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人間5(1 / 1)
秦朗只是擼了一下她的毛,啥也沒說。
他們在這裡停留了近半個月,秦朗感受到他們好像在等什麼。
可能是在等一個裡應外合的機會?不過這裡離有起衝突的地方還是挺遠的,要是等會和,他們打過來估計還早。
不過這幾天倒是確實看到了這些妖怪還有人類的正臉,卻沒有什麼交集。
就像之前一樣,他們看不起沒有殺過人的秦朗。
價值觀扭曲得不是一點半點。秦朗倒是可以理解妖怪,但是人類為什麼會殘害同類就不太明白了。
人類雖然壞,但是也只是很少一部分人會傷害自己的同胞,大部分都是聯合起來對付他這個妖怪的。
如果是妖怪之間自相殘殺,那倒正常。可以把這麼多妖怪還有人類調動起來,這吳萃敏的主子,想必是個厲害人物。
“秦朗,過來幫我個忙可以嗎?”吳萃敏對秦朗說話的時候,聲音總是比對別人說話柔和一點。
秦朗感覺不會是什麼好事,把肩上的黑貓放到地上,讓她回屋去,不要出來亂跑。
狗子蹭了他兩下,踏著小碎步溜了。
“走吧。”吳萃敏等秦朗過來之後道。她周圍本來像擺設的妖怪們也動起來,感覺是個什麼大活動。
若水自從來了之後就一直待在屋子裡教兒子,倒也沒有出來亂逛過。所以這個時候雖然大部分人都走了,他們兩個應該還在屋子裡。
“我們去做什麼?”秦朗問。
吳萃敏笑了笑:“等下就知道了。”
秦朗感覺到周圍的妖怪都有些緊張的樣子,搞得他也有點緊張。他們往邊境線走去。
營地是在一個小山坡的陰面,周圍有樹木遮擋,算是比較隱秘。秦朗倒也沒有出來探過周邊。
此時他們從營地走出來,不遠處是一條狹窄的河流,這外面沒有什麼高大的樹,反倒顯得營地那邊有些陰暗。
他們往山坡的陽面走。一直走,秦朗也不認識路,由吳萃敏帶著,在山路上慢慢前行。
路上偶爾會遇到一些巡邏的官兵,但是明明這裡少說也有三十幾個人了,那些官兵就跟睜眼瞎一樣,就是看不見他們。
一路上也沒有說話的聲音,大家都把氣息完全壓住。實際上憑官兵的修為,要是發現了才奇怪。也可能發現了,但是人太多了,不敢動所以假裝看不見呢。
安安靜靜地往草木深處走去。
前面突然傳來的濃重的血腥味,腐肉味道和妖氣讓秦朗心頭一驚。
往前看去,林子裡被人為地挖出了一個大坑,大概半徑就有五六米的樣子,深目測也有三四米了,裡面全是屍體,鋪滿了一層,說不定還要深一點。
各種動物的屍體,都是死掉的妖怪。
秦朗看著坑壁上面的血爪印,說不定有些沒有死的被扔到這裡之後才慢慢死去。
後面的妖怪和人也圍了上來。一些人類受不了,都止不住乾嘔。
此時,屍坑的對面走出來三個人影,戴著帽子和斗篷,看不見長相。
吳萃敏站好了,端端正正地給他們標準地鞠了一躬。
周圍的妖怪和人也連忙照做,秦朗尋思著要不要也一起。
“你,叫什麼名字?”對面的人卻先一步問。
秦朗指了指自己,他點了點頭。
“秦朗。”
他又點了點頭,道:“來。”
來?來什麼?秦朗懵圈。吳萃敏小聲道:“讓你過去呢。”
過去?秦朗看著面前的屍坑,果斷繞路。
另一個黑斗篷道:“直接過來,繞什麼?”
秦朗看著一地的屍體,總覺得從上面跨過去挺不好的。
但是反正只是屍體而已,又不會爬起來咬他。
秦朗便往前踩,穩穩地踩在虛空之中,現在他可以輕鬆地控制氣息,做到這點非常容易。
但是圍觀的就沒幾個見過這架勢,眼睛都看直了。
對面三個卻是處變不驚,靜靜地站著,像三塊石頭。
秦朗走到他們前面。
站最前面的黑斗篷問:“你叫什麼?”
剛剛不是說過了嗎......話說大哥你誰啊,秦朗沒有回答。
三秒之後,那後面一個黑斗篷突然抽出刀來一下子往秦朗脖頸砍過來。秦朗沒有動,那刀刃只輕輕地劃了一下。
血流出來之後,隨著刀刃的收回,傷口也立刻癒合。
那人把刀收回去,舔了一下刀刃上的血,露出下半張蒼老的臉,之後又把刀收好,變成石頭。
“秦未雨,你倒是有長進。”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道。
秦朗正奇怪為什麼他會知道自己的假名,難不成是熟人?
卻見面前的人把帽子取下來,這人赫然就是金雀。
秦朗張張嘴沒說出話來。
現在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我神經錯亂了?金雀加入了妖怪這一邊?難不成連將軍也是......
金雀不像以前那樣,再不高興也是笑呵呵的,現在的他板著一張臉,神色冰冷。
他偏了偏頭,對秦朗身後的那群道:“過來。”
不是每個人都會輕功跳過來,有些就只能從旁邊繞,但是旁邊卻是過不來的,一堵空氣牆擋住了他們。
如果他們不從屍體上走過,那就被留在這裡了。秦朗想。
“走。”金雀等吳萃敏從那邊飛過來之後,冷淡地說了一句。
這吳萃敏之前明明就是個啥都不懂,啥都不會的小姑娘,現在倒是變成一姐的狀態了。
真是女大十八變啊,秦朗在心裡亂用詞語。
一起來的人還是有一些剩在對面了,不會自己飛過來,也不想走下面從屍堆裡爬上來。站在對面目送著他們繼續往前走。
秦朗跟在他們後面,心頭亂糟糟的。
之前鹿陶告訴他,金雀消失了。
秦朗都已經想到估計是被偷襲嗝屁了,但是誰會想到他居然為虎作倀了呢?
以前金雀給秦朗的感覺就是:非常非常討厭妖怪,但是他不會表現出來。而且他是跟著將軍從小跟妖怪打到大的,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他說他要加入的時候,妖怪們不會覺得這就是個陰謀嗎?
難不成他是那種忍辱負重,從小就是打進部隊的臥底。之前說有將軍被暗殺了,說不定就是他乾的?
伯靈君之前不是被將軍抓到了嗎?最後卻只是被教訓一頓,收回大部分兵力和土地,做了個有名無實的君主。
金雀到他那裡去怎麼說也非常奇怪,本來兩個之間也沒有什麼關係,而且難道皇上不會起疑心覺得這人又要搞事,還是聯合著將軍一起搞嗎?
所以有沒有可能金雀就根本不是不在,而是發了個假訊息出來,其實早就已經投敵了。
哇塞,秦朗被自己的腦洞嚇一跳,並覺得自己真是絕頂聰明。
他們繼續往前面走,從中午走到下午,秦朗也不亂想了,腦子裡全是那傻貓可不要出來亂跑找他。別到時候人沒找到,還把自己跑丟了。
這荒郊野外的,還全是妖怪,太危險了。
還好,不久就到了目的地。
全體都壓住自己的氣息,金雀又把帽子戴上,一群人躲在高高的草叢裡,感覺是在蹲人。
蹲誰?
很快受害者出現,兩個巡邏回去的官兵。旁邊的小妖怪們也不需要命令,直接上去就把人脖子扭斷了。連一聲慘叫都沒發的出來。
衣服一扒下來,套在自己身上,這兩個打頭陣往前面去了。
前面的樹林裡又是一個隱秘的駐軍點。
此時是飯點,大多巡邏的官兵都在回去的路上。
他們融入人群,用衣服上的氣息做偽裝,只要一個簡單的障眼法就可以混進去。
人餓了哪裡來這麼多戒心。
那邊才進去,這邊金雀一抬手,吳萃敏就帶著人開始往駐地那裡緩慢的移動。
她走之前還特意拍了秦朗一下,示意這個呆瓜跟上。
秦朗看了看還蹲在原地的金雀三人,還是跟上了吳萃敏。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吳萃敏在離駐地最近的還能遮擋住他們的地方停下,開始交待到底他們要做些什麼,“進去,把人殺光。”
秦朗心頭一顫,就是要殺人嘛。
吳萃敏特意停頓了一下,對秦朗道:“之前那一次你沒有參與,這次必須動手了。”
其他的妖怪或者人類都又以嘲諷的目光看過來,似乎想看看秦朗會不會反抗。
遲早的事情,如果跟著吳萃敏的話。
雖然秦朗沒什麼理由要跟著吳萃敏,他大可以遠走高飛,啥都不管,這本來就該是他現在過的日子。但是他早就知道了,吳萃敏就是那個魔。
人入魔往往是最壞的情況,魔的報復心極強,如果秦朗當時拒絕,吳萃敏會傷害安城的人。秦朗不想讓林大哥受傷,所以跟著來了。
之後秦朗發現,這麼多個妖怪一起走,雖然看上去他們各不相關,誰也不理誰,但實際上秦朗可以感覺得到他們探視的目光。對他來說這就是變相的監視,監禁。如果要跑拖家帶口的,也不好脫身。
秦朗這幾天也在等機會,想著找個空擋就溜了,管他三七二十一的。
空擋還沒找到,找到了金雀,還有看起來沒有其他辦法只能上的這一條殺人的路。
如果他殺人的話會怎麼樣呢?
一般普通人或者妖怪殺人是要缺德的,缺陰德,死後報應不爽。而秦朗有神格啊。
一個有神格的人做了壞事,只是會傷害神格而已,並不會缺陰德,除非神格被完全磨滅了。
秦朗比其他人會少很多報應。就算神格完全磨滅了,也只不過變成沒有神格的普通妖怪了而已。可能小動物不會對他表示出善意了,可能身上的煞氣會越來越重。還好,他的仁慈會一點一點消失,就算到時候變成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良心也不會覺得痛。
“知道了。”秦朗沒有過多猶豫點點頭。
他突然想通了——跑什麼啊?要是自己找個山頭隱居,要是這場戰爭人類贏了,到時候會不會大肆清剿國家裡的妖怪以絕後患呢?要是妖怪贏了,那到時候肯定會有更多的妖怪到達那個地方擾他清淨。
而且還是自己不會還嘴的那種。
與其把事情拖延到那個時候解決,不如現在就加入,至少自己還能大致預判一下事情的走向吧。
吃飯的官兵吃飯去了,他們蹲在這裡,很快看到那兩個偽裝的妖怪在密密麻麻的樹枝裡面招手的身影。
“數一數自己殺了多少啊。回去才能領賞。”吳萃敏道,做了一個手勢。
身邊的妖怪和嗜血的人類像是參加百里短跑比賽一樣,瞬間都往外面衝了出去。爭先恐後的,看起來非常興奮。
“愣著幹嘛?上啊,”吳萃敏看著還蹲在自己旁邊的秦朗,“金雀看著呢。”
“金雀為什麼會在這裡?”秦朗問。
吳萃敏伸出一根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示意秦朗不要問。
秦朗往後面看了看,茂盛的草叢裡面,他也看不見金雀的身影。
走吧。
前面本來安安靜靜的駐軍地,現在熱鬧起來了。
本來開開心心等吃晚飯計程車兵們怎麼會想到這是他們的最後一頓。
每天提心吊膽地在周圍巡視,害怕自己這次出去就被突然出現的妖怪抓去吃掉了,每次巡邏之前就把遺書整整齊齊地放在自己枕頭下面,然後跟隊友平平淡淡地打個招呼就出去了。
他們不害怕嗎?他們當然害怕,他們也想回去,躲到後方去。但是要是他們退了一步,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為此死去。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今天突然降臨的噩夢,沒有人會拿到他們哭著寫完的遺書,甚至連屍體都看不到。一切都結束得那麼快啊,或許沒有那麼快。
妖怪們比起給他們一個痛快更趨向於先撕掉手,再撕掉耳朵鼻子,最後往脖子一掐,咔擦,這人就沒了。
秦朗並不喜歡他們嗜血的樣子,他們肯定不知道這個時候的他們到底有多醜陋。
這邊這位才跟強搶民女一樣抓住了一個官兵,把他壓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扳斷他的手指。
那人叫的撕心裂肺。秦朗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他走過去,啪一腳,踩到那人的喉嚨,把喉珠碾碎。
那人很快就斷了氣。
殺人就是這麼簡單。
秦朗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被搶奪獵物的妖怪不爽地站起來就要給秦朗一拳,卻被秦朗躲過,擰轉了他的拳頭,只聽骨頭咔嚓作響,拳頭一下子打到他自己的臉上。
“好好做事,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秦朗強大的威壓把這妖怪壓得絲毫動彈不得,同時也引起了周圍其他妖怪的注意。
他們實際上是害怕的,只是看著,不敢上前來幫忙。
實力差距太多了,沒必要雞蛋碰石頭。
旁邊的人也規矩了很多,都不會當著秦朗的面折磨這些弱者。
這裡難道沒有什麼駐守的小將嗎?秦朗思考著這個問題。實際上他剛才踩碎那人的喉嚨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硬要說感想的話他只覺得有些噁心。就跟踩蟑螂一樣。不過蟑螂是脆的,這東西是軟的。
本來撲通撲通跳著的心臟現在也平靜下來。好像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以前自己為什麼不傷害人呢?
他一直覺得是不想造孽,不想揹負上這麼多孽。但是現在他知道,他就是不敢,不是因為他善良,他就是不敢而已。
把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毀掉,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但是如果他成為了那個即將被毀掉的生命,那是比殺掉別人還要可怕的事情。
就算造了孽,缺了德又如何呢?他有神格,殺跟別人一樣多的人,自己受到的懲罰卻會比那人受到的少得多得多。
這難道不能算是老天爺給他的一個特權嗎?
秦朗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土地。
地上的殘肢,眼珠,白骨,還有一直沒有停歇過的慘叫聲,每樣都讓他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等這一切的一切都結束了,我就滾到山裡,佔山為王,過清平日子去。在此之前,我要先把這場戰爭結束了,讓世界和平啊。
無論誰贏了,毫無疑問,這個世界會得到至少百年的和平。
那為什麼不加入強勢的一派,把負隅頑抗的敵人都幹掉,然後天下一起過太平日子呢?
啊啊,得快點把事情做完回去,不然那隻小貓怎麼辦。
希望不要到處亂跑。
屠殺很快結束,金雀提著一個逃兵的頭顱從房間裡出來。秦朗看了看他們之前來的方向,又看了看從反方向出現的金雀,無意義地搖了下頭。
金雀把手裡的頭往前面一人,那頭咕嚕咕嚕滾到了秦朗前面,秦朗像踩足球一樣踩在上面讓它停下。
“漏了一個,你們怎麼做事的?”金雀冷淡地說。話音剛落,離他最近的那隻妖怪的頭突然炸開,濺得到處都是腦漿。雖然地上並不缺這種東西,但是不介意再多一點血色。
“漏一個,我殺兩個。”金雀道,之後看了秦朗一眼,轉身走了。
一直站在最外面沒有參與的吳萃敏等金雀三人隱入黑夜之後,才發話:“把燈點起來啊。收拾一下,今天就不回去了。”
睡在死人堆裡,有意思。
秦朗想,但是他不能不回去啊。於是他向吳萃敏報備,說自己一定要回去。
吳萃敏讓他看看自己身上的血,這樣也敢回去嚇自己家的小貓咪嗎?
秦朗看著身上的血,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想的是:得想想要怎麼樣殺人才會不被沾上血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