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紛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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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小心點,末節車廂,從來都不是什麼好地方。”臨別時,麻老四叫住他們,叮囑了一番。

對於麻老四,柳明凡並沒有感到畏懼,反而是有些許親近。雖然他能感覺的出來麻老四身上的那股死氣,但是他也能感覺到麻老四字裡行間的人味兒。

這種味道,才更讓人感到安全。

“阿未,你說我們這一路怎麼回事,明明是想低調行事,可是卻遇到了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人。”柳明凡拋了拋手中的銅錢,看著它在空中劃過的軌跡,嘴角勾了勾。

明明是諸事不順,為什麼自己偏偏那麼開心呢?

“說不定,他們也這麼想的。”蘇未認真地想了想,攤了攤手。

“哈哈哈,有道理!”柳明凡將銅錢攥在手裡狠狠笑了兩聲,看向蘇未。

看到了他眼中的擔憂,和他眼中的脆弱。

擔憂的是他蘇未,脆弱的是他柳明凡。

柳明凡當然知道自己眼中的淚花。

“哎呦我天,我都笑過頭了。”柳明凡擦了擦眼中的淚水,藉機別過偷去。

“嗯,下次別這麼笑了。”蘇未背過身,不去看柳明凡。

“你這人真的是……”柳明凡又笑了,好在也只是那樣輕笑一聲。

他知道蘇未是想安慰他,但是以蘇未的言語表達程度來看,安慰人?不存在的。

“呵呵。”蘇未也知道自己不擅長安慰人,只是笑了笑,也不去解釋。

這就是十五年的理解。

出人意料的,蘇未和柳明凡回到車廂後什麼都沒有發生所有事情都如常,直到他們下車。

但也是下車的時候,他們意識到已經很久沒見到梁墨了。

那個酒糟鼻的詩人。

“終於來了。”阮清墨對著蘇未伸出手,面帶微笑。

“讓久等了。”蘇未很禮貌地握了握阮清墨的手,客套了一句。

這方面他還是懂的。

“久仰。”到了柳明凡的時候,阮清墨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話。

莫名其妙。

“久仰久仰。”柳明凡被阮清墨這突然的兩個字弄得不知所措,只能用力握了握阮清墨的手,嘴裡也跟著“久仰”兩聲。

“既然都到了,那我們就先回去吧。”阮清墨抬起頭掃視了一圈,看向四周的眼神充滿了戒備。

公共場合,隔牆有耳。

“嗯。”

……

“這次行動,我希望你們可以就在烏市休息,等我們把人帶回來了,再由你們帶回學院。”阮清墨看了幾眼蘇未,又看了看徐清染,最終還是決定直說。

這個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白了。

“你們是覺得我們拖後腿呢?”柳“”明凡噌地站了起來,死死瞪著著阮清墨,怒目圓睜。

還是這個暴脾氣。

“怎麼可能呢?我只是覺得找一個普通人而已,我們算一卦再讓部門排上幾個人去就可以了,沒必要為了這件事小題大做。”阮清墨一看就是飽經世事的人,在柳明凡爆發時面不改色,顯然早有預料。

柳明凡本就對這個做法很不滿,此時又得到了如此敷衍的答案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張口就要大罵。“小題大做?你們知道這個人多重要嗎?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你們……”

只是每次都有一個蘇未。

“那就麻煩了。”蘇未輕輕拽住柳明凡,打斷了他的話,對著阮清墨和徐清染留下五個字。

那就麻煩了。

有人主動湊上來打下手,有什麼不好的?

“正好,我們可以去天山看看,聽說是個旅遊勝地。”也許是覺得這五個字的傷害還不夠,蘇未又加了一句。

行吧,你們忙著,我先去旅遊了。

“那二位就好好享受。”阮清墨臉色漸冷,本是清朗的眉宇有些陰澀。

雖然這本就是他們計劃之中,可是蘇未的這番表現,卻令他感到不慢,就好像是他中了蘇未的下懷。

但他卻不得不吃下這個啞巴虧。

“走吧。”之前一直沒說話的徐清染站了起來,瞥了一眼吃癟的阮清墨,對著蘇未和柳明凡笑了笑,珊珊而去。

步態從容,似於天下共。

“哈哈哈,真是個二傻子!阿未,那我們就真的在這裡發呆啊?”柳明凡看著阮清墨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但是,我們真的就不管了嗎?這可是裴卯留下的唯一線索啊?”

“只有有他們在,不論裴稚知道什麼,我們都沒這個機會去知道。”蘇未很乾脆的走向辦公廳大門,拉開了門把手。“還不如,先去吃點東西。”

……

柳明凡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來到哈市第一天,居然變成了觀光旅遊。

“阿未,你不會真的要買這個切糕吧?這玩意可是‘一刀馬雲哭喊,兩刀建林破產’啊!”

新疆切糕,兇名遠揚。

“這樣切吧。”蘇未沒有理會柳明凡,用手掌比劃了一下,畫出一個不大不小的長方形。

一百元整。

蘇未提著切糕,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情緒。

“誒,也沒他們說的那麼誇張嘛,不過價格的確不便宜。”柳明凡手裡捏著一塊切糕,嘴裡還在咀嚼著。

“以前老師帶我來過這裡,”蘇未回過頭,提了提手中的切糕,“就在那兒,他給我買了一塊一樣大的切糕。”

“這是我第一次吃到的甜品,也是我第一次擺脫嘴裡百毒的味道。”

他是不願意去回想起來的,但這卻又是他能得到的唯一線索。

原來一切都遵循了老師的安排。

“走吧,帶你去見一個人。”

……

萬里霜寒,每一絲清風都有如青鋒,傷人於無形。

“歸順我,我便帶你出去。”偷天老人站在與陌塵子還不足一尺的位置,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身邊還是那個女孩,露西亞。

“你覺得,可能嗎?”陌塵子吊著眼,不屑地看著偷天老人,滿臉戲謔。雖然他還是一個孩童模樣,但是他眼神中的那股子狠勁,卻讓人由骨子裡感到顫慄。

“萬里白霜,你吞得盡?怕是不等你吞下這方世界,就已經成為這萬千冰雕之一了。”偷天老人也不急著動手證明自己,而是悠悠地,看著風刃切開陌塵子的肌膚,舊疤之上再添新傷。

那一場大爆炸沒能要了他的命已是萬幸,還想著能從天帝冰牢出去?

白日做夢罷。

“那又如何?我饕餮,就算身死!就算神滅!也不會再由你人族驅使!”陌塵子知道他每多說一個字都會讓自己離死亡更近一分,但是他心中有火,他不能忍!

若說陌塵子本為俊俏少年郎,此刻的他,恐怕只能由淒厲二字相依稱。白嫩的臉蛋被霜雪割開道道紅殷,身上的衣衫也是千瘡百孔,露出裡面猙獰的紅白之色。

若不是那個眼神,他該是讓人心疼。

“那我便等著。”語罷,偷天老人也不等陌塵子回應,閃至一處山巔,盤膝靜坐。

那我便等著,等你歸順,或等你死。

是要多殘忍。

該有多譏諷。

“老東西。”陌塵子在心裡暗罵一聲,緩緩閉上雙眼,引導著靈氣在體內筋脈中流轉。

若能不死,定報此仇!

“老師,如果他死了,我們不就白來了?”露西亞坐在偷天老人身邊,靜靜地看著陌塵子。

也許是因為女性都有母愛本能吧,她看著陌塵子的時候,總會有些心疼。

不論他是如何陰狠,在她眼中終究只是一個孩子。

“他不會死,我們也不會白來。我不是告訴過你,一個好的棋手,至少要能看到接下來七步的棋勢,而一個大國手,要掌握全域性。

沒有最完美的棋招,只有最精巧的人心。”偷天老人依舊是閉著眼,細細感受著天地間的靈氣流動。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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