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劍起何處不日升(1 / 1)
第三日清楚,餘存的十八位少年天驕早早來到登仙台下。
今日之比聽說與前兩日不同。
孟凡將蕭醉安置在看臺上,轉身向狄彪拜謝。狄彪大手一揮,只要能噁心葬宮,便是我兵山宗的分內之事。
孟凡又走到申屠白曉身旁,說到“昨日之事,謝道友出手相助。”
申屠白曉說到“不客氣,請我喝酒便是。”
孟凡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說到“那當然。只不過今日可要麻煩道友抬我下臺了。”
申屠白曉笑著說“孟凡兄可是在下眼中的拼命三郎啊,以命換命的打法,別說鬼幽,任誰都不會好受。”
孟凡面如長色,既無面對強敵之苦,也無受攢眉飛之樂,頗為凝重的說“借你吉言。”
蕭醉遠遠的雙手放在嘴巴上大喊“來的路上不是告訴你了嗎?龍虎山的神仙說話可準了,說你可以就可以,沒跑了。”
少女酒窩裡藏著春風,眼眸中蘊著星辰,忽閃忽閃,笑聲微揚在孟凡心頭。
青羊也學著少女的樣子,將雙手放在嘴上回喊到“蕭姐姐,大戰在即,你這樣給我們餵狗糧,不地道。”
申屠白曉寵溺的拍著青羊的腦袋,這孩子跟誰都是自來熟。昨天蕭醉負傷後,青羊親自去問聖人青神求來白雲丹,送給孟凡蕭醉。
二人只聽過龍虎山上白雲丹可治萬傷,看著眼前藏在青匣中的白雪丹藥,雲煙霧繞。孟凡連連擺手說“小道師,這白雲丹過於貴重,不能收。”
青羊說“貴重啥啊,我師尊煉丹的時候我把這個當糖豆吃,屋子裡滿屋子都是。只不過這龍虎特產,不能隨便亂給。你和蕭姐姐跟我龍虎投緣,我特地求來一顆送給你們的。我師傅點過頭的,放心吃。”
蕭醉認真的說到“那也不行,我傷都好了,現在吃不就是浪費嘛。”
青羊就單獨把孟凡拉到一旁說“你是不是個男人,自己女人病了還不給她補補,這白雲丹我特意從師傅丹爐裡挑的成色最好的。無論是修行開府練氣,還是人體滋陰補陽,都是上上佳品。你就給她嚐嚐唄,反正不要錢,要是真有用,豈不美哉。”
孟凡被青羊一頓竹筒倒豆子,說的一愣一愣的,不過確實也在沒啥藉口反駁,便收了下來,小心翼翼的藏入懷中。
蕭醉聽到青羊的話,白皙的臉龐爬上一層羞粉,瞪著大眼睛盯了一下青羊。嘴裡嘟囔到“什麼狗糧不狗糧的,盡亂說。”
然後又竊喜的嘿嘿一笑,不巧被身旁的狄宗主聽到,害羞的捂著嘴巴。
正午三時,山河社稷圖內日光正好,無憂山主立與登仙台上,宣佈今日規則。
“今日之戰,將選出九位攻方,九位守方。由攻方自行挑戰,每人選一位。勝者晉級仙榜九強,可得東彌天州道運一絲,龍虎山降魔符一張,武當山淨目梅一朵,仙丹十顆,春錢百枚。”
“好了,話不多說,各位抽籤。”
十八枚白玉板落下,入手微量,青羊習慣性塞進嘴裡要咬,不料嘎嘣一聲,被咯的牙疼。
無憂山主憋著笑說“守方,劍三,李也,青羊,申屠白曉,鬼幽,夜裳,道念,金木,馬風。攻方九人按順序依次挑戰。”
“第一位守擂者五行劍宗劍三,誰人來攻。”
攻方九人面面相覷,劍三之威,有目共睹,誰也不想第一個當出頭鳥,可氣的是無憂山主居然故意將稍弱的幾人排在最後,擺明了硬要人淘汰才行。
夜華宮李翰說到“田忌賽馬,九人中我修為最低,我去挑戰劍三。望各位修士,能留我師兄,往後幾位。”
三樹寺白衣和尚金蠶子手持紫金禪杖說“施主大可不必,修行一路並無捷徑,以弱勝強,方是破境之道”
金蠶子走上登仙台,說到“阿彌陀佛,小僧,三樹寺金蠶子,願與劍三施主切磋一番。”
劍三手中仙劍自鳴,說到“三樹寺不敗金剛,舉世聞名,我手中劍,早已想要領教。小和尚,不能怪我以大欺小。”
金蠶子摸摸腦袋“施主開心就好。小僧金蠶子,願受施主三劍。”
劍三笑言“好說,三劍之內,不破你金身,便是我輸。”
金蠶子將禪杖砸入地面,盤腿坐下,口中默唸金剛經,舌綻蓮花落於腿邊,引的異象紛起,身後一位百丈金剛虛影,怒目圓睜。
李也讚歎到“不愧是三樹寺佛子,佛法精深,可讓金剛護體。”
劍三尚未行動,劍匣內本命飛劍便急可不耐的顫鳴,數十條劍氣蛟龍爬滿劍匣,只等劍三一劍,龍出鞘。
劍三眼神灼灼,身後長髮隨劍意起,左手撫劍柄,寒光隨劍出,一瞬間眾人不由的咪起雙眼,驚世的劍氣破開長空,一聲絕響後起,不可直視,笑言“此劍,斬龍。”
金蠶子抬頭,劍意化一條玄色怒龍咆哮而來,插在身旁的玄鐵紫金禪杖應聲一分為二。劍氣斬在袈裟之上,身後怒目金剛出拳降龍,劍三劍意兇橫霸道,劍氣卻是延綿無盡,劍龍搏金剛,直到金剛虛影暗淡大半,最後一聲降龍之聲,呵碎劍氣。
劍三稱讚到“不愧是佛門金剛,我斬龍一劍,尚未觸及肉身便以破碎。”
金蠶子說到“謝施主,念我年幼,手下留情。接下來,還有兩劍,望施主不要讓小僧失望。”
劍三表情凝重下來,風起天闌冽冽作響,說到“我在劍山上修劍十三年,參日出十三年,此次出宗,既為腰間三尺劍不辱前塵聖名,亦為身後百年事皆有大日驅夜。”
說話間身後萬米長空炸起一片火紅,在這山河社稷圖內,在視野極盡之外,拔劍而出。赤紅劍身蜿蜒著金色紋路,劍尖一點血液流轉,前刺而出,劍三曰:“劍名“昇陽””
劍尖上的血液隨之一抖,一輪大日自劍三身後緩緩升起,目光所至,日光所及皆是森然劍氣,焚盡世間一片黑。
無憂山主急忙落入臺上說到“此中劍意已不是柩皇境可擋。”
金蠶子不退反進,飛至無憂山主身前,盤坐與虛空上,誦經聲由遠及近,身側菩薩慈悲,身側金剛怒目。
金蠶子神色平靜,以我人身迎大日。
圓空長老掌中佛國蓋下,臺下數百人才撥出氣來,蒼茫大日明明只是劍意虛影,威壓卻強的不像話,體魄強如青羊都感覺胸口一陣發懵,夜華宮幾位弟子,兩股戰戰宛如篩糠,若不是魏魁護著,怕早就成一攤爛泥軟在地上。
無憂山主退至一旁,感慨萬分“此後百年,當是豪傑並起,風流無數。”
紅日看似遙遠,幾呼吸之間便到近前,劍光如日輝映大地,金蠶子左側金剛,右側菩薩,皆如陽春白雪,頃刻間融化一空,飛入體內。身上袈裟,腳下草鞋,劍氣一卷皆是飛灰。
徒留瘦小的身軀盤坐,胸前掛一念珠,緩緩誦經。
劍氣捲來,我經聲不停,大日砸下,我盤坐依舊,只等一聲轟鳴響徹天地,眾人仍能聽到依稀金經。
待昇陽落下,登仙台已成盆地,百米深刻的龜裂之處,一尊通體金色的佛像盤坐在地,我佛在心,任你刀斧加身,任你日隕月落,我佛仍在。圓空默唸一聲“阿彌陀佛,金蠶子金剛已成。”
此劍出罷,劍三已是搖搖晃晃,強撐著抬頭看去,金蠶子也已是油盡燈枯,僅憑這最後一絲意志,盤坐唸經。血液沾染在脖前念珠上,原本褐色的念珠此時已經是金黃。
四周佛國顯現,大音聲希,金剛不壞體,今日方見。
金蠶子踉蹌站起,雙手合十,“謝劍三施主賜劍,小僧隨僥倖破境佛門金剛,但仍是金剛體已破,油盡燈枯。”
流雲御劍上臺,劍三虛弱的盤腿坐下,回禮說到“同喜,同喜。自今日起,我也便是金丹劍仙,回劍宗後便可賜姓賜名,也在不叫劍三了。”
無憂山主大笑到“大江東去,千古風流盡數如此。金蠶子人身撼日,破柩皇,成就佛門金剛。劍三,一劍日升,破柩皇,成就金丹劍仙。”
“諸位道友,修行之路,逆水行舟,不可見弱生怯。破己方可破境。”
“此戰,五行劍宗,劍三勝。”
劍三抱劍拜禮“謝山主賜教,他日自宗門得名得姓出山,必來問劍,忘山主不吝賜教。”
無憂山主眼中滿是歡喜“好說,好說。”
青羊對白曉說到“看來書中記載的傳聞是真的了。”
白曉也點頭說到“五行劍宗,真狠。”
“所有修士自出生起便丟於劍山上,不染世俗,不沾凡塵。每日吸取天地靈氣和萬古劍意存活。無名無姓,能活到十歲,便是先天劍體。自劍山上取劍練劍。根據潛力大小,心性強弱,被取代號劍一到劍十劍百。不破金丹,不予賜名賜姓。”
“許多五行劍宗之人,一輩子手中只有一杆鐵劍,無名無姓一生。但一出世,便是天地獨一之人。”
青羊砸舌“怪不得山上仙門都說,天下道法出武當,天下劍法出五行。要是我家糟老頭子天天逼我這麼學道法,我估計早就撞牆自殺了。”
白曉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說到“不知道接下來誰會挑戰李也。武當山上最大的異人。”
青羊說到“武當以陰陽同濟而修。雷法道法心法陰陽調和威力無窮。這李也脾氣簡直爆裂,一身俠氣遮都遮不住,純陽之人,赤子之心。武當雷法在他手上,雖是劍走偏鋒,但也算是一枝獨秀。你都比不過。”
白曉說“說的跟你比得上一樣。”
青羊悄悄捂嘴“開始了,看誰有膽氣。”
無憂山主說到“接下來守擂者,武當李也,誰來挑戰。”
剩餘八人經過剛才一戰,各個心境起伏不定,皆想一戰。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葬宮一人率先踏步上臺,抱拳說“葬宮李幕,願與道友切磋。”
李也雖脾氣爆裂魯莽,但亦不是隨意定論他人之人。對於葬宮之修,心中厭惡是真,多留幾個心眼也是真,若遇上同道中人,與其把酒言歡,亦是真。
李幕上臺,手中灑下無數木製機關毒蟲,說到“既是切磋,在下修行機關術,輔修馭蟲術。還請賜教。”
李也說到“在下主修雷法。正雷無情,道友當心了。”
李幕腳下飛起一百米蜈蚣,渾身機關鐵石,大地猶如豆腐,穿地如梭,向李也咬去。
李也周身正雷爆裂,雷法以是人世間至陽至剛之物,更何況極正之雷,任何陰鬼毒物,見之只怕是嚇都要嚇的魂飛魄散。
紅色雷光如心跳般在周身轟鳴,與申屠白曉不同,他不用藉助天上神雷,自身便是正雷體的存在。
熾紅色雷光在他手心裡凝聚成三米長矛,機關蜈蚣破地而出,數十弩箭從嘴裡射出,帶著腥風點點,刺向李也。
李也俯衝而上是哪個,雙手持矛,雷矛打在鐵弩一側,手心微微顫抖,李也說到“好大的力道。”而後化矛為雷,在數十鐵弩中串聯交織,砸入地面,濺起灰塵無數。
在一旁觀望的李幕暗歎到“好機會。”
掌心中數百灰鴿飛舞,將灰塵中的李也團團包圍,而後轟然炸開。
李也剛剛落地,便被一片灰塵遮目,以雷眼看去,數百隻體內充斥靈力的鴿子飛來,有陣型的將所有退路封死。心中不妙,立即將體魄散成雷光遠遁,儘管如此還是被爆炸的餘波波及,頗為狼狽。
李幕向下“望去”不見人影。
當灰塵散去,一身漆黑的李也瞬間出拳,雷光驚天將機關蜈蚣的腦袋打碎,李幕當即掐訣,殘存的百米身軀將李也團團圍住。
李也笑道“同樣的招數,你以為對我會管用嗎?”
李幕說到“不好。”急忙駕馭機關飛起。腳下土石崩裂,真正的李也抓住李幕腳踝,“雷侵。”正雷入體,李幕只覺得渾身麻痺,靈氣根本無法控制,隨即認輸。
隨著機關蜈蚣炸開,李也的雷影分身破碎。
三輪之戰,正雷李也,居然用如此不顯山不露水的方式結束,讓眾人頗為詫異。
無憂山主評價到“雷法爆裂,仍是以人為行。同道修行之人,能按下心中之憤,稍用和平的取得勝利。修心比修行更為不易啊。”
“武當山,李也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