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葬魔者(1 / 1)
接下來幾場戰鬥,結局起伏不定,但宗各大宗門細心培育的幾位苗子都不負眾望,成功進階第二輪。
很快就迎來了最後一局,眾人的目光看向申屠白曉和葬宮一行人中藏在最後的瘦弱少年。
申屠白曉伸手,請少年一同登上問仙台。
申屠白曉雖說對葬宮觀感不佳,那也不會因為宗門派別就歧視厭惡一人。這少年他聽說過,一輪戰用歸血之術淘汰了三樹寺的同境法僧。可謂天賦異稟,而且行事風格也並不如其他葬宮之修那般囂張跋扈。
青羊曾暗中提過此人“隱藏頗多。”
申屠白曉抱拳說“龍虎山,申屠白曉。”
少年揭下兜帽,露出慘白的臉龐,宛若死人,說到“葬宮陰龍。”
申屠白曉率先發難,提醒到“小心了。”金光如芒自背後升起,數十根金刺飛出,弧度詭異,根根刺向陰龍命門。
純正至陽的金光映照,陰龍一陣失神,神色懷緬而又厭惡,眯著眼瞳。突然,數根金刺從面前襲來,陰龍下意識俯身,金刺如影隨形,而且角度刁鑽無比。陰龍只得咬牙側身,已右肩接下兩根金刺才得以保全周身。
一陣劇痛襲來,陰龍險些跪倒。這金刺仿若沸水岩漿,在陰龍肩膀中融化流淌,所過之處,升起一縷縷白色的煙霧。
陰龍暗自說到“不能讓這幾根刺停在我體內。”強忍劇痛,拍斷右鍵,左掌刺入肩上筋脈,靈力將金刺混著黑血逼出。
申屠白曉怎能放過如此時機,體表金光混著拳罡,交相輝映宛若神人。
連線三拳,分別打在陰龍額頭,脖頸,胸口處。陰龍仰頭栽下,眼眶上鮮血一片,呼吸困難,使勁搖頭清醒,一拍地板,右腿踹開申屠白曉,連退三步,捂著胸口大口呼吸。
申屠白曉一擊被阻,抬手手心雷矛飛出,穿過陰龍的腹部,將其釘在地下。陰龍哀號著雙手握矛。
而後申屠白曉單手一握,天空中數朵雷雲翻起,雷雲中一道又一道的雷霆打在雷矛上,匯入陰龍體內。
陰龍身體爆出數次血霧,血肉飛濺,整個腹內已是爛泥一片。
申屠白曉這才明白陰龍沒有藏拙,立馬抬手將雷雲撤離,趕來陰龍身旁。一腳將雷矛踹開後看向陰龍時也不禁呆在原地,滿地的獻血,半截直腸碎在地上,宛如刑場般慘不忍睹。
陰龍哀號著抓著申屠白曉的手臂說“求你快殺了我,殺了我。”
申屠白曉不停的將靈力輸盡陰龍體內,說到“別放棄,我會救你的,一定會。”
陰龍憤怒了,雙手在申屠白曉胳膊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大吼到“你根本不明白我經受了什麼。我就是個魔盒,活著對我而言比死還痛苦,你趕快殺了我,殺了我,不然你也會死的。”他的聲音宛如地獄的惡鬼,歇斯底里,陰冷尖銳,充滿著恐懼。
申屠白曉神情恍惚,根本聽不清陰龍說了什麼,他不想殺人,從來都不想。幾年前入魔時那次屠殺成了他上龍虎之後每天的噩夢。夢中充斥著數不盡的哀號,鬼影,哪裡的獸,人彷彿就如此地此刻的陰龍一般痛苦。
申屠白曉轉頭衝無憂山主喊到“救人。”
陰龍眼神絕望,拍著申屠白曉的肩頭說“來不及了,它要從我身體裡出來了,快跑。”
申屠白曉回頭時,一隻猙獰的手從扒開陰龍爛泥一般的胸膛,而後生生撕裂成兩半,血液濺在臉上,熱熱的,又讓人渾身冰涼。
申屠白曉這才反應過來,魔盒是什麼意思,腳下御風起,後退之時,手心中飛出兩道雷刺,打在赤紅的手爪上,毫無作用。
隨著陰龍被完全撕開,詭異的圓形陣法烙印在地面上。陰龍的血液便是藥引,陣法中心血光大放,一頭蛇頭人身蛇尾的詭異東西爬了出來,四肢手臂抓起陰龍掉在地上的零星碎肉就往嘴裡塞。
幾口吃完後,意猶未盡將陰龍的頭顱撿了起來,舔食一番血跡後放在了蛇頭之上。
場下天血一行人見此情景,眼神說不出的激動,鬼幽愉悅的大笑,說“模樣極好,就是不知道實力怎麼樣。”
狄彪拍碎玉桌,站起大聲罵到“你們居然用活人封魔,是想與整個東彌天州的仙門為敵嗎?”
天血毫不客氣的回說“魔?你睜大眼睛看看,這只是一隻變異的食腐鬼龍而已。等他力竭之後,還會變回人身陰龍。迴圈往復,一體共生。”
鬼幽陰毒一笑“就是不知道實力怎麼樣,能不能吃掉這個礙眼的傢伙。”
無憂山主面色陰沉,手中酒壺內靈力激盪,隨時準備動手。聖人青神一直冷眼旁觀,並未開口。
狄彪心中殺意凜冽。自千年前靈氣倍增,修仙問道在東彌天州傳播開來,無數修士前赴後繼,想要爭得不死長生,或為後世開啟一扇修行大門。
但總有一群人想要不勞而獲,他們研究召喚術和封印術。獻祭人血,嬰孩或者少女,設下陷阱將召喚來的魔鬼俘獲,繼而封印在相印的容器中,而這些容器,被稱之為葬魔人。
只等戰爭爆發,或衝突愈演愈烈時。將那些本來毫無靈力的葬魔人就會被送往戰場上赴死。一旦容器被破壞,被封印的魔族就將破體而出。尤其是在戰事慘烈的戰場上,雙方皆是殺紅了眼,漂血流木,魔族獸族在此更是如魚得水,往往數十個葬魔人就能改變整個戰局。
百年前,大秦帝國一統天下,當時的大將軍,人屠白蒼起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顧秦帝的反對,與山上仙門聯手,剷除了所有封魔宮。並與當時儒家,道家的聖人一同頒佈仙門法令第一條,凡以身飼魔之宗門,殺無赦。
未曾想,當年踏破九州十一國的人屠,最後會戰死。當時的道門聖人,五行劍宗魁首還有兵山宗狄彪之父,兵聖,後來為了封印蠻古天下之修,一同戰死。
那場蠻古入侵之戰,整整持續了半旬光陰。破界之門開了打碎,再開再碎。數千名金丹,元嬰戰死,萬名柩皇陪葬,就連仙門戰力巔峰的半聖,聖人都傷亡慘重。
這次事件使得整個仙門迎來了最昏暗無光的五十年,大秦帝國也由此開始培養自己的仙家勢力,如今才能與各路仙門劃分,山上仙家山下大秦的局面。
葬宮此次,想必是吸收當年封魔宮殘存之修,對葬魔人加以改進。只是不知道這喪心病狂的實驗又會害死多少無辜之人。
武當李也直接拍雷而起,身下雷獅怒目,御天雷要破登仙台大陣。
武當領隊之人乃是副山主陳行,見弟子如此魯莽,雙手抱圓,太極陰陽之意將雷光按下,說到“李也,休得魯莽。”
李也心中不忿,陰龍一人出世,表面已有千千萬萬的少年少女被殘忍的殺伐研究,鐵證在手,為何不一舉滅了葬宮這卑鄙殘忍的魔道宗門。
聖人青神並未動手,這態度難免讓陳行多憂,難道這葬宮葬魔人的背後,還有大秦手筆。
申屠白曉看著眼前這醜陋猙獰的食腐鬼龍,根本無法聯想到陰龍的臉龐。
心底突然穿出聖人青神的聲音“幫他解脫吧。”
申屠白曉問到“在這登仙台上,戰鬥過後有您出手恢復,我怎麼殺了他。”
聖人青神以心聲說到“碎魂,山河社稷圖也無救,我會直接送他去往輪迴。”
食腐鬼龍以動,蛇尾人身並且骨質輕盈,與剛才陰龍的速度天差地別,四爪分別抓向申屠白曉的四肢。
申屠白曉豈會如此容易讓它如願,險之又險的避過四爪,拳中青河,身後九重,一拳“重水驚龍”打在食腐鬼龍胸膛上,將其打的飛出數十米。
食腐鬼龍搖搖腦袋便站了起來,胸膛上一個大洞卻毫不影響它的行動。近身與申屠白曉纏鬥在一起。
食腐鬼龍的行動太過詭譎,道眸根本無法洞悉,加上其戰鬥全憑本能,申屠白曉只能見招拆招。一拳無果,申屠白曉接下來出手多是試探,二者的戰鬥極其野蠻和原始。
食腐鬼龍的鬼爪尖刺穿過申屠白曉的肩膀,申屠白曉強忍劇痛,向前突進,硬生生讓鬼爪洞穿整個肩膀,換來雙拳疊雷之機,接連三拳打碎食腐鬼龍上肢兩臂。
而後扯下肩膀上的手臂,回撤到相對安全的地方。道眸在食腐鬼龍的傷口處視察,妄圖找到弱點。
突然,申屠白曉眼前一黑,心知不妙“鬼爪上有毒”,即將暈厥之際,咬開舌尖方才保持清醒,沒有第一時間倒下。
食腐鬼龍欺身而近,申屠白曉強撐著昏沉的腦袋,御雷飛在空中。雙手抬起,按在額頭天門上,“雷灌。”
一道又一道天雷打入申屠白曉體內。雖有雷法護體,仍是顫抖不止,脊背一片漆黑,散發出焦糊的味道。更是引雷打在肩膀拳頭大的傷口處,隨著焦糊之感,止血封脈。
終於,在道道天雷的洗滌之下,血液內食腐鬼龍的毒素被清理乾淨。申屠白曉終於恢復清明,一道道怒雷打在食腐鬼龍周身各處。
食腐鬼龍仰天咆哮,吞雷入腹,絲毫沒有被撼動的意思。
鬼幽猖狂的大笑,“食腐鬼龍沒有痛覺,沒有思想,沒有情感,是最為完美的殺戮兵器。等你靈力耗盡之時,就是身死之時。”
沒有痛覺?申屠白曉一瞬間開竅,嘴角揚起微笑。
而後飛入雷雲中,以身化雷。
雷光體申屠白曉出現,有著驚雷般的速度,一腳雷鞭,將食腐鬼龍踹出幾米遠,尚未落地之際,申屠白曉又緊隨而上,按著食腐鬼龍的蛇頭在地下劃出一串長痕。
食腐鬼龍雙爪猛然抓住地面,吐出腐氣,申屠白曉卻又如驚雷般不見蹤影。
拳罡混著雷體,一瞬間數十個申屠白曉站在食腐鬼龍的四周。
皆立掌拍打,蛇頭右側,被拍回去,鬼爪抬起被拍下去。食腐鬼龍正式陷入申屠白曉的領域之中。
密密麻麻的掌印宛若蚊蟲,不停的在食腐鬼龍身上各處打下。
鬼幽切的一聲,眼神不屑說“困獸之鬥,看你靈力還有幾分。”
申屠白曉笑著說“我靈力確實剩下不到一成,不過,夠了。”
忽然,數十個申屠白曉殘影雷身收歸體內,合為一體的申屠白曉抬手御雷,“攢雷印,爆裂。”
食腐鬼龍周身冒起藍光,密密麻麻的雷印沾滿了身上每一處,隨著申屠白曉的引燃,一同爆裂來開,耀眼的雷光讓人睜不開眼。上一秒還在嘶吼的食腐鬼龍徹底變成了碎屑。
申屠白曉仍是不停,繼續掐訣,語氣冰寒“攢雷印,碎魂。”
雷法無情,連同陰龍的魂魄一同,打成了粉碎,再也無法復原。
鬼幽冷哼一聲,揮袖離去。
申屠白曉說到“你殺了他,陰龍的仇,我替他報。”
鬼幽哈哈大笑,而後臉色陰沉下來,聲音冰寒“憑什麼?就憑你半步柩皇的修為。”
申屠白曉點點頭說“修為不高,殺你?夠了!”
無憂山主送白曉下臺,說到“今日第二輪結束,各位晉級者,明日午時,此地集合。”
青羊拉住白曉說到“為何你殺了陰龍,葬宮那群瘋狗沒有抗議。”
白曉說“陰龍身上藏著的秘密,他們也害怕被我們發覺,殺了陰龍,他們反而鬆了一口氣。”
青羊忍不住說到“那你還殺。”
白曉無言,嘆氣說“人畢竟不是勾心鬥角的機器,我見陰龍的慘狀,實在是不想他繼續活著忍受折磨。死亡對他而言才是解脫。”
“終有一天,我一定送葬宮全門,一同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