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人間17（1 / 1）
凡似玉死了。
秦朗的爪子插進了他的喉嚨裡。
他吐了好幾口血出來，眼睛也充了血。
躺在地上不一會就斷了氣。
狗子似乎知道秦朗在想些什麼，用頭蹭了蹭他的臉。白蜂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愣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
倒下的凡似玉並沒有止住他的衰老。
大概過了好幾分鐘,凡似玉的魂魄才離體。剛剛死掉的人魂魄是不會有意識的，只有等他們過了奈何橋，才會想起這一世他們的所作所為。
所以凡似玉沒有看他們，渾渾噩噩的遁地去了地府。他的魂魄顯現出來的狀態也是一個蒼老的老人。
“這個……我先去跟君上彙報一下。”白蜂道，關門離開。
“哎呀，不知道這個肉到底還有沒有效果呢？”秦朗蹲下，把他身上的捆仙繩都給取下來。
如果沒有什麼效果了的話，這肉又老又硬的，想必也沒有妖怪會去吃，是不是還可以留個全屍呢？
那天晚上妖怪們鬧的很晚，他們還不知道紫雲將軍已經死掉的事情。如果他們知道的話，說不定會更加開心呢。
君上沒有說什麼，讓他們不用在意,這個紫雲將軍死不死都無所謂。
秦朗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外面說話的聲音，碰撞的聲音，酒水灑出來的聲音，在他耳裡都全部是靜音。他好像什麼也聽不見了,因為他心裡揣著事。
他在想，下一步應該要做什麼呢？
已經解決掉了又一個難題。但是人類還是有很多翹楚隱居世外，如果他們強行攻過去，肯定也是一塊硬骨頭。但是這第一步確實簡單輕鬆。
如果真的讓他們打到了空雲國，秦朗見到了霽。
那他是不是也要像剛才那樣，把爪子插進他的喉嚨,讓他死去呢。
他真的是想這麼做的嗎？
就算別人惹了他，秦朗也一般採取原諒的態度，他並不會把一件事情記恨的太久，但這次好像怎麼也放不下。明明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如果見到了霽，應該跟他說什麼呢？
如果霽知道自己殺了凡似玉，真的一點都不會傷心嗎……照之前他乾脆利落的拋下秦朗來看，好像確實是這樣的。
除了上官寒，什麼人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那麼，如果想要報復他。與其殺掉他，不如殺了上官寒，就像凡似玉委託他的一樣。
他知道怎麼讓他痛苦。
他也讓他非常痛苦。
不過他們倆之間的事情，秦朗還是插不上話。畢竟人家是那麼多年的兄弟了，秦朗才跟他們認識幾天呀。人人都說白眼狼，白眼狼，卻不知道人類自己才是最忘恩負義的物種。
秦朗腦子裡，揣著凡似玉死掉的畫面。
現在人間真的就只有他一個有神格了。而他的神格也正在消耗，估計很快，他也要變成普通妖怪那樣了。
那個時候，才算是人類真正意義上把所有神仙都給趕出去了吧。
對你好的妖怪，你們不要，因為他是妖怪。
對你不好的妖怪，你們害怕，因為他是妖怪。
人類和妖怪之間真的差距就這麼大嗎？真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嗎？為什麼人類這麼排外呢……
為什麼善良的人從來不敢站出來說話呢。
秦朗從各種事情想到其他各種事情上。被突然從背後伸過來的一雙小手給嚇著了。
狗子從後面伸隻手過來抱住他。
“嚇我一跳。”秦朗罵罵咧咧。
她一直都是以貓貓的形態跟在秦朗旁邊，秦朗倒也不喜歡她人類的樣子。
“你快點睡覺，你睡不著我也睡不著。”狗子奶聲奶氣地喵了兩聲。
“你能不能變回去再跟我說話？”秦朗把她的貓爪子拍開。
“為什麼！我就是想變成人形不可以嗎？”狗子道。
不是，大小姐，這張單人床上睡兩個人很擠呀。
“要麼你滾到另外一張床去睡，要麼給我變回去。”秦朗冷漠道。
“唔哇！”秦朗背對著她倒也看不見。這個小女孩兒此時漲紅了臉，嘴巴還嘟著。明明是在生氣卻顯得特別可愛。
她一下翻身上來，騎到秦朗身上。
秦朗是側著睡的，想著這隻小丫頭今天發什麼神經。感覺她騎的不是很舒服的樣子，就平躺了過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啊？”秦朗不耐煩道。
“兇我？”狗子撅嘴，非常委屈的樣子，卻沒有兇回去。反倒是俯身下來，用臉蹭秦朗的臉。
這個動作由貓來做倒是很正常，但是一個小女孩子把頭伸過來蹭你的臉，非常奇怪啊。
關鍵是，就在這個時候，門開啟了。
團寶和手下一群小妖怪站在門口。
“老大出來喝酒啊！”不知道是哪個，先吼了一句。反正這句話吼完之後就沒人敢說話了。
“打、打擾了。”還是團寶這個貼心的小丫頭反應的最快，立刻把門關上，把一群人又趕了回去。
“哇靠，我剛剛看到了什麼？”
“噓——”
“老大名花有主了呀。”
秦朗聽到外面亂七八糟的議論。不由得捂住了臉，嘆了口氣。
“怎麼啦？”狗子自己做這個動作感覺非常的正常，所以剛才那群妖怪怎麼打了一遭，她也不覺得有哪裡不對。
“沒什麼，睡覺吧。”秦朗不想解釋，也不想再繼續聊下去，或者做一些什麼其他更奇怪的動作，所以把狗子把自己身上一拉，讓她躺著睡覺。
抱個人睡覺和抱一隻貓睡覺完全是兩個概念。
總之秦朗實際上是被壓的很難受。但是怕吵醒身上這個小貓咪，所以也沒有怎麼動。
嗯，晴朗不知道團寶他們到哪裡去湊合過了一夜，因為這間屋子本來有好幾張床，他和一些他手下的小妖怪們都睡在這裡。但是昨天晚上他們都沒有回來。
或者就在地上躺了一個晚上，不過，動物都有皮毛，倒也不會著涼什麼的。
秦朗一大早就把身上的貓給推開。狗子被他從床上直接推到了床下，但是她喵了兩聲之後又繼續睡。秦朗只能爬起來又把這隻懶貓給提到床上來。
她化人形並不穩定，現在估計睡得還比較熟，所以現在雖然大部分都是人形，但是尾巴卻露在外面。對於妖怪化形來說，尾巴是非常難隱藏的一個部位。
就像民間傳說中鑑別狐狸精的方法，也是看尾巴。這小貓咪要是出去騙人，今天晚上住到別人家裡去，明天早上就得露餡。
秦朗看她睡得跟只豬一樣，所以也就沒有強制性把她搖醒。
外面一片狼藉。秦朗才出去走了兩步，後面一個妖怪上來，給他傳話說白蜂找他呢。
秦朗道謝，之後便過去。倒是讓那個妖怪受寵若驚。這哪裡有上級跟下級說謝謝的必要？
“怎麼了嗎？”秦朗找到白蜂是在操場那邊的一片沒有清除乾淨當綠化的林子旁邊。
那裡還有另外兩個小妖怪，他們押著一個人。
“這個人是今天早上他們在這裡發現的。好像是合一門的人。”白蜂道。
“合一門嗎？”秦朗蹲下一看，這個人不就是之前，他們路過訓練場地時發現的那個文文弱弱的男的嗎？還以為是逃兵呢。
“有令牌嗎？”秦朗問。
那人搖了下頭。
“那有出使過來的信件嗎？”
那人道：“都交給將軍了，不知道將軍放在哪兒的。”
“我確實是合一門的人。你們可不能殺我，不然合一門不會放過你們的。”這人道。
白蜂有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秦朗，想著他既然來自人類那邊，應該有接觸過合一門的人吧。畢竟合一門裡除了人，還有很多妖怪，會對在人類領地的妖怪提供幫助。就算秦朗沒有向他們求助過，那他也肯定會知道一些。
現在他們與人類為敵，最害怕的還是人類聯合合一門一起來對付他們。所以如果他是合一門的人，就千萬不能得罪他。
“你是哪個長老門下的？”
“……七長老啊，不然我會出來到這裡嗎？”
“既然是她手下的人。那你不會不知道這種危險的任務，她從來不會派自己的人出來做的吧？而且呀，你身子骨這麼弱，有什麼優點？話都說不利索，她不可能看上你這種。你撒謊也要符合實際啊，”秦朗站起來看向白蜂，冷淡道，“殺了算了吧，假的。”
“別別別！我、我確實騙你們了……但你們不要殺我呀。”
“為什麼不能殺你？給我個理由，你能為我們做些什麼？”
“我、我是朝廷裡，武將軍的兒子。”
“哦，那你爹呢？在這裡嗎？在的話就一定要殺掉啊。”秦朗繼續恐嚇他。
就他這副身子，估計連衣服都沒洗過吧，肯定不是習武之人，如果是朝廷裡某個將軍的兒子，怎麼會放任自己兒子這麼懦弱？
“他，他不在。他生病了……”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替父從軍嗎？那也派一個好一點的人來呀，這個人根本連戰場都沒上，就只是躲在這裡瑟瑟發抖而已呀。
“所以呢，對我們有什麼意義嗎？”
“你們可以拿我當人質。”
“不需要。”秦朗抬手想給他一下，這個貪生怕死的，真是什麼話都說的出來。
“實際上他還是有點用的。”白蜂發話了。
秦朗看向她，示意她解釋一下。
事情是這樣的。雖然他們現在已經拿下了人類在邊境的主動權，但是在人界的作戰並沒有開始。這麼多年妖怪都被紫雲將軍阻擋在外面，幾乎不知道人界的情況。
如果他們接下來要進一步進攻人類的地方，那主力軍就會從他們身上，轉移到秦朗這一撥人身上。
而不是所有的妖怪都可以跟著一起進去的，因為有些妖怪真的非常的不受控制。所以他們之後的實力也會大打折扣。
而且現在雖然已經拿下了這一個駐軍點，但是訊息還沒放出去，他們需要選一個人回到朝廷，正式向人類宣戰，並表示第一階段的戰爭他們已經取得了勝利，以此漲漲自己的威風。
打仗玩什麼？玩的就是拼命的人的心態。
接下來他們會立刻再往前面推進幾個小的據點和村落。當然這些事都是揹著那個人說的，不然把這個奸細放回去就不好了。
“現在人家那邊每一座城全部都封閉起來了，就算你把訊息傳回去，這訊息也傳不到老百姓耳朵裡。”秦朗道。
“但是皇帝老兒肯定知道啊。他不就是那邊的老大嗎？”白蜂一臉你怎麼連這個都想不明白的表情。
秦朗卻在心裡鄙視她，人類可不跟妖怪一樣，妖怪只能有一個老大。人類雖然明面上只有一個老大，但到底有幾個老大可說不清了。而且就算這個老大垮臺了，你肯定會有另外一個老大竄上去，這個位置人人都想坐。
不過那些都是之後的事情了，現在他們需要做的……暫且就這麼做吧。
那天他們立刻出發，帶著昨天晚上沒有喝的爛醉的妖怪們。沒有了主要的守衛軍的庇護，附近的村落基本上是沒有什麼特殊的戒備的。
都是些老百姓自發組織起來的組織。什麼作用都沒有，最多是軍隊給他們發了把刀。但但是刀都還沒拔出來，就全部都被幹掉了。
秦朗今天才又看到了之前受傷的吳萃敏，她看上去精神多了，之前的事她都沒有參與，應該是才康復不久。
她看到秦朗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樣。秦朗不由得想，這人是不是哪裡有什麼毛病，怎麼隔了幾天不見就把自己當屎一樣了？
終於在傍晚時候拿下最後一個村落，秦朗走過去跟她搭話。
“你的傷好了嗎？”
“好多了。”她回答，看上去悠悠閒閒的，實際上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看周圍沒什麼妖怪，才跟秦朗小聲道：“你怎麼還混了個使者的位置？”
秦朗把發生的事情跟她說了一下，她一臉恨鐵不成鋼：“他們都進去了，你就進去啊？”
“我怕掉隊啊。”
“……”吳萃敏沒話說了，“總之，之後你事事都小心點。你知道期若晴是怎麼被下咒的嗎？”
秦朗當然搖頭。
“就是被手下人害的，就因為她當著其他妖怪的面，說了他的不是。妖怪們的性格大多數都比較極端，你做事要平和一點，千萬不要惹到了別人自己還樂呵呵的，啥都不知道。”吳萃敏告誡道。
這個女人真的是越來越重新整理秦朗對於魔的印象。
在人類眼中的魔都是殘暴的，自私的，為了自己的喜好做事情不顧後果的。所以秦朗也是這麼覺得的，但是還要加上一條，魔都是強大的。
但是面前這個女人，看起來並不是非常厲害，而且還老是提醒他，注意這裡，注意那裡，感覺還是挺關心人的。也沒有什麼奇怪的瘋狂舉動。
秦朗應下了，狗子對吳萃敏還是不怎麼感冒，沒什麼反應。
“老大，過來幫我們看看這是什麼呀？”後面的小妖怪喊秦朗。
吳萃敏又被秦朗重新整理了認知。為什麼一個小妖怪可以使喚自己的上級過去？而且看起來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上下級的疏遠，反倒是很融洽的樣子。自己剛才提醒的那段話是不是有些多餘……
秦朗過去一看，他們手裡拿著一個紙風箏。
“這個是風箏，人類的玩具。”秦朗解釋。
“玩具？玩具是什麼？”
“你看，你平時會不會拿著某一樣東西扔過來扔過去，然後覺得很開心？”
團寶點頭：“我就很喜歡圓圓的東西。以前我的小主人也會給我這些東西玩，這就叫玩具。”
秦朗還是頭一次知道團寶居然是一隻有主人的狗。一隻有主人的狗，為什麼會跟人類反目成仇？一般來說，狗都是比較忠心的。
再次宣告一點，秦朗是狼不是狗。就算他跟人類待了這麼久。
小妖怪們紛紛表示懂了懂了，就跟他們折斷人的骨頭，還有出去抓小動物吃一樣。小動物和骨頭都是玩具。
“那這個要怎麼玩呀？”拿著紙風箏的是條魚，具體是什麼品種，秦朗也不太瞭解。但是，由於他從小就是在水裡長大的，對陸地上的一切東西都非常的有興趣。
秦朗看了看他手上那個被血都染溼了的風箏，表示這個已經壞掉了，不能再用了。
大家都很掃興。秦朗便道，你們可以再找找，一般有小孩子的人家裡就有，有沒有壞的就教你們怎麼玩。
大家連忙分頭找，居然還找到了七八個。
去那邊大半夜跟個神經病一樣，帶著一群小妖怪到山坡上去放風箏。
還好晚上的風還是比較大的，不過就是天太黑了也看不太清楚。
這群小妖怪相處，感覺自己就像幼兒園的老師一樣。這群小妖怪不是全部都來自於人界的，大部分是妖族底層的小妖怪。
白蜂主張自己身邊的人要自己養起來，總不可能給個自己的心腹給秦朗吧？
秦朗並不覺得他們會對自己產生多大的幫助，但實際上跟這群妖怪在一起還是挺開心的。
秦朗跟他們在一起，不會有人類的勾心鬥角的行為，也不用擔心他們會欺騙自己，因為他們真的非常好騙，只有秦朗欺負他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