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霧華靈（番外）（1 / 1）
我是一隻自由自在的小狗——好吧我是騙你們的。
本貓呢，一直馳騁沙場從未落敗，河裡的魚，林子裡的老鼠,樹上的鳥窩，還有人類家裡的雞，這些東西我可從來沒有失手過。
不過呢——最近這世道是在是亂啊（生活不易，貓貓嘆氣）。
到處都在打仗，那些傻大個們只會粗魯地用拳頭來解決事情，一點也不講究優雅的藝術。嘿嘿，其實我也不是很懂這些，但是我知道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我，一隻聰明無比的貓咪，可以在這個亂世好好生活當然是有自己的秘訣的。只要我稍稍搖一搖尾巴，他們就會害怕地逃走，這個辦法屢試不爽。
話說,實際上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媽媽是誰，在我的記憶裡面就是天上劈下來一道雷之後，我就在一個焦黑的林子裡出現了。當然那個時候我長得和人類一樣。
兩隻腳走路簡直是我活了這麼久嘗試的最困難的事情。
還好在我連滾帶爬地......不對，是威風凜凜地走出那片樹林的時候，因為用腿走路實在是太疼了,所以不知道怎麼地就變回了現在可可愛愛的模樣。
現在我看到那些兩隻腳的人類，都覺得他們好可憐，他們的腿肯定很痛。不過他們也傻乎乎的，只要我湊到他們面前去喵一聲，他們就會給我食物。當然有些人也很煩，會一腳把我踢開。
我一隻小貓咪行走江湖自由自在的,什麼場面都見過，偶爾也會學著那些鳥類跟在別的妖怪的身後悄悄吃點剩的。要我自己去捕食什麼的......才不要呢，累死了，我的時間花在睡覺上面就要大半天。
所以我很喜歡跟著人類的步伐遷徙，總會遇到一兩個好人帶上我一段時間，自己不吃東西都會給我喂上一點。跟著他們自己不用走路，光睡覺就可以走很遠的距離。當然也不乏那些沒吃的了，想要吃掉我的。到時候我就溜之大吉好了。
今天也盯上了一群人類，揹著大包小包，有老有小的，可能是被妖怪佔領了村子所以全村人都跑出來了吧。我從旁邊草叢直接跳出去，跟著他們腳邊走。
果然在他們注意到我的時候，給我了一點水喝。我給臉地舔了幾口，表示自己不嫌棄你們窮，但是他們還是不打算帶我一起。
那我就不要臉地跟在他們後面吧。
被一隻玄貓跟著應該是他們的福氣，他們其中的幾個時不時回頭看我兩眼，低聲說什麼。我很快就瞅準了一個目標，是個看起來很漂亮的女人，她總是回頭看自己，比別人看的頻率高得多，一看就是喜歡我嘛，喜歡就養我啊！養我啊！
我就湊過去蹭她的腳，雖然是示好的表現，但是她笨手笨腳的差點摔倒。我無辜地抬頭看她，卻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一個人類提著後脖子揪起來。雖然不會覺得很痛，但是這樣很不舒服啊混蛋。我掙扎著回頭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打擾爺在這裡泡妞。
看到的是個男人，一看他的衣服，我就......好漢不吃眼前虧地慫了，這是一個道士......
但凡是個和尚我都不會怕他的！
“小妖怪，這是做啥呢？”他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提著爺居然還笑嘻嘻的，一副對付我胸有成竹的樣子。
嗚嗚嗚，我早該想到這個村子能活這麼多人肯定是有人保護著的。
這道士見我不說話，便有意無意地拿著手上的一張符在我面前揚了揚。
我：“喵喵喵！”
“說人話。”那道士好生討厭，我要是說人話的話，豈不是把這些人類都嚇著了，嚇著了以後誰養我啊！我不服輸地盯著他，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但是他把符貼到我頭上的時候，那張符隱隱傳輸出來的熱量讓我有點害怕，最後還是求饒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好吧！
“別別別，哥哥哥哥，我我我我，就是混口飯吃！”
周圍的人類立刻就被我嚇死了，離得我們遠遠地，看本貓的眼神都變了，當然因為我太可愛了，所以變的不是很多。
“滾吧，別讓我發現你害人了。”那道士把我往外面一扔，我空中翻身，四腳穩穩地落地，一點也沒摔著。
哼，開玩笑，本貓的身手那可是好的不得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身影，左右看了看，最後還是換個方向走。這群人類有道士保護，不敢混飯吃。每次出來碰瓷也是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就很煩人。要是......我成為一群人的道士的話，那群人給我吃的，那我就保護他們，豈不是很好！但是人類要是知道我是妖怪就都不願意接近我了。
要是可以找一個道士合作，讓他帶著我混進去就好了......嘖，不如直接去找個道士養我吧！
這麼一想，道士遇到其他妖怪的時候就不會死掉，不死掉的話就可以多養我一段時間。
感覺很划算。那要去哪裡找一隻道士啊......我思考了好久，最後決定冒險去那種門派的山腳去蹲那些剛剛下山的道士。
我費盡千辛萬苦，冒著生命危險地又跟上了剛才那堆人，也不知道那道士有沒有發現我，因為他老是回頭，好像在警惕什麼但是沒有衝過來把我抓出來。
一般我遇到的道士都是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廢掉我的道行——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道行。或許那道雷把我給劈失憶了吧。不過我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假裝是個迷路的小女孩博取一下同情心，但是這樣一般都騙不了道士，反倒會讓他覺得好像是我在等著別人上鉤。
不過我的目標也不是他，而是他要帶著這群人去的地方。這些道士都是一些門派裡的，他們一般隱世不出，現在卻不知道為什麼都跑出來像是受到什麼召喚一樣，出來把這些人全都趕到他們的地盤上去，可能也是在圈人擴大領地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個行動。但是他們這樣確實讓我賴以生存的飯票難以固定。
我跟在他們後面整整三天，只能抓點蛐蛐老鼠之類的吃，表示日子清苦。我這樣的小貓咪不該是讓人喂的嗎！
我瞬間對那個道士的影響更差了！
不過他沒有打我其實跟其他道士相比還是不錯的。
第四天我們走到了一條河邊，我居然看到這群人類全都跳到水裡去了！又是這種可怕的舉動，要是他們都死了怎麼辦？
雖然水是必須要喝的，但是也不能跳到水裡面去啊。
一群人類跳下去的時候，那道士就拿著他那把對我威脅力極大的劍坐在岸邊樹下的陰影下面，警戒著四周。
其實這麼看著他長得還算不錯的，和這群人類裡的其他男人比起來。不過就是兇的時候看起來真的超級兇，比如他對幾個不聽話的人。雖然表情沒怎麼變，但是周身的氣場都改變了，我就躲遠一點等他不生氣了再追上來。可能他們人類感覺不到，但是對我來說真的超級可怕。
這裡的人類總有那麼幾個想要自己單走，不想跟著他去門派的山上。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放著好好的安全的地方不去，要自己出去亂走，但是我看到這幾個鬧起來的時候都覺得真是不省心。
也就是今天晚上，大家在河邊睡覺，那道士卻一個人離開了。我想著這就是偷吃的的好時機啊，等他走了，我就立刻貓著身子，無聲無息地靠近他們的食物袋子。上面綁了一個繩結，這對我來說可不成問題，張嘴兩下就把那繩子解開了，正伸頭進去想看看有什麼好吃的沒。結果聽到了腳步聲，啥也沒拿到就撇著耳朵連忙跑了。
可惡，這簡直是我偷盜生涯上的一個汙點啊！
“喲，還有隻耗子！”你才是耗子！你全家都是耗子！
“噓——你小聲點！”另外一個男人立刻讓他閉嘴。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三個人就是之前一直搗亂的那三個，一看就不是起來做什麼好事的。
一個矮子，一個胖子，一個高子（應該可以這麼叫吧？）這三個就是這堆人類裡面的壞人，我早就把他們從我的飯票行列裡給劃出去了。
我看著他們拿走了那個裝吃的的袋子，瞬間改變主意，這三個就是新飯票啦！
不對不對，我可是要找個道士當飯票的偉大志向的妖怪，不可以在這裡跟著他們跑了。
我盯著他們手裡的吃的，只能目送他們離開。
嗚嗚嗚，我再次想要去看看有沒有剩下的，結果被那個背吃的的大胖子一個翻身壓住了尾巴，我尾巴可長了，一般的貓咪都沒有我這麼長——我也不知道為啥我的這麼長。但是長長一點我一直覺得挺好看的，沒想到如今居然拖了我的後屁股。
我把尾巴扯出來的時候，那個大胖子也醒了，看到我在，立刻大叫了起來。他叫起來真的很嚇人，我也立刻毛著尾巴溜走了。
他這麼一叫其他人就都醒過來了，他指著我跑走的方向：“那隻妖怪把吃的拿走了！”
他真該去看看眼睛，我這麼小一隻小貓咪，怎麼可能把那麼大一袋都給拿走！我也沒有那麼貪心的好不好！
“劉奇他們也不見了！”
“被妖怪拖走了嗎？”
“它還在那裡，啊啊啊，快把它趕走！”那個我認定是飯票的小姐姐這個時候眼尖地看到了我，我難道是毛色被太陽曬褪色了？這麼黑都發現我啦！可怕的女人哼。
我立刻輕巧地跳開，那些石頭紛紛砸在我腳邊卻無法打中我。
我得意地搖搖尾巴，對著他們挑釁了一下，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下一秒就又被那討人厭的道士提著後頸皮騰空而起。
我蹬腿想要踹他，但是命運的後頸皮在他手上，掙扎了幾下讓我更不舒服了，最後就放棄掙扎了，用我的琥珀色大眼睛瞪他。
還好他還是很明事理的，問：“他們往哪裡跑了？”
我又扭了兩下，用毛爪子往他臉上一拍，卻也不敢伸出爪子。而且他們確實是走得那邊......
道士的頭髮和臉都是溼的，所以他把我放到他肩頭的時候，我是拒絕的。下一秒腳下的“馬”就跑起來，跑的很快，但是跟我比還是要差一點的。
我矮身乖乖趴在他肩頭，免得摔下去。
我作為一隻可愛的用來觀賞和愛護的小貓咪這個時候居然做起了蠢狗的工作，聞著食物的味道給他指路。
那幾個人當然沒跑多遠，只是盡挑一些難走的路走，我們很快就追上他們。
這道士一停下來我就立刻從他身上跳了下去。
搖頭晃腦地走了幾步，最後趴在他腳邊，一臉“你得負責”的表情。
這道士居然看也不看我一眼，無情地走到前面去：“你們三個實在要走，也得把食物留下吧？”
“呸，哪裡來的破道士，一看就是妖怪假扮的！”那個矮子離得道士最近，這個時候也是他先開口。
道士倒是一點都不生氣，伸手道：“給我。”
“憑什麼啊，這些可都是我們的東西，憑什麼給你？”那個胖子護著手裡的鼓鼓囊囊的袋子，一雙小眼睛上下掃描了一遍道士。
道士跟他們講道理：“你們可以拿走一部分，但是也不能全部拿走吧。還有這麼多人要吃飯呢。”
“呸，都是些老頭和女人，能有我們的命重要？”那個高子發話了，得到另外兩個男人的贊同。
我想了想，好像這堆人雖然多，但是還真的年輕男人只有他們三個。不過就憑剛才他們說的話，我又再次把他們從我的飯票名單裡面劃拉出去了。
一看他們就是沒有愛心的人，肯定不會對我好的。
“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了？”道士最後問了一句。之所以我知道這是最後一句，是因為他的氣場又變了，我立刻聰明地腳底抹油溜走了。
跑了老遠，想著這個道士好像不是很好惹的樣子，不然還是換一堆人跟著吧。找個傻點的小道士，可以把他騙的團團轉的那種，可是這邊都跟了這麼久了......我徘徊了兩下，剛才那個道士每次都可以輕易地接近我把我抓起來，不是善茬啊！但是他也沒打過我啊......
我正糾結著，突然感受到一股不是很友好的氣息，跟了過去，居然看到剛才指著我的那個小姐姐現在被三個妖怪圍著，她怎麼一個人就跑出來了啊。
我蹲在這邊草葉子下面，猶豫著要不要去救她。這三個妖怪也都不是人形的模樣，三隻黃鼠狼，但是個頭都很大，幾乎和一隻大型的狗狗差不多了。我比劃了一下，自己身高才到人家膝蓋，這麼衝上去會不會被他們吃掉啊......
那......還是等他們把小姐姐吃了之後，去撿點骨頭舔舔吧。加油加油，幹她幹她！
我揣手手趴在地上，等著他們發起進攻，但是他們只是圍著小姐姐一動不動，就像是假的一樣。但是明明有呼吸啊，為啥不咬她？小姐姐被三隻野獸圍著，看起來也不是很害怕的樣子。我蹲了半天這幾個都沒有什麼動靜，我都懷疑我是不是看到海市蜃樓了，前面幾個都是假的影子而已。
但是在我懷疑人生後沒多久，那小姐姐突然叫了起來，尖細的聲音讓我擔心她的嗓子會不會就此破掉：“救命呀！救命呀！”
她就這麼喊了兩聲，我聽到身後草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速度更快地往旁邊躥了出去，免得被踩到。
那道士把劍拔出來，抬手就對著那三隻一動不動的黃鼠狼痛下殺手。那幾只看起來像是假的的黃鼠狼這個時候終於有了反應，躺倒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就嚥了氣。
這個道士果然好厲害，我突然感覺自己脖子涼颼颼的，還以為自己掉毛了。惹不起惹不起，還是溜了吧。
“道長好生厲害——”聽到那小姐姐一開口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這種句式開頭的，一般都是狐狸精。
真的，那種勾引男人吃掉的狐狸精，要是不出我所料，下一句就是：
“小女子無以為報，只有以身相許。”
但是道士是道士，可不是一般的男人，才不會被你勾引呢！我鄙夷道，本來想走的腳步被那傻道長收劍的動作絆住了。
不行，這隻狐狸精連我一開始都沒有認出來，這傻道士肯定也沒有認出來，我得去拆穿她，正跳出去喵了一聲，那狐狸精立刻用她那雙細長的眼睛妖豔地看了我一眼。
要不是我一臉的黑毛，現在我肯定是臉紅了。因為真的是個很好看的漂亮姐姐。
道士看到我眉頭一挑，蹲下叫我過去。
切，你以為我會過去嗎？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他手裡拿著的好像是肉啊。
我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嘿真的是。叼著肉就吃了起來，雖然是鹹味的，但是肉腥味還在，挺好吃的，要是有水就更好了。
那道士趁機摸了摸我的頭，我立刻甩了甩腦袋，表示這還不是你能摸的寶貝頭。
“小貓，想跟我們一起走嗎？我看你跟了幾天了。”道士開口問我。
我嚥下最後一口肉，可憐巴巴地嗅了嗅他的爪子，示意再給我點。
道士摳門得很，一點也不給我了，我尾巴一垂，把目光移到漂亮姐姐身上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跳出來是幹嘛的，便開口：“她是......”
“可以帶上它一起嗎？我最喜歡小動物了......當然，除了剛才那個......”漂亮小姐姐立刻打斷我的話，蹲到了道士旁邊，還有意無意地跟他來點身體接觸。
道士還以為自己擋著她了，就往旁邊挪了一步，她就跟著貼上去，他又挪，她又貼。我看不下去了，就乾脆擠到他們兩個中間蹲著。
“看她也想跟著我們耶！”小姐姐驚喜地叫道，伸手過來把我抱了起來。
這個時候那群村民才拿著火把姍姍來遲，看他們都沒有事情，鬆了一口氣。但是看到我之後又立刻差點背過氣去。
“道長道長，那是個妖怪啊！”
“快除掉它！”
我搖著尾巴，卻被狐狸精一把抓住尾巴，抬頭看她，她也只是柔情似水地看著站在我們前面的道士。
我都要開始懷疑這狐狸精不是要吃他，是喜歡上他了。嗚嗚嗚，我也想被漂亮姐姐盯。
道士連忙攔住那些人，表示這妖怪（也就是本貓）是他養的靈獸，一直在暗中保護他們呢。
不是說道士不能撒謊嗎？我倒是感覺他怎麼滿口胡話，我明明只是想討口飯吃啊，怎麼就變成靈寵了......黑人（劃掉）貓問號臉。
【小貓，你可不要來我這裡搗亂哦。】抱著我的美女姐姐依然笑著看著那些村民，但是這邊卻在跟我說話。
【我不搗亂，我就是找點吃的。】我立刻澄清道【那，你要做什麼呀？】
美女笑而不語。但是我憑我的直覺知道，這貨肯定不是做什麼好事情。
【事成之後，分你一杯羹，乖乖聽話就好。】他們往回走的時候，小姐姐又開口對我說道。
那我就乖乖點頭啦，有好處的事情怎麼可以不做，貓不為己簡直是傷天害理。
我就作為一個奇奇怪怪的吉祥物每天被小姐姐抱著到處走。可惜的是他們願意給我這隻小貓咪的食物實在是太太太少了。難道是我不夠可愛嗎？
我就跟著他們走了蠻長一段時間的，非常神奇的事情是，我們居然連一個妖怪都沒有遇上。像是那群妖怪在繞著我們走一樣，但是明明就沒有必要繞著我們走啊。奇奇怪怪的，或者是這個道士太兇了，大家都害怕他。嗯，肯定是這樣的，我也不是很喜歡貼著他，他身上有很多符咒，靠近都覺得有些害怕。
不過，有一說一，他對我還是很不錯的，一看就知道是被我的樣貌俘獲了。我這麼可愛當然是可以被一堆人包養的啊。
聽說我們要到了，進入人類的門派，這還是第一次。我以為可以跟著一起進去的，結果這個道士在進入的前一晚上讓小姐姐把我抱過去，摸著我的貓頭道：“就到這裡了，你們走吧。”
“道長你說什麼？”小姐姐一臉不可置信，裝傻地問。
我也想著果然是不準妖怪進去的，走就走：“那你不多給我點吃的啊！”不能虧，不能虧。
道士卻笑著拍了拍我的頭，感覺脖子都要給他拍斷啦！所以我立刻瘋狂甩頭讓他莫挨我。
“我說，你們兩個就別跟著我了，小狐狸。”道長像是早就知道小姐姐是妖怪了，開口道。我感覺小姐姐的狀況不太對，立刻從她懷裡跳下來，她也沒攔著我。
“所以，道長大人你一直在耍我？”姐姐的語氣變得好可怕，我當即使出我行走多年江湖練就的大殺招，跑！
卻被這壞道士一把撈起來，我到現在都沒明白他到底是怎麼把我一下子抓住的。
“霧華靈，我看你是不是腦袋有點毛病了？”道士突然這麼對我說了一句。我有點搞不懂，他這是在跟我說話？
且看他從胸前摸出來一張黃符，我立刻雙腿一蹬，就要逃跑卻被他的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喵！你在說什麼呀！我不要吃的了，放本貓走！”
我全身上下所有的毛都立起來了，看上去肯定是個煤球。瞳孔放大眼睛圓圓地瞪著他，但是這道士一點也不怕我的恐嚇，把那張黃紙貼到了我的頭上，我頓時渾身動彈不得，他就把我放到旁邊草堆裡面：“想什麼呢，沒想著殺你。”
“霧華靈......”那隻狐妖也重複了一邊這個名字，我只能癱在那裡瞪著他們兩個，“是‘那個’嗎？”
道士背對著我，但是我聽出來他話裡的笑意，這個人肯定在笑我一下子被他抓住了：“你該慶幸你抱了她這麼久還活著。”
喂喂喂！不要說得像我很兇殘一樣啊！我這麼可愛的貓咪怎麼會那麼兇？
話不多說，莫名其妙的狐狸小姐姐就準備跑路了，我就癱在那裡，看著這兩個一跑一追消失在視野之中，留我一隻可憐貓貓在這裡趴著。
最可恨的是，我還忍不住睡著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是道士抱著我的。
這附近都是人類的建築，他抱著我離開這裡面，進了林子裡。我睡醒打了個哈欠，莫名地心情很好。
前面有一塊大石頭，一看就不是自然的石頭，上面很光滑，像是被人多次爬上爬下之後蹭出來的那樣光滑。道士把我放上去，好像要跟我說什麼，但是我心頭只有一件事：“餓了。”
“......”
還好他還是很貼心的給我了點肉乾，不帶鹽的那種。我一邊吃，就聽他一邊說：“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點頭，道：“一隻很可愛的黑貓！”
“......是的，但是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嗎？”
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就對他搖了搖頭。
“你叫霧華靈，是一隻沒救的殘忍的大妖怪。”道士這麼罵的我。
我當時就不服氣了，道：“你才是呢，你看起來就是個沒救的殘忍的道士！”
“那我就殘忍地收回這些吃的。”說著就要過來搶我嘴裡的吃的。我立刻嗚嗚叫起來一把按住這些肉乾。
“聽我說，”道士就轉而把手按到我的頭上摸了摸，“既然你不記得了，那雲起就給你第二次機會。”
雲起？我咬了一大口，免得他搶走，然後含糊不清地問：“你叫雲起？”
他笑了一下：“我叫礫月。不過不重要，你現在身上戾氣太重，以後要少吃人肉，少乾點傷天害理的事情，說不定還有機會成仙呢。”
我不喜歡聽別人說教，因為沒有意義啊，反正都是暫時的，不會和那個人相處很久。就算按照他說的聽話一段時間，多給我點小魚乾。等他死了之後，這些教條就又不見了。
我敷衍地點頭，礫月就抓著我的頭讓我抬起來盯著他：“我說認真的。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處死在這裡，但是我不會這麼做，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有點怕了，把嘴巴里的東西嚥了下去，順便舔了舔嘴，看得道士想要抽我。
“不知道。”我立刻乖乖回話。
“因為雷劫沒有劈死你，”礫月道，“上天給了你第二次機會，所以雲起也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想著最開始的那段記憶，周圍好像真的是被雷劈了一樣，黑漆漆的。
“最近......有個新起的門派，叫做合一門。你可以去那裡幫幫忙，他們接納妖怪，也接納人類。切忌殺生，忌食人。懂了嗎？”礫月道。
我立刻點頭，就是讓我到那裡去討口飯吃嘛，我當然秒懂啊。
“懂了就走吧，”礫月伸手過來抱我，我立刻把腳邊的肉乾叼起來，這可不能浪費，“合一門才成立不久，許多門派不願意歸納門下，你得多幫幫忙。”
我都懷疑他是在給那個門派打廣告了，或許真的是個很好的門派呢？我也不是很懂這些，但是如果接納妖怪的同時也接納人類，豈不是會很混亂嘛......但是道士應該不會用什麼陰謀詭計來害我，因為他想害我現在就可以害我了。所以我就勉為其難地去看看吧。
道士抱著我到了樹林的深處，我還在奇怪為什麼要到這裡來的時候，道士騰出一隻手來往前面的兩顆樹中間揮了一下手。
最後囑託我道：“如果你想要知道自己的過去，可以多喝點酒。但是你要是知道過去之後繼續為非作歹，我到時候親自帶人去把你處理掉。懂麼？”
我喵一聲以示回答。酒我知道，是人類的一種喝的東西，但是我沒有喝過，只是聽說過，不知道好不好吃呢。
“還有一條，幻術靠的是眼睛不是尾巴。”道士冷淡地提醒我說，然後抓著我往前面一扔。
前一秒我還在一片翠綠的樹林裡面，後一秒我就到了一條滿是人的馬路上面，一輛很大的馬車從我頭上唰一下略過去。我夾著尾巴，連忙跑到街邊去躲著。
難道這裡就是合一門了嗎？這裡有好多妖怪，但是也有人類，我前面就有兩個男人走過去，看起來像是唯一的人類，我便連忙跟上他們。大多數時候，人類對我這種小動物還是很友善的。
他們也很快注意到我，有一個人長得很好看，真的很好看。當時我就往他身上撲過去，但是被他躲開了，比我這隻貓咪還要靈敏。
另外一個男人把我抱起來：“一隻小妖怪。”
但是才抱起來沒一會兒，一隻長相可怕的長毛怪獸就往我們撲了過來，我又不傻，立刻拋下他們跳到旁邊去。回頭的時候，卻看到那個長毛怪獸撲在剛才抱我的那個人類懷裡，像只狗一樣蹭他。
噫——賣萌之前能不能看看自己的長相啊！你哪裡有我可愛？！
“他不想你養除了他以外的玩意兒。”那個長的好看的人道。看不出來長得好看是好看，但是說話一點都不尊重我這隻小貓貓！我還不稀罕呢。
哼，我翹著尾巴就走了。那個長的好看的估計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伸手過來對著我招手。
我豈是你呼來喚去的那種貓！而且剛才還在說我是個“玩意兒”！我現在理你豈不是很沒有節操！？
漂亮哥哥我來啦！哈哈哈哈哈！
但是讓貓心寒的是他又躲開了我，看起來......就是在耍我嘛！這次我真的生氣了，扭頭正打算走，聽他道：“合一門的踏雪峰在這邊哦，小貓。”
我回頭看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知道我要去哪裡，難不成他會讀心術！又惹到了個道士嗎？
我皺著貓貓的眉頭看了他兩眼，哼一聲換了個方向轉頭就走，給他們留下一個可愛的背影讓他們後悔沒有養我去吧！
——
礫月在這裡清修了很多年了，外面的風風雨雨不曾過問。有時候會有一兩個忙裡偷閒的弟子跑到他的地界上打鬧，他也不會去管。除非看見有過來悄悄在這裡抓鳥雀烤來吃的，他才會現身，一人給他們一棍子，輕輕地打在他們頭上。
弟子們雖然不認識這個突然出現的白髮蒼蒼的老人但是都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雲起的深處。
在這裡的人，肯定都是修為極高，雲起裡面地位也極高的道人，是絕對不可以冒犯的。所以被打了之後都會求著多打幾下，以求原諒。讓礫月一直覺得雲起的教育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
外面的風雲變幻，礫月卻始終沒有出去過。倒也不是不能出去，是他不想出去。因為他沒有被什麼東西羈絆過，所以也不需要出去主持什麼公道。畢竟這個世界不需要任何人，它有自己的軌道。
礫月在日積月累的修行裡面發現了這件事情。
雖然他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可以讓他們擁有毀天滅地的能力，讓他們擁有長生的能力。但是對於這整個世界來說，他們什麼也不是。
真的有人修仙成功飛昇上界了嗎？
沒有，至少他活了這麼多年，和這些老夥計一起修行了這麼多年，沒有人真的飛上去過。講到底，他們本來就是兩個物種。人是成不了神的，只不過是把人類中的佼佼者當做神來供奉而已。
憑藉他現在的修為出世，肯定也被稱為活神仙。
鬼有鬼神，妖有妖王，差不多也就是這個道理而已。畢竟能修道到他們這個修為的人類很少很少，礫月所居住的這座山上，和他說話的人也只剩下那麼一個了。
而且他也好久沒有見到對方了，只是透過氣息，知道那個老頭子也還活著而已。
最近外面的氣息真的是亂做一團，不過他還是沒想著出去，畢竟早就與外面的俗世凡塵脫了節。看到幾位弟子帶著弟子進到山裡來躲避的時候，他也沒有現身，畢竟自己現身不過是給他們增加壓力而已。按照以前進來的孩子們對他的態度，他都不敢隨意出現在人前。
或許他有一點害怕與人交往了吧，因為孤獨慣了。
不過不出去接觸不代表不關心，孩子們多多少少的都受了點傷，所以他也會去山中採摘一些靈果靈草幫一下，這座山裡的猛獸實際上還是很多，他們貿然深入可能會被襲擊，所以礫月也一早幫著去給那些猛獸打了招呼。嘛，它們聽不聽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弟子們也知道山裡有長輩，有仙人，倒是也不害怕這些憑空出現的食物和藥草，對著天上道謝之後也全都拿來用了。
礫月想著要不要去拜訪一下那個好久沒見的老朋友，把自己這片小山頭讓給這些孩子們住，但是等他順著氣息找過去的時候，卻只看到一塊被紅繩纏繞著的石頭。
年輕的魂魄從石頭上鑽出來，有些訝異地看著他。
礫月也沒說什麼，不再打擾他，離開了這個山洞。當然這片連綿的群山上還有許多仙人都在，活血也是像這位朋友一樣將自己的魂魄束縛在這裡，或許很久以後，他們會成為這山上的山神，保護山上的一切。
礫月一大把年紀出來溜圈倒還是身手矯健，實際上除了他頭髮白了，之外，整個人看起來也不過二三十歲的模樣，還是很年輕的。
一隻黑貓竄進了他的視線，就像很久之前那樣，他手一抓就提著她的後頸皮把貓給提溜起來。
黑貓不領情地撲騰了好久，等到累了才張著嘴巴，嘴裡發出像蛇吐信子那樣的嘶嘶聲音，以示警告。
“你這貓，怎麼這麼眼熟？”礫月想了想，那好像也不算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逐漸浮現出來，他提著手裡的貓，突然笑了，“嘿，還記得我嗎？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