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幕漸起(1 / 1)
東彌天州道法源地,先有騎青牛出關,羽化登仙的道祖老子,後有武當法聖李道,再次龍虎山道聖張青神。千百年間,每每提到東彌天州,魔道都城葬宮無人,劍仙魁首五行劍宗失色,唯有武當,龍虎,方可代言一州仙門。
龍虎主峰上,各路仙家宗門弟子皆至,武當山道派弟子居多,百餘人。其次三樹寺,兵山宗,葬宮,夜華宮,甚至是隱世不出的五行劍宗也派出二位弟子,皆為一睹龍虎山道人風采而來。虯龍道人不愛應酬,反倒將這些龍吟峰之客丟給無憂山主安排,原話是“反正你無憂閒著也是閒著,幫師兄分擔一點,好過在青牛背上打瞌睡。”
無憂山主以山主之名,按照宗門名次,將各路仙門分別安在龍吟峰的各個宮闕之中。夜華宮公主夜裳百無聊賴的坐在白玉廣場旁的酒樓裡丟著石子,“這龍虎山也太敷衍了,正主道聖見不到,連怒龍第一的虯龍道長也不賞臉,派個從未聽說過的什麼山主來招呼我們。”
一旁負責此行的長老魏魁只覺得頭大,一路過來,小公主這百無禁忌的嘴不知道招惹了多少麻煩,連忙板臉訓斥到“不許胡言。”
廣場下的無憂山主聽到並不惱怒,看向夜華宮魏魁,拱手打了個招呼。
魏魁連忙回之。而後湊到夜裳耳邊說“小公主喲,到了別人家門口就少說幾句吧。要是人家打過來,咱們逃都沒地方逃。”
夜裳嘿嘿一笑,狡黠的說到“來之前就聽父親說過,龍虎山的道人修心比修行強的多,脾氣好。本小姐也就說兩句,還沒有真正眼觀心路呢。若是那無憂山主因此惱怒,真好可以看看,龍虎山山主的修心,是否配得上父親的稱讚。”
魏魁只覺得頭大如鬥,恨不得現在就將這小祖宗敲暈過去,打包交給飛渡客扔回宗門。無奈的說道“小祖宗,沒開玩笑,龍虎山上四象八卦,七星落佑,要是動手,跑都跑不了。再說,宮主對道聖敬佩已久。你要是在這裡胡鬧,說不定要關你緊閉個三年五載。”
夜裳算了一下,觀人心路和禁閉三年,“還是魏伯伯說的在理。畢竟我爹打不過那個叫道聖的老道士。”
五行劍宗劍子劍三聞言,輕蔑一笑。夜裳臉色微變,魏魁看了看劍子身旁的劍侍,微微的搖搖頭。夜裳冷哼一聲“一個屬耗子的宗門,是個人都喜歡藏頭露尾。”魏魁握緊腰間玄鐵法刀,心中暗暗叫苦。
果然,劍三一掌拍在劍鞘中,滿鞘劍氣藏不住,遇蛟龍處斬蛟龍。僅是一掌,出鞘劍氣便如蛟龍般飛出,魏魁刀匣中寒芒一閃,蛟龍剛開巨口便應聲而雖。而後連忙做鞠說到“本宮公主年幼無知,口無遮攔,衝撞了劍子,在下夜華宮魏魁,代為道歉,望劍子體諒。”
劍三仰頭閉目,劍侍流雲仰頭,看向主僕二人,拔出腰間配劍,到“年幼無知?好說,代你家小主子接我一劍即可。”
正欲出劍,無憂山主不知何時,出現在流雲身前,按下劍柄,言“來者皆是客,大家以和為貴。流雲劍仙可否給我這主人家一個面子,就此收手,皆大歡喜。”
流雲臉色微變,此時他想出劍也出不了劍,此人手心靈力,絕非等閒。
劍三一拍桌子“既然山主發話,五行劍宗自然不會與一個小小夜華宮多做計較。”
夜裳站起來,面色鐵青,被魏魁生生按下去。抱拳說“多謝劍子見諒。”
無憂山主微微一笑,送來按劍之手,腳步輕移,便是在百米之外。
劍侍流雲說道“好一個縮地成寸之神通,龍虎山果然藏龍臥虎。”劍三悄悄在流雲耳旁說“他剛才掌中劍意,不在大長老之下。”
流雲從驚歎變得有些悚然,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三樹寺的白衣小和尚揪著師傅的袈裟衣角說“師傅,還沒開始就打起來了,我心裡好像在打木魚,七上八下的。”
三樹寺的得道高僧圓空拍了拍小和尚的光腦袋說:“你光捱揍就行了。他們打累了,就自然不打了。”
葬宮鬼幽陰毒一笑,“看來這次東彌天州仙榜前十之戰,有些看頭。”
武當道人李也看見葬宮鬼幽,直接掐動掌中雷決,晴天白日,驚雷隨掌而下,道家九天正雷最克陰鬼之物,剛烈的雷掌打的鬼幽連連後退,披頭散髮,好不狼狽。
鬼幽攤開雙掌,舔著猩紅的嘴唇說道“我葬宮也是龍虎山邀請而來。武當之人不給葬宮面子,也要給道教魁主,龍虎山的面子吧。”
此話一出,既是裝無辜,亦是想禍水東引。武當龍虎同氣一枝,各有法聖,道聖,從來無高下之說。百年前法聖李道因驅天外魔而亡,加之武當一脈青紅不接,才略顯式微。如今東彌天州皆以龍虎山為道家魁首,武當山弟子心中難免有所憤懣。
李也掌中雷弧越發爆裂,怒斥到“陰鬼之輩,再敢挑撥離間,我已正雷淨之。”
鬼幽絲毫不懼,走上前去拍了拍李也的肩膀,“喲,道長好大的氣性,我不過說個玩笑話,何必呢。”
青羊聽說三樹寺有個跟自己差不多打的小和尚來也參加這次爭榜,特地前來看望聽到此話,說道“什麼聲音啊,男不男女不女的。聽得我耳朵疼。”
鬼幽眼神陰毒,猩紅的鬼爪掏向青羊胸口,“什麼小東西,也配說我。”申屠白曉負劍行來,一拳將鬼爪打碎,護在青羊身前,
李也雷雷法震盪,衝上前去就要為民除害。被申屠白曉伸手攔下,“既然來者是客,不可怠慢。那就稍後臺上打招呼吧。”
鬼幽見勢不妙,微微一笑,回到宗門內。
青羊踮起腳尖夠著申屠白曉的肩膀說“白曉,為啥說要臺上打招呼呢。”
申屠白曉按住他躁動的腦袋說“就是大招糊他臉上。”
李也雙手攏袖,“貧道李也,見過龍虎山道友。”
申屠白曉扶起他,掌中靈氣激盪,連在李也肩頭拍打三下,從肩頭衣袍中拍出一隻黑紅相間的蜈蚣,說道“葬宮馭蟲術比馭鬼術有過之而無不及,道友萬望留心。”
李也掌中雷弧跳動,將蜈蚣點成焦炭,罵道“陰毒小人。”
青羊無所謂的說道“沒啥嘛,那爪子連我皮都抓不破。小蜈蚣遍地都有多的很,有啥好留心的。”
李也再次拱手說“謝白曉道友,臺上見。”
申屠白曉回禮“臺上見。”
無憂山主在青牛背上悠哉的喝著酒,對著虎嘯峰上的三千桃林說“心對心,體對體,雷對鬼,劍對劍。大浪淘沙,這次的十人之榜,好玩,好玩。”
龍虎山千樹萬桃,綠粉相應,龍吟峰上千百修士或站或坐,有的冥想有的磨劍,皆等一聲鶴鳴。
申屠白曉等龍虎修士立於龍雕之下,今日之比,與其他宗門弟子無關。乃是祖師青神為打磨門內弟子而定下的每年大比,亦是為主場預熱的開胃菜。
晌午時分,大日高懸,龍吟峰上忽而云霧起,山下百鳥,仙鶴紛紛穿雲而起,盤旋在百位道人頭頂,引得一片喝彩。
待百鳥沉寂,道聖青神立於諸天上,單手在虛空中一按,四周景象急速變化,龍吟峰山沉水出,數千米高峰在幾個呼吸間便成了平地一座,腳下山石塵地化作水面鏡上。
兵山宗此次是宗主親來,數百年修為見多識廣,見此情景,仍是不由的感嘆到“道聖果然是術法通天啊。”
而龍虎道人三百,早已見怪不怪,根據四象,五行,八卦,各自選一處落腳點,龍虎大陣一開,弟子起落走停皆有章法,人散陣不散。
饒是眼高於頂的夜裳也面色微變,夜華宮以陣法為立宮之本,來龍虎山之前,她早已遊歷過北寒極州,東彌天州,對於各大宗門陣法皆是嗤之以鼻。有的傷力有餘,殺力不足,有的僅僅是烏龜王八殼子,捱打可以,打人嘛就免了吧。
對於剛才山沉水出,本以為只是幻陣的偷天換日罷了。但真正親眼見到五行八卦陣,就算她陣法上天資再過聰慧,對於五行八卦變化無窮,仍是不敢踏足。
尤其是這種難安難用的陣法,上限高,要求也高。可不僅僅是啟用便可,龍虎山還有一批如兵子般無漏無錯的弟子修士操持。
夜裳拍平了胸脯打保票,就算今日道聖不在龍虎山,有其他聖人境大敵來犯,緊靠此陣和此地的三百修士,一炷香之內,萬無一失。
劍三則是盯著道士身後飄蕩的畫卷,心中默唸“聖仙兵,山河社稷圖。”
接下來之事由無憂山主主持。無憂山主站在場地中央,一揮袖,數十米的黑色山石立於五行八卦中央。說道“修為初試,老規矩了,天祿石,分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分別對應築基,洞府,凝神,柩皇,金丹,元嬰,聖人七境。黃色即為合格,綠色就是大優,若是紫色嘛,多多益善。”
白衣小和尚笑到“師傅,這無憂山主可真會說笑,整個東彌天州才幾位聖人啊。”
無憂山主接著說“自艮金起,開始吧。”
艮金第一便是之前調笑申屠白曉的道念,道念腳起登雲,百米之遠的天祿石,十秒而已便到近前,還有空會頭看看師尊天泉和師弟道經,單掌無力的摸了一把天祿石,瞬間綠光大方,映照四方,無憂山主唸到“柩皇中等,優。”
走時還尋釁似的跟申屠白曉挑著眉。
天泉道師剛好坐在青蓮仙師身旁,笑言到“我這徒弟,看來今年在登雲步上下了力氣了。”
青蓮笑著點評到“腳下留雲起,身姿卻沒有一點輕浮之感。道念步法和修為都算不錯,只是不知道白曉怎麼就入了他眼呢。”
天泉道師聞言哈哈大笑,挑著道唸的陳年糗事說“青蓮仙師久閉關,怕是不知。你家白曉入山第五天,便和主峰青羊一起聯手將道念給揍了一頓。前幾年天天在我耳邊抱怨。這幾年長大了倒是沒說啥,每年宗門大比就盯著你家白曉,想好好比較一番,誰知白曉像是藏拙,年年倒數。今年乃是白曉的及冠年,他可謂是鉚足了勁,想揍你家那小子一頓。”
青蓮仙師尷尬一笑“想不到道念還有如此心氣。”
天泉道師又是哈哈大笑起來“誰讓你家那小子揍人就算了,還扒了道唸的褲子。不過你放心,道念不是那種仗力欺人之輩,要不然早去堵白曉門去了,他就是想跟白曉正正經經切磋一場。”
青蓮仙師不好意思的笑笑,“哈哈。”引來夜華宮數十女修側目。
待到其餘弟子上臺時,青羊悄悄跟申屠白曉傳音說“道念還盯著你呢。你是不是在他上茅房的時候往裡扔石子啊。
申屠白曉無語的擺擺手,示意青羊一邊去。
四色靈光乍起,橙黃色不絕於眼,就連綠色也常有。沒多久,就輪到申屠白曉上臺。
當龍虎眾人看到申屠白曉時,不自覺的發出一片鬨笑。青蓮貴為龍虎山仙師,自唯一弟子也是備受矚目。尤其申屠白曉剛來時,在龍虎山可是和青羊一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登仙台一事,又讓這突然間長大的魔王在眾人心底柔軟了幾分。
可這幾年,備受關注的白曉,連年宗門大比倒數第一,這才有了“勤學苦練張青羊,破境神速小師叔”之說。
道念一直視申屠白曉為同道中人,磨刀之石,此刻更是目不轉睛,期待著此人及冠之年,能帶來何種顏色。
眾目睽睽之下,申屠白曉並未使用宗門身法,登雲步,而是直接躍起御風遠遊,在陣法節點腳下飛出點點勁力扣關,青袍飄蕩,五個呼吸間便來到天祿石下,一拳擊出,順勢又飛回原地。
剎那之間,一來一去,眾人只覺得飄逸無比。夜裳甚至驚歎說“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皆是人間瀟灑客。”
四象八卦陣中黃光如芒,覆蓋每一個角落,甚至其中夾雜著點點綠色壓的黃意低頭。無憂山主報曰“半步柩皇,優。”
天泉張大了嘴,青蓮見此只是微微一笑。
道念瞳孔微縮,去年還是尚未築基,一年時間已是半步柩皇。不顧形象的大笑起來,比自己破境還來的興奮,笑言“不愧是我看中的對手。”
悶葫蘆道經也忍不住說道“變態。”
青羊撇撇嘴傳音到“道念是不是真想你想瘋了,瞧他樂的。”
見青羊還在發呆。無憂山主咳咳一聲,“青羊,到你了。”
青羊“哦”了一聲,如跳方格般一步一步跳向天祿石。由於動作太過放肆,虯龍道人忍不住飛來,一腳踢到了天祿石旁。
青羊回頭眼神忿恨的看著虯龍道人,捂著屁股說道“你在踢我屁股,我就找師尊揍你。”
望向天上,聖人青神正眼神“和善”的看著青羊,青羊在不敢放肆。賭氣的一錘天祿石,小腳往地下一踢,竟是縮地成寸,回到原位。
三百道人齊齊微笑,對於這個龍虎主峰輩分高的嚇人的小師祖,多是寵溺。
誰曾想,接下來的盛綠之色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無憂山主也是頗為擔心的問到“先生,小師弟破境是不是太快了點。”
聖人青神說到“既然破了境就沒有快慢之說,前三境,境境皆是最強。”
無憂山主報“柩皇巔峰。”
柩皇巔峰並不嚇人,可小師祖的天資太過嚇人,今年尚不到十一。
天泉道師的嘴張的像是要吃人,其他道師的表情也差不多如此。
唯有青蓮淡定的喝著茶,遞給天泉道師絲布,“聖人之徒,當有聖人之姿。”
對於此言,周圍數十道師深表贊同。
而後二百餘人中,再無如此不符合常理之人。凝神居多,洞府其次,柩皇境界,也有數人。
葬宮一行人見此,面色都很難看,尤其是鬼幽“僅是三百年輕修士,就有凝神二百,柩皇數十人還多。若是放任自流數十年之後,一座中型宗門也就出來了吧。”
無憂山主站在天祿石上說到“接來下凝神境之戰,由青蓮仙師主持。道念,道經。燭行,檀春,匣滿,康吉,牛文,午日,青羊,白曉。爾等十人不參與此次宗門大比。直入參加東彌天州年輕一輩仙榜前十之爭,可有異議?”
道念為首,十人皆抱拳曰“謹遵師命。”
劍三劍氣震盪,鬼幽眼神陰毒,夜裳打著哈欠,白衣小和尚一臉平靜。
大幕漸起,接下來才是天驕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