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角慶(番外)(1 / 1)
“媽媽,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小小的孩子只不過才只到她的膝蓋,卻早早地會了發音,會了走路,會了計算,甚至使用靈力。
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這樣的一個孩子只有三歲吧。
但他確實只有三歲。
而他的孿生弟弟就跟他完全不一樣了,甚至長得都有些差別。這是他們力量分攤不均的表現。可以說,他的弟弟和廢人基本沒什麼兩樣了。
不過出乎意料的,他非常喜歡自己這個病秧子弟弟。他覺得很可愛,弟弟就像是一隻小狗,或者說什麼其他的易碎的漂亮玩意兒。只要輕輕一下就會碎掉,脆弱得讓人心生憐愛。
要是可以他真想像擁抱媽媽那樣用力地擁抱自己這個可愛的弟弟,但是不行,弟弟太脆弱了。
這種理智告訴他不行的限制感覺,更是讓他覺得刺激,變得對這個脆弱的小弟弟極度的痴念。
不過,天哪,他長得可一點也不像自己,皺皺巴巴的,已經三歲了卻還像是一個初生兒一樣眉眼都長不開。
媽媽似乎不是很喜歡弟弟,但是還好他很喜歡。
大部分時候都是他抱著弟弟,一個才到人膝蓋的小孩子,抱著一個跟他一半體長的小嬰兒,看上去隨時會有嬰兒摔下來的危險,不過沒人會擔心這個。甚至有些六七歲的孩子都沒有他的力氣大。
他算是家族裡面幾百年來最成功的一個孩子了。但是還是不太能知道要是全部力量合在一起能有多大,不過從現在已經可以看出應該留下誰了。
他們也算是巫靈族的一種,是一個分支。世世代代生下來的都是雙胞胎。因為本體的力量太強,一個嬰兒體無法承受,所以分為兩個小嬰兒來承受。等他們成長到一定歲數的時候,就由強的那一個吞噬掉弱的那一個,將這一整份力量合二為一。簡稱就是人吃人。
每對雙胞胎的成長時期不同,所以吃掉對方的年紀也不一定,但一般都是在十歲以下,長得太大了也吃不完不是?
實際上按照這兩兄弟的情況,應該已經可以相互吞噬了。畢竟看這個小小的孩子也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會死去。
為了安全起見,大人們還是等到八歲的時候再舉行儀式。
那麼兩個孩子知道自己的命運嗎?和自己一起赤luo相擁一起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會變成自己的敵人,競爭者和......兇手。
盧應護明,他的名字,但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名字。
如果非要叫這個名字的話,他希望把弟弟的名字叫做明。
不過弟弟卻叫盧順依冥,光看名字就知道誰才是該死的那一個。
戰火連天的時代,卻沒有戰火,不知道又多少人悄無聲息地死在黑夜之中,有多少人在無能為力的嚎叫聲中死去。
他們一族在世間隱藏的還算不錯,至少沒人知道他們是巫靈族的人。所以還可以和其他的普通人類平起平坐。但是一旦有妖怪來了,就只能逃走,儘管旁邊的鄰居可能幫助過他們很多,但是他們的能力也只能用來自保,他們沒有那麼多能力再去保護其他人。
這一對小小的兄弟,雖然力量分攤不均勻卻是遺傳的力量最為強大的那一對。他們說不定可以幫助現在僅存的十幾個族人不再過上居無定所的生活,至少他們都是這麼想的。
好笑吧,這群成年人都這麼指望著這麼兩個小孩子。
盧應護明很聰明很勇敢,很強,但是他不會吃自己的弟弟,他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就算讓弟弟吃掉自己,自己也絕對不會傷害他。他就是這麼想的,誰也不能改變。但是他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麼自己這麼喜歡這個弟弟,或許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弟弟就知道這個情況,把他的能力讓給自己了?
這個牽著他們的女人不是他們的親生母親,因為在他們出生的時候母親就已經死掉了,或許是他們拿走了母親的全部力量,讓她虛脫致死了吧。
但是盧應護明對她沒有感情,甚至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倒是從來都沒有為此難過過。
牽著他的女人叫盧翠,跟他們家沒有任何關係,或許往上面數十幾代他們是一家人。
“乖,我們要找一個安穩的地方。“盧翠這麼回答他。雖然不是親人,也不阻礙他們的感情交流。
男人們走在最前面開路,最後面斷後,女人和孩子就走在中間。而他們正走在正中間,這兩個小孩子成為了這堆人最寶貴的救命稻草。
“停!”最前面的男人開口說道,就算是小孩子們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立刻乖乖站在原地,往中間靠攏。
後面的男人也立刻往後面看,戒備起來。
前面幾個男人單獨往前面走去,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東西。
和剛才別無二致的林子現在似乎每一個地方都藏著可怕的妖怪,在陰暗處伺機而動。
孩子們牽著自己的孿生兄弟姐妹,都緊張地觀察著四周,一點風吹草動也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但是隻有盧應護明搖搖頭,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甚至做著鬼臉逗著弟弟。
弟弟看起來傻乎乎的,就連智力也受到影響似的,現在也不會說話,不會走路,只能爬一兩步。
看著哥哥的鬼臉,以前都會傻乎乎地笑的,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像是被嚇到了一樣,開始哭了起來。
孩子的哭聲把這緊張的氣氛都給打破了,太過響亮反倒是讓人覺得有些害怕,不由得轉頭都有些怪罪的樣子看著盧順依冥。
哥哥便連忙放開媽媽的手,抱著弟弟開始哄起來。頓時緊張的氣氛完全沒有了。前面過去探路的男人也回來了,示意沒什麼事情,可以繼續走了。
“快讓他別哭了,會引過來妖怪的。”領頭的男人有些無奈地指了指盧順依冥。盧翠便想著把孩子抱起來哄哄,實在不行把嘴巴給他塞起來。
但是盧應護明不給,她一伸手他就立刻背對著她,看都不看盧翠一眼,有些著急地哄著自家弟弟。盧順依冥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哭,這附近一定有什麼東西。
盧應護明這麼想著,立刻專心地感應了一下週圍的情況,但是確實沒有妖怪在,雖說有些小動物在,但是也對他們沒有威脅。
他相信弟弟雖然看著小,又傻,但是他的心裡是什麼都清楚的,只是這個身體不能允許他表現出來。很多時候,弟弟比自己要有用得多。
盧應護明一遍又一遍地探索著周圍的氣息,想要找到弟弟到底在哭什麼。身邊的大人卻已經不耐煩地開始伸手過來抱他了,盧應護明護著弟弟不讓別人抱。
“盧應,把他給我。”盧翠勸他道,要是給那些男人手上,可就不會溫柔對待了。
他們的名字中,帶上“護明”的一般都是被確定活下來的那一個,“依冥”則是被吃的那個孩子。中間的第二個字才是他們的名字,也就是哥哥叫盧應,弟弟叫盧順。
幾個男人跑過來抱他手裡的小嬰兒,一個只比他們膝蓋高上那麼一點的孩子力量再大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使用出來,所以很快弟弟就被搶走了。盧應護明差點就一腳往那男人腿上踢過去,把他廢掉也行,但是怕摔著弟弟,想了想還是算了。
但是盧順依冥很不給面子的,一到那男人手上就停止了哭聲,感覺像是單純地不想讓哥哥抱似的。
盧應護明開始懷疑弟弟是不是真的被剛才自己的鬼臉嚇著了,那還真就是自己的錯了。看著弟弟到了盧翠手上,一時間也沒有想把弟弟給要回來的意思。
這件事就當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他們繼續前進。這山林之中,妖怪出沒的可能性極大,特別是這麼一堆人一起走的時候,氣息太重了也很容易引過來妖怪,但是倒是不容易撞鬼。
晚上的山林裡多得是孤魂野鬼,異常混亂。他們得在晚上到臨之前,找個好點的地方躲起來,不然就是群魔亂舞中的那一個魔了。
到了傍晚的時候,他們剛好走出了這片林子,找了個地勢低一點的地方安營紮寨。
附近似乎沒有人類,但是也好,沒有妖怪。孩子們總是住得最好的,睡在鋪了床單的地上,大人就直接睡在外面,睡成一個同心圓的樣子,大人把孩子給圍起來。
這個時候盧翠才把弟弟還給盧應護明。看起來弟弟沒有因為長時間沒有見到自己而顯得悶悶不樂,導致盧應護明有點悶悶不樂。
後半夜的時候,弟弟莫名其妙又哭了起來。他以為是因為之前嚇著弟弟了,所以讓他害怕自己了,於是躲到他看不到的地方,但是他還是在哭。
大家都被吵醒了,雖然有怨言但是也都沒有說什麼。盧翠作為臨時母親也趕緊過來看看情況,以為孩子尿了,但是沒有,估計是餓了?
給他喂點餅他也不吃。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在一直哭。盧應護明甚至聽到有人在後面悄悄說讓他直接現在把弟弟吃掉也就沒那麼多事情了。
盧應護明狠狠地往後面看過去,卻也分辨不出剛才說話的是誰。倒是好像看到不遠處的黑暗之中有個人影子晃了過去,看身形好像是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壯實的身子很快矮身進了黑漆漆的草地裡,視角問題也看不見他人了。
在那個身影躲開之後,弟弟也就立刻停止了哭聲。
盧應護明很確定他沒有感覺到剛才那個人的氣息,說明他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或者妖怪,是自己不能對付的那種。雖然盧應護明只有三歲,但是讓他同時對付三個小妖怪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身材矮小反倒讓他更加靈活,但是也難以揮舞一些大人用的長武器。只能用一些威力較小的,匕首刀片之類的東西把他們給切割開來。
盧翠因為盧順依冥的安靜而鬆了一口氣,把孩子又放回地上,自己也在旁邊躺下想要哄他睡覺。盧應護明看了一眼他們,還是往領頭的男人那邊走過去了。領頭的男人叫盧平,算是能力比較強的一個,但是也不是最厲害的那一個,只是領導力還是不錯的,所以由他領隊。
盧應護明告訴他,有東西跟上他們了。盧平雖然沒有什麼感覺,但是他知道面前這個只有三歲的小屁孩力量可能比自己還要強,他說的話不能不重視。所以立刻叫人想要出去巡邏一下,但是被盧應護明阻止了。那個人不知道有沒有同夥,如果有,他們可以這麼悄無聲息地跟上來,那肯定是自己這邊不能對付的人或者妖怪,所以還是就當做沒看見,等什麼時候對方暴露出弱點,再看情況要不要攻擊。
這個時候貿然出去,肯定是下下策。
盧應護明回去弟弟的身邊,把媽媽給趕走,自己躺在人家剛剛睡暖和的地方,希望弟弟接下來不要再繼續哭了。他再怎麼厲害也只是一個小孩子,沒多久還是睡著了。等到第二天盧翠把他叫起來的時候,都已經太陽曬屁股了。
盧應護明的第一反應還是看看自家弟弟還在不在自己身邊,一看,沒有,不由得有些心急地站起來,卻看到盧順依冥在不遠處爬來爬去地自己跟自己玩,不由得放下心來,但是還是立刻站到他旁邊去,免得要是發生什麼突發情況他反應不過來讓弟弟淪入危險的境地。
弟弟可以感應到那個跟著他們的人,盧平知道這個事情之後,便對盧順依冥的哭聲有些敏感了,他一哭,盧平就立刻警戒起來,到處看,但是可能盧順依冥只是單純地餓了渴了。
這麼神經高度緊繃的情況下,他也依然堅持著領隊。不過自那天之後,盧順依冥倒是沒有什麼奇奇怪怪就開始哭的情況出現了。
好像那個尾隨他們的人知道他們發現自己了就自己離開了一樣。但無論怎麼樣這都是一件好事。
他們很快又找到了一處深山裡的小村子,以前的人類都是按部落為一個單位分散分佈在山林裡的。一個部落想要擴大,就需要人口,所以他們的到來當地的原住民還是很歡迎的。
安定下來之後,孩子們就要遵守規矩,一次只能有雙胞胎中的一個出去活動,否則之後也難以跟村裡的人解釋孩子們都去哪裡了這個問題。
盧應護明倒是每天都待在屋子裡面跟自己弟弟待在一起,也不會出去活動,只是偶爾會在傍晚時分出來溜達一圈。會被村子裡的村民當成普通的小孩子塞一些小水果之類的零食。這麼兩個小小的人,可以自己分到一間房,盧應護明不允許其他人進去,自己負責弟弟的衣食。看著這麼小一個孩子說出這樣的話,難免會覺得有點好笑,盧應護明說出這樣的話,卻沒有一個人能笑得出來。
他們不太希望這兩個孩子走的太近了,不然以後自相殘殺的時候就不太好下手了。有了感情肯定是不會願意吃掉對方的。所以就在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不到一個月他們想趁盧應護明出去的時候,把他弟弟給偷出來,換個地方養著。大不了直接殺掉,把肉切給他吃就達到目的了,也沒有那麼複雜。
但是這次行動沒有成功,因為他們闖進去之後,看到的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披著灰白色的被單,清修的臉上對他們的闖入沒有一絲錯愕的神情,反倒是對著他們邪邪一笑。
他的臉上映照出來的是病態的白,身體倒是沒有缺陷,在大人們錯愕的時候,開口:“沒事的話,哥哥要回來咯。”
要讓他們怎麼相信之前還只是一個嬰兒狀態的小孩子,現在長得這麼大了,無論怎麼變都和他現在三歲的樣子不太符合。
鬼使神差的,他們什麼也沒有做,在得到對方的保證不說出去之後,他們退出了房間。現在他們要重新思考一下,改名字的問題了。
盧應護明回去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弟弟還乖乖地睡在床上,小小的一個——雖然已經長得比他大了——可愛得不行。跳上床,坐在床邊,熟練地摸到了床頭的那把刀,然後撩開了他的衣服,露出衣服下面坑坑窪窪的身體。
誰能知道這些天,他在用自己的身體餵養自己的弟弟呢?
弟弟比他要跟容易吸收力量,但是卻沒有他那樣能夠承受力量,所以短短的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盧順依冥感覺到哥哥回來了,也就把頭伸過去,用額頭輕輕地貼在他身上,像是一隻撒嬌的小狗。又像是一隻幼鳥一樣張開了嘴巴,他不知道現在這樣是在做什麼,但是他知道吃了哥哥的肉會很舒服。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年,這一年風平浪靜,在這個幽深的森林深處似乎完全躲避了外面的騷擾,恍惚間以為可以一直這麼安靜地過去。
盧順依冥沒有長得多大,哥哥也不可能每天都割下自己的肉餵給他,他也感覺到血腥味道的難聞之處。所以有時候,身體弱下去的時候,怎麼說也不肯吃哥哥的肉。卻被盧應護明捏著嘴巴給他強灌下去。
相對的哥哥的個子這一年居然沒怎麼長,明明是生長的時候,卻還是像之前那樣小小一個。讓盧順依冥有一種可以好好保護哥哥的錯覺,但是遇到大老鼠的時候還是會驚叫著哥哥,躲到小小的孩子身後去。乍一看是一個很滑稽的場景。
盧應護明倒是很喜歡弟弟叫他,讓他覺得弟弟是需要他的,他做的一切也是弟弟所需要的。
他們的改變自然也看在其他人眼裡,大家都是看破不說破。雖然盧應護明吃掉弟弟肯定是最好的選擇,但是讓弟弟吃掉他也是可以的,至少兩股力量合二為一了。
在他們五歲那年,盧順依冥總是半夜驚醒過來,像是被什麼人給嚇醒的一樣,但是當他環顧四周,什麼東西都沒有。每次他一醒,盧應護明也會跟著他一起醒過來,拍拍弟弟的頭讓他安心繼續睡。
但是這樣並沒有什麼大的作用,盧順依冥依舊半夜會數次驚醒,一開始盧應護明沒覺得什麼,但是次數多了便也起了疑心。
問他是不是做噩夢了,盧順依冥也疑惑地搖頭,道:“就是覺得有壞人在。”
看起來似乎已經非常明顯了,就像他們來的時候那樣,弟弟一定是感應到了那群他們感應不到的人或者妖怪,所以才會醒過來。
盧應護明拍拍他的頭,像往常一樣讓他繼續躺下睡覺,自己卻是下了床去外面了。盧順依冥問他要去做什麼,他也只是說出去噓噓,讓小孩子快點睡覺。但是自己不過也才比他大了那麼幾秒鐘的時間。
外面很黑,但是往天上看去的時候,天卻又是亮的,可以數的清楚每一顆星星,不過今晚沒有月亮。
那個一直跟著他們的人也終於現了身,穿著黑色的頭蓬,戴著一頂很大的帽子,看不見他的臉,卻可以聽到他有些蒼老的聲音。他對著盧應護明招了招手,想讓他過去。盧應護明雖然只有五歲,但是面對這樣的場景居然完全不覺得害怕,真的就這麼跟著他走了。
那個黑衣人好像只有一個人,沒有其他人和他一起行動,至少這一趟盧應護明沒有看到任何人。
那人身上的氣息很難從環境裡面分辨出來,就像是——他就是周圍的環境一樣,一時間難以辨別他是人還是妖怪。
“你是誰?有什麼目的?”盧應護明沒有繼續跟著他進入林子的深處,看距離差不多了,便開口問他。
那黑衣人又往前面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似乎才反應過來身後的孩子沒有跟著他繼續走,停下之後,如同機械一樣轉過身來,伸出一隻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手,在虛空之中比劃著什麼。天太黑了,盧應護明也看不清楚他的手勢,那人就像是機器一樣反覆比劃著,盧應護明總算是看懂他的意思:走。
就這麼一個字,當他重複出來意思的時候,那人頂著自己的大帽子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繼續往深處走。
盧應護明有點奇怪他的動作,甚至懷疑這東西根本不是一個人。沒時間給他猶豫,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便連忙跟上去。沒走兩步,身後傳過來一個聲音:“哥哥?你在哪裡?”
盧順依冥出來找他了。他回頭看了看,回頭當然除了樹和草之外啥也沒有看見,他有些著急地回頭想著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弄清楚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弟弟出來了不可能不管他。但是當他回頭的時候看到那個黑衣人已經不見了,乾脆就直接回去了。
“哥哥你進林子裡做什麼啊?”盧順依冥皺著沒有問他。
看到他連件衣服都沒有披就跑出來了,不由得有點生氣,小跑過來就把人推進了屋子裡面。
那之後很久,那個神秘人都沒有再來了。這樣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半年左右,盧順依冥又有了反應,這次盧應護明立刻讓他乖乖呆在屋子裡面,千萬不要出來。但是自家弟弟拉著他也不准他出去,像是外面出現的神秘人是個會吃人的怪物一樣。
盧應護明不知道在弟弟的感知裡面,那個人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存在,這些時間他也一直在教弟弟學會如何使用他們這一族的能力,但是弟弟確實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他學得很慢。這些對於盧應護明來說天生就會的東西,到盧順依冥手裡就是難以解決的複雜數學方程式。
他想讓盧順依冥告訴自己那個男人到底是個怎樣的氣息,但是他一直無法形容出來。
他不能再放過這個時候了,那些大人已經在有意無意地讓他們兩個結合了。莫名其妙的,盧應護明就覺得那個黑衣人是解決這個問題的關鍵,不然為什麼只有盧順依冥一直可以感覺到他的存在?
盧應護明出去的時候,感覺時間像是倒流了一樣,一切和之前一樣,那個男人站在外面跟他比了一個走的手勢,讓他跟上自己。
盧順依冥在屋裡坐立不安,他想要出去陪哥哥一起。甚至他又一次不聽話地走出了門,但是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麼遠的距離,只能站在院子裡看著後面黑森森的地方,張望張望著,最後又進去了。
他沒忍住等哥哥回來,即便非常不安,裹著被子蹲在床上最後還是睡著了。
他不知道哥哥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但是從那天起,盧應護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對待盧順依冥的態度強硬起來,開始教他如何運用他身上的力量。
這對於盧順依冥來說實際上是挺苦的,他真的不懂,但是也不能讓哥哥失望,硬著頭皮做了卻還是難以做好。
他時常可以聽到哥哥離開屋子裡面到外面的時候,等在外面的大人跟他的對話,雖然自己不知道什麼,但是言語之中好像是讓哥哥對自己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什麼事情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定是不好的事,不然哥哥不會拒絕的如此迅速堅定。
或許不該讓哥哥為難,這種事情我自己做了,大人們就不會再難為哥哥了。盧順依冥這麼想到,趁哥哥不在的時候,便悄悄溜出去想要找到那些大人問問到底是什麼事情。
出乎意料地順利,他見到了一個看起來很眼熟的女人,不過不太記得這就是以前養過他的母親。
他有些扭捏地問了問關於他們的事情,盧翠知道他們無論怎麼樣都必須走過這一坎,所以也沒有隱瞞,反倒是很高興他會主動出來問自己這件事。
盧順依冥在聽她說的時候看起來沒什麼反應,實際上大腦被嚇得難以活動,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等著哥哥進來也不知道怎麼和他開口。
開口說:哥哥你吃掉我吧......之類的嗎?原來之前哥哥會割自己的肉給他吃是這麼一回事。
盧順依冥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哥哥不會是想讓自己把他吃掉吧?!不行不行,他可不願意這麼做。
割肉很疼的,很疼的。
“怎麼了?”盧應護明一眼就看出自家弟弟不對勁,伸頭過去嗅了嗅,似乎聞到了一絲陌生的氣息,立刻蹙起眉頭道:“你出去了?!”
盧順依冥被他的反應嚇著了,下意識就搖頭,說沒有沒有。
“沒有你身上為什麼會有別人的味道?!”哥哥似乎有那麼點不對勁。
“我說了不準出去的吧?”
“怎麼可以不聽話?”
“不聽話的孩子......”他突然哽住了。盧順依冥害怕起來,他害怕後半句是要吃掉自己,但是又希望後半句是吃掉自己,這是一個非常矛盾的心理。他不想哥哥死掉,也不想吃哥哥,但是誰又願意被人吃掉呢?
“......我也拿你沒辦法。”盧應護明喪了氣,坐在床邊。他現在個頭已經長得和自己弟弟差不多高了,兩個人總算是有了點雙胞胎的樣子,雖然和年紀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匹配,卻也差不了多少。
盧應護明似乎很自責的樣子,他沒辦法保護弟弟,他就算不想吃弟弟,到時候那群人也一定會綁著他把弟弟當著他的面給殺掉,然後把血肉塞進自己的嘴巴里面。但是如果帶著弟弟逃跑,在這深山老林的,他沒有信心可以好好地照顧好弟弟。這是很現實的事情,他不會想著自己帶他走。但是如果讓弟弟吃掉自己......按照弟弟的體質,只有死路一條。
他的身體會迅速長大,最後爆體而亡。
要怎麼辦啊。盧應護明只能選擇那個神秘人給他的這個辦法。這是他們的路,不對,這是他為弟弟選擇的路。
“我們今天晚上就走,”盧應護明對旁邊不知所措的弟弟道,“你要相信哥哥。”
盧順依冥立刻抓住哥哥的手,這樣的狀況讓他心頭好像浮現出一些沒有體驗過的情感,他覺得哥哥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哪裡不好他也不知道。但是直覺就是這樣的,就像他一直可以清楚地感應到的那個人一樣。
黑豚一直用傀儡跟在他們的後面,否則會被這群警惕度極高的珍貴的巫靈族後人給發現自己。
他想拐賣一下這裡的兒童。這個巫靈族的兒童都是一對一對的,用來做傀儡是再好不過的東西。但是卻一直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
偶爾君上會飛鴿傳書讓他去做一些任務,所以也不能長久地蹲守在這裡。不過他蹲守的這段時間,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有一個孩子總是在白天和夜晚的交接時候出來溜達,一看就是遇到的壞人少了。
他雖然沒有見過孩子們成雙入對地出入,但是他知道這個孩子肯定也是有一個兄弟或者姐妹的。
他有一次差點成功把兩個都擄走了,但是這個孩子自身的能力讓他有些詫異。這可能是普通人類修煉一百多年都無法達到的水平。實在是讓人為之驚歎,巫靈族果然是個神奇的種族。
他也知道對付這個孩子不能按套路出牌,他像是對待一個大人那樣對待這個小朋友,瞭解了他的需求之後,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沒想到的是對方一下就接受了,爽快的讓這隻總是遇到討價還價的妖怪有些愕然。
他不由得覺得這個孩子可是比一般人有趣。
盧應護明帶著弟弟溜了,跟著黑魁溜了。但是必要的環節還是要走的——盧順依冥必須吃掉盧應護明。
黑豚不知道這兩個小小人到底哪裡來的這麼深厚的感情,哭的稀里嘩啦的,說什麼也不願意。盧應護明再三勸自己弟弟,明明是被吃的那一個,卻在安慰著要吃掉他的人。這小孩要是長大了,或許也會是個不得了的人物吧。可惜現在他就要死在這裡了。
黑豚按照盧應護明要求的那樣站在外面,一直等到天亮,進去一看,看見盧順依冥抱著他哥哥的腦袋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說著不吃不吃,最後還不是把人家直接生吞了。
如果非要盧順依冥說的話,那味道還挺好吃的......
黑豚幫助盧順依冥把體內過多的力量給引匯出來。最開始只是引導到一個樹枝和石頭做成的人形模型上面。看著這東西動起來確實挺嚇人的。
黑豚帶著盧順依冥走了,給他改名叫做角慶,他們生活了也差不多有那麼四五年,分身也用了很多其他的材料開始替代最開始那破破爛爛的樹枝。
雖然角慶嘴巴上不說,但是還是很感激黑豚的,因為到現在他都可以感覺到哥哥並沒有離開他,只是像他承諾自己的那樣,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來陪伴自己而已。
但是他不知道,在他們離開之後不久,那個村莊就被妖怪給襲擊了,無一人生還。
後來黑豚被君上召喚回去,不知道怎麼地,君上就把角慶相中了,讓他到自己手底下做事情。黑豚也沒有說什麼,過回了自己一隻妖的生活。
——
角慶不喜歡和別人視線接觸,因為那會讓他覺得極度不自在,他只和一個人視線接觸,就是自己身邊這坨黑乎乎的籃球。
當然,它沒有眼睛,也不是人。它的構成是泥土,就像是組成霽的泥土那樣,雖然一開始是土,但是時間久了之後裡面也會長成血肉之軀,但那是當靈魂寄宿在裡面的情況。角慶的純能量寄宿在裡面肯定是不會發生任何變異的。
世道確實是變了。
角慶花了很長時間在一邊不停的行走一邊養好自己的身體。最後他停在了一個靠近城鎮的驛站,不為別的,就為了一個長得很眼熟的人。
那是這個驛站的老闆,本來有妖怪在刁難他,角慶也沒怎麼在意。畢竟力量不對等,就算妖王再怎麼宣揚人和妖怪和平共處都是空談而已。
但是當老闆被那妖怪一把摔到自己桌子上面的時候,角慶和分身提前預判地端起來自己的飯碗,卻不巧和他四目相對。看得分身抬手就把角慶眼睛給捂住。
角慶連忙把分身手拍開,盯著那掌櫃的半天憋不出來一句話。那掌櫃的就在空中和他盯了一眼之後就沉浸在空手碎桌子的痛苦之中無法自拔。
那找事的妖怪還不解氣地又提了一根板凳往這邊砸過來。被分身一把擋開,跳過掌櫃的就把那妖怪一腳踩在地下,估計是碎了幾根骨頭,畢竟是聽見聲音了。
那妖怪出了痛苦面具似的,整張臉比掌櫃的看起來還要悲慘。角慶把碗一放,伸手把地上的老闆拉起來,這一舉措讓旁邊的員工頓時又退了回去,心頭默默祈禱老闆好運。不然這個月就沒有工資了。
這年頭幹服務行業的真的是拿命在搏鬥啊......
“我幫你把他趕走,”角慶盯著老闆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移開,緩緩道,“這單算我免費行不?”
掌櫃的一聽,完全ojbk。雖然不知道面前的兄臺是何方神聖,但是現在,他宣佈,就是一頓飯收買來的臨時大腿了。
看著掌櫃的猛烈點頭,角慶有些失望。面前這個人只是長得像而已,但是也不可能是自己哥哥啊,真是......
分身先發制人把剛才那妖怪一腳踢出了店。
角慶走過去幫分身說點他沒嘴巴說不出來的話:“滾吧,別在這裡惹事。”
那妖怪捂著胸口,欺軟怕硬地分別看了他和店老闆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謝謝謝謝!”店老闆立刻湊上來感謝他們。
角慶聽著他的聲音,也一點也不像。只是回頭淡淡地說了句不用謝,回頭拿起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欸,你是要去找地方工作嗎?城裡可沒那麼工作,外來人更不好找了。”
角慶停下腳:“所以呢?”
掌櫃的撓撓自己的頭,道:“欸,我覺得你人挺好的。不如......當我們店的保鏢吧?我給保護費的。”
角慶沒回答,盯著老闆的眼睛,老闆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卻見他似乎是笑了。
車水馬龍依舊,卻也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