡地掠殺就食於胡族,北地廣袤,我們區區一萬輕騎,在北地很容易隱藏的,到時候直面鮮卑的,便是司馬聃了。”

“可是大祭司,我們若是走了,司馬聃那個草包再嚇得逃亡瓊州,那偌大個中原豈不是任由胡族肆虐了?”冉閔瞪大了雙眼搖頭否決道。

“放心,他司馬聃便是嚇破了膽子,也走不了,桓溫不會允許他走的,哪怕他獨自一人出逃,也有司馬丕在,江南還出不了事情。”江旻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而我們在北地胡族老家掠殺,哪怕是鮮卑,在中原也會時刻提心吊膽擔心在北地的老家的,倒是能為還在江北反抗胡族的同僚減少些許壓力。”

江南,琅琊郡城琅琊王府之中,一名劍眉星目,容貌俊美不凡的青年正在風景如畫,卻又冷清無比的偌大王府之中來回踱步。他叫司馬丕,是琅琊郡王,明帝司馬衍長子。

“王爺,鄴城失陷了。”就在琅琊郡王司馬丕獨自在王府之中踱步之時,突然之間一名渾身裹著黑衣,只露出一雙狹長眼眸的男子驀然出現在司馬丕面前輕聲說道。

“鄴城中的百姓,如何了?”司馬丕聞言,腳步猛然一頓,隨即面無表情的繼續踱步輕聲問道。

“冉閔似乎是知道他要敗亡,所以早就將鄴城之中的百姓疏散開了,鄴城之中堆積的財寶糧食,也全被冉閔分發給了城內外的百姓帶走,而冉閔以及他麾下的一萬精銳,只留下了一人三天的口糧隨身攜帶罷了。”

“也就是說,胡人得到的是一座空城?”司馬丕問道。

“似乎是這樣。”黑衣人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不過令屬下感到不解的是,鄴城僅僅三個時辰便是被鮮卑告破,不像是冉閔以往的風格啊?”

“三個時辰,不錯了已經。”司馬丕嘆了口氣,伸手摺下了一枝牡丹說道,“就是冉閔的軍隊再如何精銳,面對如潮水一般的攻勢,區區一萬人馬也翻不起什麼風浪的。”

“恐怕只有傳說之中的神仙,才能夠從那種無邊無際的包圍之中逃出生天吧。”司馬丕感嘆了一聲,隨即便揮手讓黑衣人退下了。

“冉閔,真當世大丈夫也,吾不及也,若非生不逢時,又有小人從中作梗,怕是秦皇漢武,也不過如此罷了,可惜啊可惜!”司馬丕嘆息著,猛然之間拔劍而舞,將王府之中一株株嬌美的牡丹砍的稀碎,硃紅色的花瓣凌亂了一地,卻是無人問津,被司馬丕的腳步隨即的踩踏成泥。

大江北岸,一名名身著粗布麻衣,宛若尋常漁夫的青壯漢子乘著漁舟漸漸的在岸邊集結而起,不多不少,整整十萬,雖無甲冑加身,兵刃在手,但就是直挺挺的在江邊一站,便是知道這是一支能征善戰的精銳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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