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申屠!申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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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宮底部的驚天密謀,遠在龍虎山的鬼幽還不得而知。

這幾日,鬼幽和天血長老收到父親密令,叫他老老實實住在龍虎山半旬。鬼幽起先心中憤懣無比,此次被孟凡趕下仙榜前九就已經非常煩躁。外加,龍虎山上既無婢女,也無鬼墳。睡覺時嘎吱嘎吱的木床更令他心態炸裂,無比想念起葬宮葬魂崖旁的陰玉棺材板。

再加上,龍虎山上每日道磬鐘鳴,玄之又玄的天地道意遍佈各處。鬼修身處其中,就像是身處熱鍋慢燉一般,煎熬難耐。

但數日前,鬼王再次傳訊而來時,附上了一幅畫面。畫面之中隱約有一位身材魁梧無比的褐色鬼神,在數十位長老的聯手壓制下,被勾魂鏈鎖穿琵琶古。鬼物猩紅的雙目中紅光流淌,昂著頭仰天咆哮,一柄古刀插在他脖頸處。

雖然畫面極其模糊,但鬼幽一眼就認出,那就是他這幾日朝思暮想的鬼物。

一想到如此驕傲的生來人傑,死後鬼雄會臣服在他腳下,鬼幽不由的仰天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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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月齋中,白曉端坐在三米蓮池之上,撫過一朵朵荷花,告別一隻只蓮蓬。青蓮仙師一大清早就上龍虎主峰去了,白曉只得一人緩步走入書房之內。

牆上掛著一幅“陋室銘”水墨圖。據說是劉夢得的真跡,也是師傅最愛的書畫。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

桌上秦箏青素典雅。初來時,師傅常常彈奏。後來漸漸長大,就再也沒時間聽了。

白曉雙手撫在秦箏上,修長的五指輕彈,手指勾點間,一曲《出水蓮》,離人肝腸斷。

飄渺的箏聲環繞,白曉閉眼,享受著此刻的安寧。

突然,一聲焦急的叫喊傳來,秦箏一弦,應聲而斷。

不知為何,白曉心中竟升起一股涼意。

轉頭,青羊滿是淚水的飛奔而來,連靴子掉了一隻都渾然不覺。

白曉一把接住撲倒的青羊,問到:“青羊,別哭。發生了什麼?”

青羊剛剛停歇的淚水在趴入白曉胸膛的瞬間又奪眶而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著,白曉聽不清他說什麼,青羊一隻手指著身後,泣不成聲。

白曉似是猜出了什麼,順著青羊所指的方向御劍飛出。

果然,劍三正等在此地。

白曉尚未向前,劍三抓住白曉的手臂,說到:“對不起,等我趕到麻衣渡時,已經晚了。”

白曉面無表情的點頭,腳下“斬妖”暴起,劃出一道雪白長虹,瞬息萬米,朝著麻衣渡御劍遠遊。

劍三罵到:“該死。”一把抱起還在嗚咽著的青羊,放在“昇陽”之上,緊跟著御劍沖天,在哪雪白長虹旁,又升起一道燦光。

劍三驚訝的發現,自身金丹全力御劍,仍是比白曉慢了半分,只能遠遠跟在尾巴上。而那劍光距離龍虎山越遠,速度竟越發驚人。

全力御劍,在一來一返之間,劍三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只得緩步喘息,恢復靈力。而前方的白曉已消失不見。

青羊擦去淚痕,雙掌拍在劍三身後,渾厚精純的道家靈力源源不斷的湧入劍三體內。劍三咬著牙,再次御劍飛起,比之以往,速度更快一倍。

待到劍三和青羊趕到之時,流雲守在一旁,白曉站在兩具屍體身旁,看不清神色。

說是兩具屍體,不夠準確。

應該說是蕭醉一人的屍體,還有生不如死的孟凡,表情呆滯,雙目渙散,跪在一旁。

還活著。

最痛苦的是,還活著。

自孃親走後,好似再未哭過的白曉終於流出眼淚。跪在地下輕拍著孟凡的脖頸和肩膀。

孟凡好似以經瘋了,毫無知覺的跪著,跪著。

青羊走近,盡力的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記憶中,那個眼睛大大的,酒窩淺淺的,喜歡捏青羊臉蛋的蕭醉兒姐姐躺在地上。

衣衫凌亂,雙目瞪的滾圓,面容扭曲。

好似在掙扎,痛苦之後,終於長眠。

孟凡雙膝盡碎,跪在地下。兩隻手臂被人掰斷纏繞在脖頸上,頭顱被定死,只能死死的看著前方,地下,蕭醉兒。

青羊蹣跚的站起,想要抱起孟凡。劍三一把攔過,按著青羊的肩膀,說到:“孟凡兄此時體內靈力全部脹在體表,就像是一個雪球,稍不注意的觸碰就可能會導致破體而亡。”

白曉不忍心再看,無助的跪在哪裡。

青羊崩潰的回頭,跪在地下一邊扣頭一邊大喊:“師傅,師傅。我求你救救孟凡哥哥。師傅,我求你。”

青蓮仙師率先感到,雙指做劍,連點孟凡周身五出,胸膛上的氣府穴道在一瞬間全部破開。靈氣從氣海,靈山中排洩一空,孟凡噗通一下栽倒在地。青羊連忙墊在身下,將孟凡翻過身來。

胸膛之上,五處觸目驚心的傷口。

待到靈氣全無之後,從傷口處,慢慢悠悠爬出一直青紅相間的蜈蚣。

白曉抓起蜈蚣,握在手心,一瞬間雙目充血,咆哮著喊到:“鬼幽。”

身後“斬妖”出鞘,青蓮攔在白曉面前,按下“斬妖”說到:“白曉,不可魯莽。”

回首,蕭醉衣衫凌亂,死不瞑目。孟凡雙臂雙腿盡斷,眼睜睜的還來不及說愛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被凌辱至死。雙目失神,如行屍走肉般跪倒在地,再無靈智。

白曉終於憤怒了。或許他心中的怒火從孃親死後就從未平息過,卻也從未爆發。一直壓抑至今。忍無可忍,忍無可忍。白曉歇斯底里的對青蓮仙師咆哮到:“我姓申屠。我娘臨死前冠我申屠二字,我不該忘記的。我不該忘記的。我所在乎的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會離我而去。孃親,奶奶,李大叔,龍石,還有孟凡。我天生就是天煞孤星。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什麼都做不了,我活該!”

那一瞬間,洶湧的殺意幾乎撐破白曉的身軀。青蓮面如死灰,不知如何作答。白曉一躍掠過青蓮,丟下“斬妖”沒入石塊中,武夫御風飛往龍虎山。

江湖上一直流傳著一道預言,讓無數人一直相信人屠白蒼起還有子嗣留在後世。

相傳是大秦帝國摘星閣主,臨終所佔:“人屠之子,當屠人世。”

青蓮仙師則知道另一道預言,截然相反。

是青蓮的師尊,道聖青神的師兄,七星道人春風在沉仙窟臨終所書:“青羊在龍虎,龍吟虎嘯。白曉在天地,天清地明。”

對世人而言,申屠白曉究竟是申屠白曉,還是白曉或許無關緊要。

但對青蓮而言,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聖人青神姍姍來遲,青羊上前抱住聖人青神,哭著說:“救救孟凡哥哥。”

聖人青神將擦去青羊的眼淚,嘆息一聲,孟凡收入袖中,輕聲安慰到:“沒事的,有師傅在。”

聖人青神目送申屠白曉血色的身影遠去,一旁的青蓮已然呆滯,搖搖頭說:“真的不行嘛?”

聖人青神寬慰到:“這兒孫自有兒孫福。他究竟會是誰?能是誰?又有何妨。只要他還是他。白曉還是申屠白曉,又有什麼區別。”

“我們這些長輩或許可以給他指出一條路,但終究路還是他自己走。”

“白曉做的很好,讓他去吧。”

青蓮接過腳邊“斬妖”仙劍顫鳴如被父母丟棄的孩童一般哭泣。

三人一同去往龍虎山。

申屠白曉御風遠遊,一瞬千里,雙目流淌赤紅之光。沙啞的嗓子低語到:“白龍,血龍。”

申屠白曉體內心湖,早已驚濤澎湃。靈山倒懸,武夫氣沖天。

黑雲驚雷遍佈,一血一白兩條巨龍破心湖而出,分別纏繞在申屠白曉左右,巨大的龍頭親暱的蹭著申屠白曉肩頭,說到:“少主。”

申屠白曉一指前方龍吟峰接待殿:“開餐。”

龍虎山上忽然風起雲湧,聖人青神親自出面下令,無論發生任何事,任何人不得出手。

山雨欲來風滿樓,眾人紛紛察覺不對,早早避入洞府中。

虯龍道人,無憂山主,九劍老人等,藝高人膽大,站在屋頂。

一股極其陌生的武夫氣息撲面而來。血色人影身旁,兩條驚龍一血一白,一左一右,好一個殺神降世。

申屠白曉一人開山,雙拳之上,武夫罡氣磅礴如雨幕,一拳將數座宮殿打的粉碎。

猝不及防之間,數位葬宮弟子被壓在廢墟之下。身死之後,屍體自行猛然炸開,三條食腐鬼龍撥開倒塌房梁。

虯龍道人親眼見到少年被吞噬,而後食腐鬼龍仰天長嘯,差點按耐不住腰間三尺劍,罵到:“這群畜牲。”

血龍飛來,龍息洶湧,將這摻雜這龍族血脈的陰毒鬼物燒成飛灰。

申屠白曉數拳將廢墟宮殿打成粉末,咆哮到:“鬼幽!”

天血拎著鬼幽出現在一旁,毫無防備之下,硬接天地境武夫數拳,以手段奇詭的元嬰鬼修也要吃癟。

鬼幽看到白曉,深知父親的計劃已經成功,狂笑著說到:“白曉,你們龍虎山就是這麼待客的嗎?”

申屠白曉回頭,一眼看見鬼幽,雙目流淌的血光讓鬼幽不寒而慄。咧嘴笑道:“白曉?我叫申屠白曉。”

驚雷閃,申屠白曉一把舉起鬼幽頭顱,懸在半空,問到:“我要不要殺了你呢,太便宜你了吧。”

天血手心鬼氣化矛,咻的一聲穿破虛空,將申屠白曉釘在廢墟上,說到:“小輩,當著老夫面殺人,太瞧不起老夫了吧。”

而後天血拍打腰間法帶,黑紫色交加之處,正是他的本命法寶“傳顱”。一連三十二顆拳頭大小的頭顱掉落在地,說到:“每殺一位同境之人,我就會抽出他們的元嬰,煉化為骨鏈。今天,你有幸成為第三十三顆。”

話音未落,三十二位元嬰境白骨屍骸攻向申屠白曉。

道聖青神坐在天雲之上,身旁是剛剛恢復神智的孟凡。

道聖青神指尖點在孟凡眉心,才保持他靈光不滅,神魂不散,看著雲下山上問到:“孟凡,看看下面這個人是誰?”

孟凡如墜迷糊,渾身冰寒,自以為將死之際。被一團火焰籠住全身,醒來就聽一問,懵懂中向下看去。此時的白曉,根本不似人類,宛如一尊狂魔,身上纏繞著從地府席捲而上的殺氣,渾身被猩紅的虛影包裹。但血色身影那熟悉的味道還是讓他一眼認出:“白曉,怎麼會這樣。”

自我發問之後,猛然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那痛苦的記憶海浪般襲來。他捂著腦袋一邊哭一邊笑,而後被道聖青神定身,思緒記憶也隨之定格在蕭醉絕望的說:“走。”的那一刻。

道聖青神搖搖頭,痴情兒最難過情關。此時情關已成劫,無解。只能岔開話題的說到:“這不是你認識的白曉,也不是我認識的白曉。這是為了死去的蕭醉,為了痴傻的孟凡,人世不公而變成的白曉。”

白曉揮拳宛若蠻龍,元嬰境的白骨雖然境界高的唬人,但早已不復生前巔峰實力。往往大多是連白曉一拳都難以承受,不多久白骨便裂紋滿布。

不知聖人青神用了何等神通,此時的孟凡好像聽得進去一些話了,往事歷歷在目,他只能默默承受,此刻所有的暴怒,瘋狂,憤恨一一盤旋著沉寂在孟凡心間。

聖人青神一拍,孟凡神魂離體,飛入白曉體內,畫面相通之中,浮現在眼前的那還是什麼白骨。明明是青漁村紡漁網的碎嘴大娘,還有那群攔在棺材前的青痞。

申屠白曉仿若癲狂,瘋狂的發洩著這麼多年來壓抑在心中的怒火。

可天血,承受不住了。

每一尊元嬰境白骨,都是他這麼多年來辛辛苦苦練就而成。三十二白骨圍困之下,普通元嬰絕無生還之機。

可眼前這個發狂的申屠白曉,拳拳都是打在他心尖上。

申屠白曉拳碎一人頭顱,而後接連兩個手刀,直接將兩幅骷髏立劈為二。

天血咬牙呵到“鬼靈,俯身。”身後浮現一詭異人影,千丈高人影操縱白骨骷髏,幾個呼吸間便恢復如初。

天地氣機被打亂,龍虎山的靈氣混淆,玄之又玄的道意再無法守護三山。天血沉寂掐訣,體內元嬰浮現,睜眼間,山下數百枉死之魂,怨死之鬼盡數被天血吞噬。

天血化作八爪血魔,一種由無數手臂,頭顱,血塊組成的畸形怪物。

帶領三十二具白骨屍骸一同圍攻而上。

申屠白曉腳下碎石浮到半空,單腳一踏,碎石如暴雨瓢潑,顆顆鑲入八爪血魔體內。血肉模糊的八爪血魔揮動百臂,抓起申屠白曉雙腿。大口狠狠咬下,電光火石之間,申屠白曉半空中,手刀斬落血臂。

血液潑灑了滿天。

申屠白曉淋著血雨腥風,御風到八爪血魔身前,天地境武夫第一境“御風”。

風起龍虎,捲上蒼穹。

龍吟峰上,忽而狂風大作,昏暗的天空數到百米長龍捲,席捲蒼穹。

殘存的幾隻食腐鬼龍在天地境狂風中,瞬間被刮成粉末,連同屍骸一起,歸於山下。

眼看數到龍捲風在極速匯合,要將自己困在中心,任憑天地之力絞殺。

八爪血魔豈會如此容易讓申屠白曉如願。

八爪血魔從肥大的胸膛中掏出兩團血肉,鮮血如小河,潑灑在血肉之上,嘴上唸唸有詞。“獻祭,屍山墜。”

兩團血肉無火自焚。天空之上,不知道何來的黑暗氣息,演化出一副千米陣圖。

百米高空之上,一座座白骨屍山墜落,鎮壓龍捲。

申屠白曉收攏殘餘龍捲,在身後化為狂風之翼,身形比之前,更快三分。

狂風之翼呼嘯,申屠白曉之拳又重了幾分,貼在八爪血魔肥壯的身軀旁,單肩如撞山。一記“鐵山靠”將其撞飛於半空中。

瞬息出現在八爪血魔正前,拳上兩道罡氣環繞,直掏八爪血魔心口。

天血輕蔑一笑,八爪血魔之上,數十張扭曲的面龐一同狂笑。三十二元嬰境白骨屍骸的頭顱墜落,化為古甲護在八爪血魔身前。

三十二具無頭骨骸躍起,齊齊抱住半空中無以閃躲的申屠白曉。

三十二聲,聲聲元嬰碎。

本命法寶“碎顱”半數法寶金體獻祭,勾動體內體內元嬰都為之震顫,巴掌大的青黑色元嬰雙目流血,氣息萎靡。

爆炸的火光宛若天災,固若金湯的龍吟殿倒塌大半。就算是能抵禦聖人一擊的四象八卦陣也不可能從內而外的完美防護。數百無力防護的師兄弟在聖人青神親手操縱“北斗落佑陣”的挪移之下,送往虎嘯峰。

天地靈氣被引燃,金石木樑為飼料,元嬰境死亡後形成的嬰火匯聚重合,宛如一座積蓄已久的火山。

無憂山主手中酒壺化為百米大小,飛入雲層上空,下方即為不可控的靈嬰火山隨時都會爆發。一記清風揮袖間打來,無憂山主直直落地,砸出一個百米深坑。

聖人青神慍怒說到:“誰都不許插手。”

虯龍道人擔憂的說到:“元嬰之體自爆,白曉恐怕難以趁手。”

隨著八爪血魔噴血的狂笑,靈嬰火山一朝噴發,龍吟峰上再無人敢小看已旁門左道聞名的葬宮天血。

怒龍境第一的虯龍道人都臉色凝重,不禁為身在其中的白曉擔憂不已,三十二具元嬰屍骸爆炸,其威力可不止是一加一等於二如此簡單。

此術,恐怕換作虯龍本人,接下可以,也要吃個大虧。

青羊,劍三,青蓮仙師也已回到龍虎山,只見山上一片狼藉,殘垣斷壁隨處可見。熊熊火山在半空爆發,燃燒著的石塊呼嘯著砸向山下。

若落人間,即是天災,被青蓮,無憂山主聯手阻下。

八爪血魔仍在龍吟峰上不停叫囂:“道家魁首龍虎山就這點本事嗎?拍一個小小弟子來殺老夫?”。

劍三環視一週,無人來應。正欲拔劍,青羊伸手阻攔,說到:“相信他。”

青羊紅腫的眼眶中雙瞳道眸閃爍,透過虛妄,直視爆炸中心。

白曉仰面朝天的躺在滿是焦土的地上,雙目微閉好似昏迷一般,渾身上下就像那燒焦的枯樹,皮肉龜裂,冒著白煙。但武夫拳意卻是絲毫不減,甚至更為洶湧。

武夫拳意的洶湧,從一開始的滄海靜淵,變為更加洶湧急速的狂風在天,現在是一變更為爆裂。百米外,正在叫囂的八爪血魔忽了愣神,十面人臉詫異的回頭看去。爆炸的最中心,百米深坑之下,一具乾屍睜開了火焰般的雙眸,握緊了本該碎裂的拳頭。

青羊驕傲的一笑,這就是白曉,一個道士,武夫,瘋子。

青羊對劍三說到:“白曉被壓制了數年,這才剛剛開始呢。”

劍三不明就裡的看向青蓮仙師。青蓮仙師隨之一同發笑,笑聲直達天際,撤去壓在白曉靈山氣海,武道體魄怒龍上的元嬰。

淡青色元嬰拍拍屁股一走,被無情的壓制數年,只能龜縮在心脈一支當家做主的小人可算揚眉吐氣了一把。

抬口飲下半數的氣海靈氣,指頭大的身形水漲船高,不一會就變為拳頭大小,就連座下幼生怒龍也成長許多,龍爪龍角雖仍是極為幼小,卻也初露猙獰,清晰可見。

二人在經脈中橫行無忌,瞬息將體內逆流的靈力,在穴竅中相互打架的武夫氣魄驅趕回各自山頭。安撫好氣海水府,靈山木祠後,小人連同座下火甲怒龍一同興奮的撞擊心臟,悠悠的鐘鳴由內而外,傳遍周身,這是在向白曉邀功啊。

龍吟峰上,血龍白龍(注1)沉重的身軀豁然開朗,龍魂和龍體的各自能力都解封不少,血色龍魂更加壯大,遊曳巡視天地,直接將鬼幽召喚的數十邪鬼吞入腹中。

白色龍體也愈發強韌,血龍強忍著噁心吞下殘餘逃過龍炎的雜牌食腐鬼龍,舔了舔嘴唇,說到:“這玩意跟臭豆腐似的。聞著噁心的膈應人,吃起來味道也還行。”

白龍搖晃著血色龍魂遊弋在戰場之中,愈發凝實的龍爪連連在血龍乳白色龍頭上敲了三下:“憨批,再亂吃東西,小心我敲爛你腦殼。”

血龍舔了舔嘴唇,眼神不自覺看向八爪血魔,心中默唸:“大補啊,兄弟。”

爆炸中心申屠白曉的氣息還在節節攀升,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劍三咋舌到:“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變態啊。”

青蓮仙師和善一笑,解釋到:“自帶白曉入龍虎,我就可以用元嬰壓制其體內靈山氣海。他體內本就是日隕月落的末日之景。後來閉關三年,將其體內天地全部打碎,連同肉身,寸寸摧毀。而後在重組血肉,重塑天地。第二度開始修行。一開始確實很慢,半步柩皇。而後因為兩場看似水到渠成的血戰突破柩皇中期。實則底子早已被壓的深不可測,再大的波動,墜入死井也掀不起一絲漣漪。”

“今日元嬰鎮壓解除,也該讓他知道,自己全力出手,能有幾分實力了。”

洶湧的靈嬰火山在釋放完最後的流星後轟然炸開,化為漫天山火,燒上龍吟峰。

正在縱火燒山之時,一股武夫氣魄襲來,漫天大火凝固在半空,沙啞的聲音從火焰的中心傳來:“血龍,他交給我。”

血龍毫不猶豫收起白色龍軀,蹦蹦跳跳去追趕想正欲逃離戰場的鬼幽:“癟犢子,哪裡跑?”

孟凡神魂自白曉體內飛出,迴歸本體。

眼瞳中終於有了一絲光彩。

聖人青神笑著安慰到:“看吧,總會有人,因你傷心而傷心,為你憤怒而憤怒。”

凝固的火焰彷彿一卷末日天災圖,少年從燦紅的畫卷中走出,宛若神人。撕下身上因爆炸而面部全非的道袍,武夫天地四境第二境,“浴火。”

單手一握,參天火海歸攏於掌心。

武夫天地境,就是不講道理的掌控天地之力。

八爪血魔高高翹起雙腿,一躍百米撞向申屠白曉。數十隻拳頭,巨口狠狠咬下。

申屠白曉面無表情的握緊右手,火焰順著指縫流淌,瞬息點燃申屠白曉周身。

狂風之翼,怒火之甲。

八爪血魔數拳分別打在頭顱胸腔各處,自身卻被反震的踉蹌後退,天血來不及破口大罵,帶著火焰的拳頭已到眼前。

申屠白曉舉手投足之間,火焰如影隨形,不死不滅。

八爪血魔被申屠白曉一拳打的措手不及,周身肉體被點燃。恐怖的是白曉根本不打算再給他喘息之機,接連馭氣,以傷還傷,武夫氣魄接連疊加,明擺著要一拳分勝負。天血無愧是老牌元嬰,霎時間作出決定,壯士斷腕般撕下外層最堅硬的皮蛻,才逃離這如此恐怖的火焰。

繞是敵手,天血也忍不住讚歎到:“你的手段,真是層出不窮啊。”

申屠白曉瞥向一旁鬼幽,他早已被白龍血龍聯手壓制,困在龍爪中被來回撥弄,叫苦不迭。

申屠白曉沒有廢話,擺開拳架。

身後虛影中,夕陽西下,七位年輕人共同舉杯。

拳中拳意激盪,天地驀然沉寂,好似一切都沒了聲音。

天血仰天長嘯,元嬰浮現,數座鎮壓龍捲的屍山擋在身前。三十二顆白骨頭顱合為一白骨長槍,槍尖黑芒閃爍。

“黃昏臨別之陽,既是送別,亦是新生。”

“此拳,日隕。”

數個呼吸之後,一道拳芒炸響,昏暗的天空中大日隕下,像是劍意,更是拳意。

天血咆哮著將數座屍山砸入拳意中。夕陽餘威之下,元嬰與八爪血魔合體,幼小的手臂抓起長槍,天血的最強一擊,來自異世的“死亡貫穿之槍”直刺拳尖。

一記轟鳴之後,群響閉絕。

八爪血魔將碎未碎,天血掙扎著站起,揮舞著數百手臂狂笑。

在貫穿之槍穿透申屠白曉頭顱的一瞬。申屠白曉永久餘力閃避,頭骨鑄就的死亡長槍穿過肩胛,卻也並未能奪走其生命。

申屠白曉踉蹌爬起,看著已經窮途末路的天血,還有什麼招數可用。

天血哈哈笑道:“死亡貫穿之槍上附著的是蠻古異世毒素,根本無藥可解。我一垂老元嬰,能換你一個天之驕子。哈哈哈,不虧。”

自右肩處,黑色紋路如蛛絲般極速蔓延全身。

在即將刺入心臟的一瞬,申屠白曉體內升起一股黑色狼煙,在八爪血魔驚駭的眼神中,原本已半步全身的黑色紋路無聲無息的被吞噬一空。

天血在八爪血魔中搖晃著腦袋:“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大日已出,黑夜已去,青蓮仙師扔出“斬妖”,申屠白曉借劍。

申屠白曉手握“斬妖”,閉眼回想。

腦海中是初入龍虎山之時,大雪紛飛之下。

“青蓮劍歌,天極,三十二劍斬妖。”

三十二道殘影從申屠白曉周身走出,一同俯衝拔劍,分別切割交錯斬在八爪血魔周身三十二處。

申屠白曉緩緩站定,三十二道殘影一同收劍歸鞘。

“此劍,為三十二位被你殘骸的元嬰送行。”

劍柄輕觸劍敲時,發出一聲清脆。

八爪血魔碎裂一地,連同其內天血,仍不可避免,碎屍萬段。

斬妖劍,當斬妖。

血龍白龍見事已了,深知龍魂龍體不可在人間多留,撞入申屠白曉胸膛,遁回氣海中。

鬼幽跪在地上,身體被白龍點成了窟窿。申屠申屠白曉蹲在他面前,問到:“屠,在哪?”

鬼幽咧嘴大笑,聲音尖銳刺耳:“我不說又能如何。我是鬼王之子,你敢殺我,就是要龍虎與葬宮開戰。你敢嗎?啊?”

申屠白曉面無表情,又問了一遍,鬼幽仍是嘴犟,肆意的嘲諷著白曉。還極為隱晦的提到:“那妮子的身子,真不錯。很饞人!”

申屠白曉轉身,拔劍。

鬼幽被一瞬間洶湧而出殺氣驚的汗毛聳立,連忙說:“等等,等等,我知道在哪。我知道。”

天空中突然出現百米鬼主虛影,尚未開口,申屠白曉轉身,一腳踏碎鬼幽頭顱(注2),連同魂魄,打散在天地間,再無復生可能。

此等噁心鬼物,不配染血斬妖。

鬼主見到愛子慘死眼前,氣急敗壞的咆哮到:“青神老兒,你是要開戰嗎?”

聖人青神浮現在半空,隨手打碎幻象,長的醜就罷了,還愛出來嚇人,實在是素質堪憂。

萬里傳音至東彌天州各大門派勢力。

“葬宮以人飼魔,秘密研究封魔之術。”

自今日起,我龍虎山與葬宮撕毀停戰協議。一切東彌天州資源,不得流入葬宮都城之內,違者視為與葬宮同罪。”

“在龍虎山境內,但凡出現葬宮弟子,見之格殺勿論。”

“鬼軻,你若想開戰,那就開戰吧。我龍虎山等你下戰帖。”

恰逢此時,葬魂墳轟然炸開,鬼王鬼軻仰天長嘯:“張青神,我必殺你。”

數百隻食腐鬼龍脫困而出,在葬宮之內大開殺戒。

在一片驚叫與咆哮的混亂之中,噬九緊握少年德寶手臂,一同逃出鬼都。

注1:白龍血龍分別是龍魂和龍體。善惡分為白紅。善成血魂,惡附白龍。兩者相輔相成,相互制衡。

注2:鬼幽被踩死,棺材板都被打的粉碎。葬魂崖上的陰玉棺材板,被白蝨所化食腐鬼龍一腳踩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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