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湧(1 / 1)
“為什麼不能是我?”來人對著裡面的柳明凡笑了笑,頭髮上還有幾顆水珠。
腰繫虎皮裙,頭披白絲輕。
長白山驚鴻一現的俊美男子,吳庚。
“當然可以,只是沒想到罷了。”柳明凡低頭看了看溼漉漉的褲子,有些尷尬,回身抓起一件衣服就開始往身上套。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吳庚沒有奚落柳明凡,就這麼跟著柳明凡進了房門,掃視了一眼房間。當他看到滿是水跡的浴室的時候,突然笑了笑,陰柔的眉眼就差寫上邪魅二字。
“我?”柳明凡突然想到了竹筒中的剪影,心底一陣發怵。“我明白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可不止是我,恐怕整個異人界都知道了。這會兒全天下都知道長白山出了天地異象,估計都在趕著往這跑呢。而你,柳明凡,這個名字,也將會被全異人界知道。”
“全異人界,這麼嚴重嗎?不至於吧?之前蘇未也沒見怎麼……”柳明凡本來想說也沒見蘇未怎麼樣,可是突然想起蘇未的失蹤,停了話。
“蘇未?什麼?”
“沒事。”柳明凡撇過頭,眼神晦暗。他不知道吳庚認不認識蘇未,但是他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蘇未的失蹤,因為他始終覺得蘇未並沒有死,蘇未一定會回來的,其他人的胡亂猜測總讓他趕到不那麼舒服。
因為他怕一語成緘。
“你現在準備怎麼辦,躲一躲?要是想躲的話,我這有個好去處。”吳庚當然看到了柳明凡眼底的小心思,但是他並不在乎,他的任務只是保護柳明凡,其他的人與他無關。
“去處?”柳明凡抬起了眼。
“嗯,是的,好去處,沒人找得到你的好去處。”吳庚對上柳明凡的目光,笑意滿滿。
他看到了柳明凡瞳孔中的靈魂,駁雜、汙濁、凌亂,但有趣。
“好是好,沒人找得到。”柳明凡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飄忽,“我還有事沒處理完,走不了。”
柳明凡突然又想來支菸了。
“你真的不和我走?”吳庚沒有去問柳明凡找誰,而是撩了撩頭髮,眼瞳鎖在了柳明凡的身上。
“嗯。”
“會死的。”吳庚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擔心,反而是戲謔,挑逗。
“嗯。”
“那好,我就不打擾了,死了記得叫我收屍。”吳庚一把坐起身,向前邁出了步子。
一步絕影。
“這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啊。”思歸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口,抿了抿嘴。
“不然呢,人家是仙人啊。”柳明凡背對著門,看著窗外,有些無奈,有些自哀。
如果,我也是仙人。
“仙人……”思歸喃喃地動了動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仙人。”柳明凡嘴角也噙起一抹戲謔的笑容,不知道是想起了那個夢,還是想起了那段過往。
兩人各自沉默著,各自到了第二天。
“走吧,我們再去找找,說不定就找到了。”思歸敲開柳明凡的時候,發現柳明凡早就已經起床了,頂著一身大襖子,手裡還拎著一套尺碼稍微小一點的。
“今天啊,不去林子,去雪地。”柳明凡將登山服遞給思歸,難得地笑了笑。結合之前不知是夢境還是幻境中的記憶,以及他後來到鄒老六嘴裡套出來的一些話,他已經大致知道了參王的位置,早早便準備了裝備。不過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鄒老六對參王忌諱莫深,如果只是因為是山裡人的信仰,那也不至於只是輕輕提到便閉口不言,不論怎麼說都沒用。
他知道里面定有蹊蹺,但是不困前路如何,他都不得不去闖。
該是入山,入深門。
“柳明凡,你有蘇未的照片嗎?”
兩個人走在雪山上,一腳一個坑坑的時候,思歸打通了柳明凡的電話。兩個人上山前都準備了藍芽耳機,為的就是在風雪中能夠保持聯絡。
“有啊,你想看啊?”柳明凡一腳踩出一個深深的雪窩子,停下了腳步。
“嗯,想看看。”
“誒,不給,哈哈哈。想看等我把他找回來,你慢慢看,看個夠!”
等我把你找回來,看個夠!
“好啊,我等著。”思歸也是笑了笑,找了個見得著地的地方靠著。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開始的,我怎麼不知道?”柳明凡摘下厚重的面罩,喝了一口水。他喝的不多,實在是太冰口了。在這種環境下,就算是保溫杯也得涼透了。
“還沒有開始。”思歸的語氣中沒有遺憾,也沒有什麼異樣,就只是回答,普通的回答。
“那也就是說,還沒有結束?”
這是柳明凡第一次那麼會說話。
“是啊,還沒有結束!”思歸點了點頭,有些笑意。蘇未失蹤這些天來,這是她第一次給出笑容,就好似雨過天晴,格外清新。
“你……”
柳明凡抬起頭看著思歸,到嘴邊的話突然頓住了。
“怎麼了?”
“呵,沒事,等會路上小心,跟緊我。”柳明凡咂了咂嘴,終還是嚥下了那幾個字。
你害怕死亡嗎?
不知道為什麼,柳明凡看著那白茫茫的雪原,內心就莫名的驚恐,就好像一個深淵等著他走進去,一步一步。
不過看到思歸的那個笑容,他突然就不想說,更不想問了。
世間的笑容,最值得守護。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思歸甩了甩頭,本想揚一揚她的秀髮,可是被面罩裹著的後腦勺只是感受到了寒風中的凌亂。
思歸用食指蹭了蹭臉頰,腹誹了一句冰冷的風霜,又把面罩緊緊裹上。
“走吧,早點把他找回來。”
柳明凡不知道思歸這是真的開心了,還是真的遺忘了,但是不論是裝的還是真心的,都好過兩個人日日哀悽。
戴上面罩的時候,柳明凡突然有了戰勝一切的勇氣,不論是邪修還是異獸,他都願意以命抵之。
山海皆無懼。
他不知道的時此時在他的周身,已是天翻地覆。
“近兩日我不便出手,保護柳明凡的事就拜託你了。”吳庚站在冰冷的泉水中,回頭看著滿身雪白的馮來。
“我會盡力保護他的,但是如果出了和上次一樣的情況,我保不住他們。”馮來看了一眼吳庚,眼神十分凝重。
因為那天他也在。
“放心吧,還有我。”吳庚擺了擺手,又跨進一步。“只要撐住這兩天,剩下的就交給我了。”
“唉,好。”
一聲嘆,幾聲息。
“犼之力,你有把握嗎?估計會來很多人,到時候就不是幾個小孩子那麼簡單了。”常嶽看著身側一襲黑袍的魑,言語雖是如此,可是語氣卻是沒有絲毫的擔心。
“就算是本體來了,我也得拼一拼啊,這種誘惑,誰能不動心?”魑帶著常嶽穿梭在一片片山林中,獵獵作響的黑袍時常會觸到些樹幹枝丫,無一不是絞成粉碎。
“果然,到你這個境界的異人,一般的東西都已經打動不了你們了,但是如果能打動的,那一定是賭上性命的天材地寶。”常嶽微微眯了眯眼,看向前方的眼神也凜冽了不少。
這種東西,誰不想要?
“天材地寶,這麼說還是小瞧它了,這可不是天地能夠孕育出來的寶物,這世界僅此一件啊,這次錯過了,下次可就沒機會了。”一陣陣空氣波撞擊在魑的臉上,將他的黑袍輕輕掀起了一個角,露出裡面深藍色的眉毛。
他們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將風擠壓到了極致,竟是突破了魑的護體領域。
“哼,要不是帶著你,我早該到了。”
“要是不帶著我,到了又怎麼樣呢?”
一聲冷哼一聲笑。
魑不再說話,加大了對靈力的催動。
閃過天際,閃過眼簾。
“一個畢方,一個天吳,兩大創世神,真是大陣仗啊。也不知道這噬靈教的魑護法能不能吃得下,要是吃不下,那可就好玩咯。”老頭半個身子泡在溫泉裡,遞給身旁的男子一杯清酒,“不過呢,這邊還有一個人形怪物,也算是一個變數。哈,越看越有意思,我看看誰再說天命難違,我就要一個一個給你們逆了,就是不讓你們好過!”
老人的笑聲很洪亮,震得一旁的男子耳膜發疼,但是之外的人,卻是無一感到這邊的異動。
自成天地。
“你不能讓他死。”男子正正地盯著老人,眼神中有著無法壓抑的殺氣。
“這,可還沒到你說了算的時候。”老人輕輕舀起一捧泉水,澆在身上,語氣說不上輕蔑,但是卻讓人感覺得出其中的不屑。
“老師救過你!”男子的表情突然猙獰起來,整個人像是要撲上去一樣。但是不管他如何掙扎,他的身體始終無法動彈。
“哼哼,那老小子是救過我,但是那又如何?我不能讓他一人負了這天下!四千年前的那場災難,你們又怎麼會懂。”老人舀水的手突然頓了頓,冷眼看著男子。“他要是能有一點天下大義,能搞成這副模樣?”
“你閉嘴!”
“你才該閉嘴!”
只是一聲厲吼,男子便發不出聲來,只能怒視著老人,不斷地掙扎著,額頭上的血管像是要爆開一樣。
“那傢伙是最接近真相的一批人,可他卻不願意去接受,幫著那些傢伙去愚弄世人,妄想取代天地!這樣的人,死了也好。”
老人厭厭地說完這些話,對著男子輕輕擺了擺手,解除了對他的壓制。
“偷天!你要是不殺了我,我一定會殺了你!”
此生為人,言出必行。
“偷天,好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真是懷念啊。能知道這個名字,看來你也不算那麼無知,比那些所謂的智者好多了。”偷天老人又拾起了一旁的清酒,在男子手中的酒杯上碰了碰,一口飲盡。
“可惜,太久沒人叫了,都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