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人間3（1 / 1）
秦朗往感受到不對的那個地方走。
卻見那戶人家開著門，濃烈的血腥味道還沒有散開，門檻上還有正廳裡全是碎掉的肉塊和骨頭架子。
裡面黑洞洞的，除了血的味道,還有一股氣息窩在黑暗的角落裡，感覺不是妖怪，而是人。
“你好？”秦朗敲了敲門，把那個瑟瑟發抖的人嚇得差點跳起來，卻還是自欺欺人地蹲在牆角，假裝秦朗看不見他。
“喂，這裡發生什麼——”右後方的突然襲擊讓秦朗猝不及防，那把刀就從他側臉砍下來，砍到肩膀上。
還好再刀繼續下落之前，秦朗用氣直接把刀給彈飛，肩上的傷口在幾個呼吸之間也快速癒合了。
那滿身是血，蒙面拿著砍刀的人見這是個硬茬，立刻轉身就跑。
不過哪裡有這麼容易,秦朗兩步追上他，摁住肩膀把人轉過來就是一記左勾拳，那人直接打懵倒在地上。
秦朗摸出哨子吹了三聲，之後把人衣服一扒，撕成布條,原地就綁了起來。
撕衣服扒衣服這個他已經超級熟練了，之前綁室友，沒少撕人家衣服。沒辦法，他家也沒有繩子之類的東西可以綁人。
這是個人，秦朗把臉上的布一撤下來，是個沒見過的,看起來才三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的右臉被秦朗打腫了，還在流鼻血。
秦朗沒管他，進了全是血的房間，撿起地上沾血的蠟燭點燃。
把桌子扶起來，蠟燭放上去，再看角落裡的那人，看起來是個也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秦朗走過去，她也只是害怕地往後面縮，儘量不要讓自己佔太多地方，離秦朗遠一點。
“你沒受傷吧？”秦朗便原地沒動，蹲下來儘量和藹地語氣跟她交談。
女孩不說話。
秦朗又對著她碎碎唸了一小陣，她才有了反應，搖了搖頭。
“你認識外面的人嗎？”秦朗乘勝追擊道。
“是爸爸。”
“是爸爸要傷害你嗎？”
女孩猶豫好久，也算是膽子大的，眼淚汪汪地瞪著秦朗：“是你要吃掉我們。”
“......”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亂說啊。
“外面那個怎麼回事？他就是兇手？”門外剛剛趕到青鳥發問，看到滿地的血，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是，”秦朗道，“另有其人，這應該是另一家受害者。”
青果這時候剛好到門口，聽見了便提議先把小姑娘還有外面那男人帶回去。
“若水你送他們回去吧，我再到附近看看。”秦朗道，跟小女孩做了個拜拜的手勢，站起來離開了房間。
“我跟你一起。青果你也回去吧？”青鳥連忙跟上。
青果不滿道：“若水一個人可以搞定的，我幹嘛非要回去。兇手肯定不遠，現在人多點找到的機率也大點。”
若水牽著巖明的手，跟個鬼一樣站在門口衝小女孩輕飄飄的揮手。
“......我跟他們回去，你們注意安全。”青果妥協了。
秦朗跑出來，剛才他有一瞬間感覺到一股有絲絲熟悉的氣息，但卻又想不起來是哪裡聞到過。
不過氣息很快就消失了，秦朗只確定了一個大概的方向。
青鳥跟在後面，看到秦朗停下來，便問他發現什麼了。
他們停在一戶人家的後門，卻見門前有半個人頭。
秦朗深呼吸一口。
這人頭是個女人，二十六七歲的年紀，半隻眼睛流在外面，倒也不好評價長相。
但是確實聞起來挺好吃的。
安城這麼大，能勾起妖怪食慾的人不少。不可能每家每戶都可以顧及到。
“這頭要帶回去嗎？”青鳥提著腦袋問。
“帶回去吧。熬湯喝。”秦朗道。
青鳥一撇嘴：“別亂開玩笑。”
之後他們提著個頭，把周圍都給翻了一遍。什麼發現也沒有，最後就只能提個頭回去。
“你們妖怪吃人的時候不是整個吞嗎？”鹿陶非常不滿他們把人頭帶到自己的臥室。
“我沒吃過，我不知道。不過，一般就跟吃魚一樣吧？”秦朗思考了一下，“不對，他好像連內臟也一起吃了，跟吃魚不一樣。”
“把頭扔在後門，是有什麼寓意嗎？”鹿陶思考，讓青鳥把安城的建設圖拿過來。
分別把殺人的地點，管理司，還有撿到人頭的那戶人家圈出來，就是個三角形，沒啥特別的。
“你們帶回來的男人醒了嗎？”鹿陶看了一會兒，又把圖往旁邊扔，問道。
“好像......沒有。”青鳥回答。
秦朗心虛：“我錯了。但是是他先動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外面天已經亮了，看到外面逐漸明亮起來，鹿陶好像突然記起了什麼，看著臥室關著的門。
秦朗也跟著他看過去，啥事都沒發生。
“未雨，你的貓呢？”
“......我忘記了，這小貓怎麼一晚上都沒回來？”秦朗這才想起來，早上的時候，蠢貓會過來挨個把人叫起床。
但是她從來不叫自己起床......這雙標的蠢貓。
但是這麼久都不回來，難不成是出了什麼事情。
不，可能只是又掉到酒缸裡面喝醉了而已。
“叫人去找找吧。白天應該不會出現什麼事情。”鹿陶吩咐青鳥。
青鳥答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就剩咱兩了......”秦朗道。
“你想做什麼？”鹿陶“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胸。
秦朗白了他一眼：“得了，就你這熊樣。”
“怎麼說話呢？我要是出去嫖，那得有多少姑娘自己撲上來啊？”
“......你都說了是金錢交易，只要錢夠多，換我我也上。”
“噫——你出真沒原則。”
“說正經的，這個時候還出來搞事情，這人是圖什麼呢？”
“我已經派人出去，問問離這裡最近的飛鳥城有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了。如果沒有，可能就只是在家裡憋壞了，想開開葷？如果有，那可能又是妖族搞得鬼了。”鹿陶道。
“其實，我剛才在現場的時候感受到了殺人犯的氣息。而且很熟悉。之前沒想起來，現在我想起來了。”
“你不會要說，是我們管理司裡的哪個人吧？”
秦朗搖搖頭，道：“我感受到的氣息不是人，也不是妖怪，是魔。”
之前在另外一個空間的安城，那個人工培育出來的小姑娘的氣息也是這樣的。
只是相比起來，這個氣息還要濃烈一點。
如果是魔的話，那這魔又是哪裡來的？難不成真是在家裡憋出來的嗎......
“魔？那種東西怎麼在這，”鹿陶頭疼地說，“那得趕緊看能不能滅掉。不然後患無窮啊，你確定是嗎？”
秦朗想了想，他見到的也不算是正版的魔，而且也沒有像霽那樣拿根頭髮就能分辨出頭髮主人狀態的本領，於是道：“不確定，但是這種東西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吧？”
鹿陶點頭：“確實。”
之後鹿陶把這件事簡單成了，就是有妖怪在晚上作怪，只要把符貼好，就不會受傷。讓手下人送菜的時候順便通知一下各家各戶。
王爺府那邊也有通知。雖然還是叫王爺府，但是早就有名無實了，裡面原來的家僕早就被遣散，裡面待著的還是管理司的人，只是稱號不一樣，都歸鹿陶管。
現在他已經是安城名副其實的老大了。
雖然貼符並沒有什麼屁用，但是總比人心惶惶好一點。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隱瞞訊息被。
誰知道人嚇急了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而且告訴他們真相一點幫助也沒有，他們現在不被允許出城。
秦朗倒也問過為什麼不準出城。
鹿陶回答是上面的命令，說什麼減少人員流動，一些偽裝的妖怪也就沒有可乘之機了。
之前攔著秦朗的小矮子就是帶來這道命令的人，同時監督鹿陶切實施行。
鹿陶雖然看他不怎麼順眼，但是隻是針對他這個人而已，對皇上的命令還是會遵守的。
下午的時候，管理司的人都召集起來開會，選人出來分割槽域排查。
選人的工作交給秦朗了，讓他聞聞哪個人好吃，好吃的就別去了。要是手下人知道這個選人標準，估計都想一人對鹿陶翻個白眼。
管理司幾百號人，也就十多個聞起來還不錯。那十幾個人只覺得這妖怪看他們的眼神不太對勁，有點陰森。
在百般叮囑絕對不要對上，看到人吹哨子就好，要保證自己安全之後才散了會。
這邊鹿陶剛喝上一口水，那邊就有人來報——昨天晚上的那個男人醒了。
小姑娘受到的驚嚇太大，出於人道主義，鹿陶並沒有去找她問什麼，讓青果這個唯一的女孩子去安慰安慰。跟完全不在意，直接開問的秦朗完全不一樣呢。
那襲擊秦朗的男人確實是小女孩的爸爸，一醒來就叫著要見自己女兒，怎麼勸都不閉嘴，就是要看看自家娃娃。
秦朗差點就上去又給他一巴掌了。
鹿陶把他一拉，道：“這裡是管理司，很安全。”
男人看著鹿陶，這氣場就是管事的，便也安靜了一下，然後道：“我女兒在哪裡？”
“她在睡覺。小女孩長身體，”鹿陶道，“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你們的。”
“你是鹿陶鹿大人？”男人看著鹿陶那張把職業假笑練得跟真笑一樣的臉，遲疑道。
鹿陶假笑點頭：“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男人一知道這是鹿陶本人就不吵了。
鹿陶誰不知道啊？
以前管理司的，最喜歡去妓院......最風流的上層幹部，雖然風評不怎麼樣，但實際上......確實不怎麼樣。雖然算是臭名遠揚，但是也算是安城的名人了。
之後出了妖怪作祟的事情，還是他一個人扛下來的，那是百姓們大大的救星啊。
風評立刻就好起來了。
男人講了一下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雖然他講得模模糊糊的，但大家也聽懂了個大概。估計是也被嚇得狠了，語言有些組織不起來。
大概就是他們一家三口正吃晚飯呢。
突然門就自己開啟了，然後他老婆的頭就飛了出去，到處都是血。
之後門口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怪物，個子又高又大，而且還有奇怪的味道。男人便拉著女兒躲進屋子裡面，找了布之類的把鼻子捂住，然後自己拿著把砍刀出去找那怪物拼命。
但是他出去之後，只看到滿地都是血，還有妻子被啃食的屍體，沒有看見怪物，突然聽見腳步聲，就躲在門後，結果秦朗進來了，一下子就砍了下去。
就這麼簡單一點事情。
秦朗表示很無辜。
“關於那個黑色的怪物，你能說得再詳細一點嗎？”鹿陶問。
男人卻想不起來什麼其他的特徵，只說外形跟秦朗差不多。
秦朗：......媽蛋，你哪隻眼睛看我像怪物了？哪隻眼睛看到的，哪隻給你挖出來。
聽到男人一直指著秦朗說他就像兇手，旁邊的幾個官兵臉色都變了。
他們但凡有點腦子就不會懷疑到我頭上，秦朗這麼想著，可惜他們好像真的沒什麼腦子。
還是鹿陶發話了，讓他好好休息，叫著秦朗就離開了。
“你別在意，他就是太怕了。都屬普通老百姓。”鹿陶走前面道。
“習慣了，”秦朗回答，“對了，你們有找到狗子嗎？”
鹿陶搖頭：“他們沒看到。估計沒認真找，畢竟就跟他們說找個寵物。也不敢說是妖怪。”
“那我還是自己去找找吧。”
“不吃晚飯啦？”
“貓都不知道在哪裡捱餓呢。”
“貓這動物不是會偷東西嘛？”
“她太蠢了，啥都不會，只能靠我養著咯。”秦朗道，擺擺手就往大門走了。
“不會是那隻貓吧？”青鳥等秦朗走了之後才問鹿陶。
“它道行太淺，你們那符咒有這麼容易就被破開嗎？”鹿陶笑著問，“雖然這貨變得沒那麼友好了，只要你別對他兩面三刀的，問題不大。”
青鳥點頭說是。
“快快快扶著我，幻肢痛，”鹿陶正經不過三秒，一副要倒的樣子，“啊啊，我想小姐姐們了。”
“你作為修道之人老是這樣縱慾對身體不好。”
“我身體本來就不好了，還修個屁啊。”
“......這陣法還需要你維持......”
“無情的男人，難道我對你來說除了維持陣法之外，沒有別的用途了嗎！”
“什麼用途？”
鹿陶想了想：“確實沒有。算了算了，吃飯。”
秦朗出了管理司的門。
現在外面都是飯點，不過每家每戶都是有符紙封住的，裡面人的氣息也透不出來，但是氣味倒是透得出來。
這家在做什麼，那家在吃什麼，秦朗都聞得出來。
這次他往昨天沒有去過的區域找貓，一邊走一邊喊名字。
屋裡的人聽了也不敢伸頭出來看個究竟，秦朗的聲音透過符紙，變成一聲聲狼嚎，聽起來非常嚇人。
天漸漸黑了，但還是沒有找到那隻蠢貓。
不至於是在發脾氣吧，這麼任性的嗎？
可能已經遭了什麼壞人的毒手，這裡的每家每戶都用符紙封起來的，她一隻小貓咪也破不開封印，就杜絕是被那戶好心人家收養的可能。
說不定是走太遠迷路了，秦朗想，這個可能性很高啊，畢竟她一直挺蠢的。
很快感覺到遠處的管理司裡湧出了大量的氣息，應該是巡視的人都出來了。
秦朗沒管，繼續找貓，兼找兇手。
連續兩天作案，這玩意兒是吃不飽嗎？一般來說，妖怪越邪惡食慾越大，殺生的慾望也越大。
但是如果安城裡本來就有這麼一個邪惡的妖怪又是怎麼怎麼躲開管理司的檢查的呢。
不對啊，連魔都有可能存在了，有這麼一個邪惡的妖怪在，感覺也不是不可能。
秦朗走走停停，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都在注意當中。
昨天晚上，是真的沒有感受到那個男人的氣息呢，還是隻是被血腥味衝了鼻子，以至於疏忽了。
如果說是前者，那這個人肯定不簡單。因為他一直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秦朗覺得正常人幹不出來這事。他肯定也不知道自己事妖怪吧，這麼有指向性地針對秦朗......
“嘿！”
突然的人聲讓秦朗嚇了一跳，左右看了下四周也沒有人，也沒有感受到有什麼氣息的變化。
見了鬼了。
天已經全黑了，街道上空空蕩蕩的，除了秦朗就只有風從背後往前面一陣一陣地吹著，風又小，像是有個人在後面用嘴吹一樣。
“喂！我在這裡呢！你別老往後面看！”
左上方的窗戶突然開啟，一個女人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來：“快進來！”
秦朗懵了：“你誰啊？”
“你不認識我啦？”女人很傷心的樣子，但是下一秒又笑著道，“沒關係，不認識就重新認識一下嘛。”
要秦朗大半夜進一個女人的家裡，還是個穿著暴露的女人，還是隻有她一個人在家......
“你還是好好關上門窗吧，最近可是不太平。”秦朗直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