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人間7（1 / 1）
第二天比想的來的還要早一些。
很早就起來開始上路。因為所有人都要去，秦朗也不放心讓狗子一隻貓留在這裡，還是抱著她一起走了。
畢竟如果遇到什麼危險，要是有其他人死在前面,才可以為這隻蠢貓爭取一點逃跑的時間。
差不多等山間的霧散開之後，他們剛好到達了目的地。
同樣在這裡的還有另外一支妖怪的隊伍，所有妖怪都潛伏在四周，要是不用心看的話，基本啥都看不出來。
就是看起來簡簡單單的花草樹木都可能是一個妖怪變的。
狗子在秦朗懷裡左看右看，她還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好奇的很。還伸個爪子去抓秦朗旁邊的一棵很高的草，被那棵草一抖動嚇得縮了回來。
這些妖怪圍著的是一棟林間小屋，看起來是一處小的巡邏點。木頭做的，還有點年久失修的感覺。
屋子很小，看起來裡面最多就只有一張床，其他什麼都放不下，屋子外面也沒有人,只是屋門死死地關住。
吳萃敏問了問旁邊的妖怪，找到了這支隊伍的頭頭。秦朗站在旁邊明目張膽地偷聽他們的對話，倒是也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他們還要等第三支隊伍，等他們一到，立刻發動攻擊。而將軍此刻就在那個小房子裡。他肯定是知道外面的情況的,避免被他跑了，所以先團團圍起來。
到底怎麼促成現在這個局面的好像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紫雲將軍在那個裡面，落了單，到現在還沒有動靜，還可能是受了傷。而馬上他們就要把人類的最大戰力給滅掉了。
可能紫雲將軍只是人類高手中的一位。但是他代表著很多很多東西，也是邊境戰士們的信仰。
要是他倒下了,群龍無首，全軍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想想大名鼎鼎，簡直被人類捧為戰神的將軍倒下了，對人類來說會是多麼大的一個打擊。
這一步很關鍵了，只要拿下將軍的人頭，妖族幾乎是必勝了。
這次行動也可以看得出上面還是謹慎地把幾乎所有安插進人類駐軍地的妖怪們集結起來，這裡面也不乏有高道行的妖怪。看來拿下人頭應該是必然的了。
秦朗不知道里面的將軍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要是他早點出來，直接突破重圍，生還的可能性還會大一點。拖到現在，能平安逃出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了吧。
等會兒打起來就在旁邊劃劃水，把狗子抱好就算了。
如果可以見證他的死亡，也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吧。
秦朗這麼想。
第三支隊伍很快到來，所有人集合，在一個不認識的大妖怪指揮下開始縮小包圍圈。
說不緊張還是不可能的。
紫雲將軍的大名一直是妖族心上的一根刺，深深地插了進去，讓妖族內部都開始腐爛。
但是今天，他們就要把這根刺拔出來。可能會很痛，但一定很爽。
想想，要是可以把這麼囂張，之前這麼意氣風發的將軍碾壓在腳下，如果可以讓他跪地求饒，再學著人類那樣一刀一刀割開他的肉，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一定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這位人類的佼佼者又能在百般侮辱下存活多久呢？
可不能讓他死的太輕鬆了。
死了之後還可以一隻妖怪分一塊肉，用骨頭熬湯喝。這種道行高的人的血肉就像靈丹妙藥一樣，又好吃，又有靈氣。
越來越靠近那破爛的小木屋，大家反而不再緊張而是興奮起來。
秦朗划水摸魚走在最後面，找了個位置觀察著前面的動靜。
就他們離那扇門兩三米的距離時，裡面傳來動靜。
所有妖怪立刻停下動作。且聽裡面有腳步聲，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逐漸往這邊靠近。然後門開啟了。
開門的人只穿著單薄的裡衣上面全是血跡，戴著那熟的不能再熟的白色面具，站在門口絲毫沒有懼怕的意思。
秦朗失望了，那個人並不是霽，也不是凡似玉，而是一個陌生的氣息。
難道是霽派出來的誘餌嗎？
秦朗立刻探知身後的每個角落，附近根本沒有任何動靜。
這人到底是誰？
可以看出他確實受了很重的傷，雖然站得筆直，一隻手還是捂著自己的右腹部的位置，那隻手上還拿著把軍隊裡用的短刀。
大家被他突然開門給震住了一般，只片刻的安靜。不知道是誰先往前面走了一步發出了聲音，所有人都蜂擁而上。
卻見“紫雲將軍”絲毫不慌。避免腹背受敵，就守在門口，上來一個打一個，速度快得驚人。
這麼多妖怪一時間拿他居然沒什麼辦法。
那領導的妖怪嘆了口氣，小聲罵這些東西都是廢物。
但他卻還是沒有出手，而是下令讓他們直接把這爛房子拆掉不就行了？
吳萃敏也只是站在一邊看戲，她看見秦朗也跟個旁觀者一樣，抱著貓看熱鬧，上去把貓抱走，讓他上。
狗子噁心這女人，不讓她抱，一下子就跳到地上，垂著尾巴又跑到秦朗腳邊蹭他的腳。
吳萃敏無奈，面對秦朗眼睛往後面值了一下，秦朗知道她再說那老大看著呢，這樣偷懶是會被打的。
於是蹲下來跟自己寵物交代了幾句，還是跟著其他妖怪上去了。
這人雖然秦朗並不認識，但他確實厲害。到現在都還沒有妖怪能碰得到他分毫。
在進攻的同時躲開土裡冒出的荊棘，上面飛下來的如同利刃一般的羽毛，還有頭上砸下來的橫樑。
等這間小屋子倒塌之後，就真的是腹背受敵了，他也明顯有心無力應付不過來。
身上好幾處抓傷，但都有驚無險地避開了所有致命區域。
終於一隻妖怪不負眾望，一掌把他臉上的面具打了下來。雖然沒傷到他，但是還是讓大家看清楚了這個令妖怪憎恨的男人。
那是一張秦朗根本沒有見過的臉。
你們抓錯人了吧？但是他為什麼會有紫雲將軍的面具......這位可能是開國時期的將軍之一。
本來早就是隱居人間的老將軍們，在這個時候也都出來主導場面了吧。
這霽也真是不靠譜，關鍵時刻人不在，現在人也不在，反而要讓別人來替他挨這個打，替他去死。
這位老將軍雖然年紀打了，但是光看身材倒是看不出來實際的年紀，可見應該是個極其自律的人。
他的面具被打掉之後，面具下的表情和眼裡的怒火也曝光出來。
這個時候，周圍圍攻的妖怪心有靈犀地紛紛後退，退出一塊場地來。
老將軍不知道他們要耍什麼花招，只道是個恢復體力大好時機。
等退出一塊空地後，一個妖怪就從後面跳到前面來，似乎是要單挑。
如果妖怪輸了，其他圍觀的也只是在旁邊喝倒彩，他被老將軍打死也不會上去幫忙。如果妖怪贏了，周圍的妖怪為他歡呼，然後他光榮退場，換下一個上來繼續打。
這......城裡人真會玩？秦朗哪裡見過這場面。雖然車輪戰沒有什麼必要，但是對於壓榨老將軍的體力倒是很有效。
他們一個一個上，把老將軍打一頓，但是又不會打死他，等他實在動不了之後，他們就可以開始吃了。
老將軍當然不可能屈服，即使現在的他已經全身是血，他旁邊的妖怪已經開始流口水了，但是還是會站起來，不肯低頭，也不肯倒下。
秦朗想，如果這是人類對妖怪這麼做的話，那那隻妖怪一定早早的就認輸了吧。
妖怪沒有那麼多尊嚴，信仰，教條，他們的準則就是活下去，僅此而已。
但是人類不一樣，何況還是這位曾經擁有過無上榮譽的，曾經為人類帶來太平盛世的老將。
他倒下了就是在向這群妖怪示弱，他的信念讓他可以撐很久很久，會讓他受很長的折磨。
等他再次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的時候，秦朗跳出去了。
他看過來的目光還是那麼清澈有神，即使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老將軍一邊喘著氣，一邊用刀尖對準秦朗。
秦朗幾乎沒有猶豫，上去救一把奪下了他手裡的刀。
上面的符咒燙的他的手吱吱作響，感覺就像把手放到燒熱的烙鐵上面一樣，很快紅腫出血。
老將軍雖然被奪走了刀，只是赤手空拳，卻依然能接下秦朗兩掌，不過被逼的連連後退。一下子救靠到了樹上，然後秦朗一刀對準咽喉，刺破的感覺尤為清晰。
老將軍的手抓到他的手上，眼裡的光漸漸消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吐了兩口血，然後手垂下去了。
周圍的妖怪瞬間鬧騰起來。
秦朗才把老將軍的眼睛合上，後面的妖怪們就打了上來。
戲還沒有演完呢？怎麼就讓演員下場了？
秦朗躲開這些不痛不癢的進攻，一時間成為眾矢之的。
那領頭的也沒說什麼，還是站在一邊冷淡地看著。
倒是蠢貓一直在旁邊喵喵喵地狂叫，要不是被吳萃敏按在地上，肯定這個時候已經衝過來了。
秦朗放出威壓，只是作用並不明顯，但是有威壓也相當於給自己營造了一個更加利於自己的戰鬥環境。
這些妖怪魚龍混雜的，但是一個看上去輕飄飄的拳頭，不一定就是看上去那麼輕飄飄。
秦朗剛才拿著刀的手現在流著血，傷口一時半會兒沒辦法復原。但是這並不妨礙他一拳一拳把拳頭砸在這群妖魔鬼怪身上。
他雖然是妖怪，但是他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這群妖怪會以折磨別人為樂趣，令人作嘔。
要殺就殺，他們難道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遭到這種待遇嗎？
這個時候，殺掉老將軍，既是對他好，也是對這些妖怪好，妖性太惡的妖怪，可是撐不過幾次雷劫的。
這些想法當然在這群妖怪之中說不通。
所以秦朗就只能用拳頭教他們做人......做妖怪。
這麼多妖怪，秦朗還是忙不過來的，但是這個時候，腳下已經倒了一片了。
秦朗一邊注意還站著的妖怪的動向，一邊看著地上哪隻要爬起來，一腳就往他的脆弱部位踩過去，可能是頭，脖子，也可能是肚子下體。這要看那妖怪起來的程度。
倒下的妖怪數目在繼續增長，旁邊的狗子也不撕心裂肺地喵喵叫了，疑惑的目光看著前面發生的事情。
這是什麼？剛剛還這麼多人站著呢，現在怎麼都倒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單挑嗎？我一個單挑你們一群的那種？
吳萃敏也怔住了，原來這小子這麼厲害的嗎？不過就算這麼厲害，還是為這紫雲將軍出了頭，看來是心沒有死乾淨。要是可以拉攏過來，肯定又是一大助力。
秦朗其他什麼都一般般，但是體力特別好，就適合拖時間打群架，輪流上也不怕的那種。
等他一邊喘著氣，一邊看向周邊還剩下的幾個妖怪的時候，那妖怪看了看秦朗腳下道行比他高的幾個妖怪前輩，立刻放棄反抗，退開了。
“打我做什麼呢？我們不是一隊的嘛？”秦朗一腳把剛剛才把手抬起的腳邊的妖怪踩得慘叫，一邊冷漠道。
帥呆了！狗子喵了一聲，表示贊同。這群打妖怪又臭又煩人，乾的漂亮！
“你是新來的？”這個時候領導這次行動的大妖怪才開口了，對於秦朗把這堆廢物打趴下倒是沒什麼責備的意思。
站在他旁邊的吳萃敏連忙道：“是我這邊的人。”
“我叫秦朗，剛來不久，請多關照。”秦朗對他點頭。
“是嗎？”那人道，之後朗聲安排了一下：“該回去的回去了，該吃吃該喝喝，不要逗留太久。”
之後也不多停留，就自己一個走了。
吳萃敏看了他兩眼，招手讓秦朗過去。
狗子早就跳到他肩膀上面了，在耳朵旁邊道：“那個看起來就很痛。”
她指的是秦朗手上的燙傷。
“很快就會好的。”秦朗道。
“你也真的是胡來，看不出大家都挺高興的嗎？還在這裡砸場子。”吳萃敏責怪道。
秦朗看了看陸陸續續爬起來，有些畏懼地看著自己的妖怪們，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算了，你們兩個先回去。找得到路吧？”吳萃敏問。
秦朗問是不是之前那個駐軍地，吳萃敏點頭。
順著氣味就回去了，到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於是惡人秦朗帶著小跟班離開了犯罪現場。
好玩的是，等秦朗回到駐地的時候，駐地裡多了兩位不速之客。
“好久不見呀。”那人笑起來真的很好看，說話的語氣也非常親切，如果不是在秦朗剛剛把那位老將殺掉的情況下，他現在看到霽肯定是一言不發，不搭理他的。
但現在看到他那張笑得特別開心的臉，他只想上去給他兩巴掌。
凡似玉蹲在角落裡看不見臉，似乎在研究地上還微微帶著血腥味道的泥土。
“你怎麼受傷了？”霽注意到秦朗手上的傷，伸手過來就要看看傷勢。
秦朗一把把他的手拍開：“我就算死了你也不在乎，何必假惺惺的呢？”
霽愣了一下，笑了：“生氣啦？”
秦朗簡直不能忍，自己這麼在意的事情，經歷了這麼痛苦的事情，而你居然還在笑？雖然你就算是立刻一副抱歉的模樣我也不會原諒，但至少心裡會好受一點吧。
但是你居然在笑。就好像在嘲笑自己一樣：你怎麼這麼小氣啊，這點事情就生氣啦？
秦朗真的沒忍住給了他一拳，卻在打到他臉上的時候驚醒。
黑夜裡，秦朗出了一身汗。
狗子被他震醒了，喵喵叫著蹭到他脖子上。
秦朗把貓推開，披上衣服離開了房間。
狗子窩在餘溫的被子裡面，就算讓他做這種夢，也無法讓他釋懷。
夢裡的霽，就是秦朗印象之中的霽。
秦朗披著月光到河邊洗了把臉，周圍全是蟬鳴，吵鬧得很。
河水冰冷刺骨，把他激得睡意全無，坐在石頭上，他看著前面黑漆漆的樹林發呆。
腦子裡什麼都沒有想，就是盯著前面，最後冒出來一個疑問：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秦朗回答不上來，但是事情都走到這個時候了，無論他怎麼做都是錯的，所以無論他怎麼做也都會是對的。
他就這麼呆坐了一晚上，出去的妖怪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等天開始轉亮的時候，吳萃敏來了，跟之前的秦朗一樣，坐到他旁邊。
“等下我們就去與大部隊會和。”吳萃敏交待道。
跟秦朗一起坐著發了會兒呆，之後站起來離開了。
狗子喵嗚喵嗚地跑過來，企圖鑽到秦朗懷裡，秦朗把她抱下來，她就又爬上來。
秦朗被她弄得煩了，就敲了兩下她的腦瓜子，把她又抱下來。
狗子眯著眼睛，折著飛機耳，動作緩慢小心地又往秦朗腿上爬，看秦朗一動就立刻往後面縮一點，然後又往前爬。
秦朗都要被這個不要臉的氣笑了。
把她抱到腿上，狗子這才委屈巴巴地喵了一聲，窩成個球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