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策馬入江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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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青神的傳音一出,東彌天州諸仙門紛紛響應。

夜華宮祖師堂內,原本同氣連枝的議事堂已經渭徑分明。三脈長老分為兩幫陣營,居然是無一人能抽離其中,保持中立。

夜野,夜裳的主脈人數稀少,加上魏魁,李牧等三位忠心耿耿的實權長老,仍是顯得倍加淒涼,香火凋零。

反觀對面以玉露一脈修士為首的支脈,反而是人才濟濟,各路神仙齊聚。不光是山頭上的刑堂長老,就連山下渡口袋負責人韋否,負責夜華宮的賬房財神爺劉伯元也都身在其中。今日能匯聚於此的大多數人,都是夜華宮難以替代,或者短期內根本無以為繼的存在。所以才如此仗勢欺人。

刑堂大長老齊獵率先發難,毫不掩飾的問到:“聽說公主此行龍虎山,非但拒絕公孫風,還有一道人私定終身?此事關係到夜華宮百年根基,希望能有個解釋。”

劉伯元隨身都帶著一副算盤,噼裡啪啦間打的嘩嘩響。心中衡量一番,輕點桌面,示意齊獵稍安勿躁。而後拿出賬本,語氣溫柔,就像好心好意的提醒一般:“夜宮主,秋夜渡口近半年的收賬,八成都是公孫家南北往來的貨物運輸。而且結賬乾脆,行事方便,從不拖泥帶水。聯姻道教魁首龍虎山是好,可畢竟太過遙遠。遠水解不了近渴,咱夜華宮也需要自我發育的嘛。這遠去還不如近鄰呢,建議宮主還是不要捨本逐末的好。”

夜野毫不急躁,在祖師爺畫像下踱步上香,回到:“夜裳喜歡誰,那是他的事。我這個當爹的或許能說說,但她也不一定聽。倘若按宮主之身份斥責,更加無理。什麼時候我們夜華宮連一位女子的婚嫁,都要擺在桌面上,為那嫁妝裡的一針一線敲打算盤。”

野修出生韋否冷笑一聲,身為野修,最懂什麼叫先發制人,什麼叫心狠手辣。如若不然,也沒法一手掌控夜華宮整個秋夜渡口。如今山下人心,山上修為都已齊備,早已該是如天河落雨碾壓之勢衝過。事到如今還在磨磨唧唧,其手心水法已是按耐不住,冷哼的說到:“這夜野宮主,身為夜華宮宮主理當為宗門考慮吧。一段兒女私情而已。小家不平,何德何能掌控夜華宮上下。”

魏魁拍桌怒斥:“韋否,你想造反?別忘了你被敵千里追殺之時,是誰忤逆老宗主意願,差點舍了宮主之位不要,轉戰數年,將你救回宗門。你就是這麼報答的嗎?”

提及往事,韋否面色鐵青,“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現在重提。今日之事,可不是為我韋否,也不是為了什麼兄弟情義,單單為宗門發展。宗門利益至上。”

夜野捂嘴咳湊一聲,面色病態般的蒼白,打斷到:“行了,舊事以非舊人,休要再提。公孫家之事,我已經與公孫義老爺子私下交流好了,爾等不必擔心。”

劉伯元開懷一笑,拍著身旁齊獵肩膀說到:“我就說宮主深明大義,還用我等幾位晚輩提醒?多慮了,老哥。”

齊獵一張老臉也綻放出笑容,兩隻眯眯眼彷彿都要擰在一塊,說到:“不知道宗主是怎麼跟公孫家主談的。”

夜野此刻才坐下,雙手撫在居中座椅的把手上:“公孫家若想取我女兒。就要讓夜裳真心實意的想嫁給公孫風。若是膽敢威逼利誘強,娶我女兒,插手夜華宮內部。我夜野,願意撕破臉皮,開戰。”

齊獵一張臉瞬間沉寂下來,轟然,四道元嬰巔峰氣息襲來,祖師堂內頓時劍拔弩張,齊獵威脅到:“夜野,你小子不過剛接手宗主之位百年,就如此囂張跋扈,肆無忌憚。若是吾等老輩全部逝世,誰知道你又會做出如何大逆不道之舉。”

韋否面容扭曲,為了此事他費勁心裡密謀數十年,其中牽線搭橋之苦,可想而至。今日卻差點被夜野三言兩語給毀滅殆盡。一身水法修為毫不遮掩的傾瀉而出。夜華宮山下河水逆流,無數行人船隻翻轉毀壞。河水攀山而上,一言不發,便要水淹祖師堂。

魏魁右手顫顫,法刀以成火色,隨時準備拔刀而出,即便戰死,也一定要送大小姐掏出此地,去往龍虎山。

相反夜裳倒是十分淡定,還在用法力修剪右手五指上的指甲,青蔥如玉,美人如畫。

夜野喝了一口茶水,輕描淡寫的將整個祖師堂隔斷。四位元嬰巔峰之氣剛才還宛若瀑布,此時卻連小溪都不如。被夜野一人壓制的抬不起頭,攀上而上的長河也落入水中,好似剛才的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劉伯元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韋否釋放靈力,三處摸索祖師堂內的陣法開關。

夜野問到:“你們難道不好奇公孫風老爺子是怎麼回答我的嗎?”

齊獵冷哼一聲:“不就是問龍虎山借了一套陣法,看你能壓制得了我們幾時。”

夜野站起身,靈氣如天雲墜地,三人身上氣息被徹底淹沒,胯下座椅破碎,趴在地上,嘴角紅血好不狼狽。以劉伯元,齊獵,韋否三人為首的數位長老,也瞬息跪地,肩上山河,壓的抬不起頭。

夜野走到一眾人面前,說到:“公孫風老爺子祝我破境半步人聖。”

而後,夜野收回靈力,韋否體內靈力翻江倒海,鮮血逆流狂湧,猛的一口噴出,說到:“我認栽,以後絕對再無二心。還望夜宗主,看以往的情分上饒我一命。”

齊獵罵到:“夜野,我是你父親一輩的長老,看著夜華宮成長至今,你敢對我動手?大逆不道。”

劉伯元早已暈眩過去。他雖也是元嬰巔峰,但修為多少神仙錢堆出來的。氣息雖然洶湧,但真動手交戰,沒幾分真力氣。夜野只是釋放半聖威壓一震,便失去戰力,任人宰割。

此時剛巧聖人青神萬里穿越而來,山上山下回蕩。

夜野立刻朗聲通告全宗門:“以齊獵為主,玉露一脈全員驅逐宗門,半個時辰之內,再敢停留者,殺無赦。”

夜野隨即安排到:“秋夜渡口渡口暫由魏魁接手。

李牧去往刑堂,盤問剩餘長老,是否還有想加入公孫家的。

順便安排幾個人,跟著玉露一脈,有任何舉動蹤跡,隨時通知我。

夜裳,乖女兒,別玩手了,去後山找你刺爺爺。我破半聖,要去天外天驅魔三年。宗門事務就交由你來負責,刺爺爺會輔佐你的。”

夜裳撇嘴到:“不當,三年時間,本小姐的大好青春年華全浪費了。再說你拍拍屁股一走,留下一堆爛攤子給我,好意思嘛?啊?”

夜野無奈的捂著額頭,強行揉臉,極度諂媚的笑著說到:“乖女兒,就幫爹爹三年。三年之後,等爹爹回家,就把白曉給你抓來成婚,可以不?”

夜裳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可。”

夜野飛昇去往天外天,臨行前說到:“凡葬宮之修入我夜華宮地界,殺無赦。但凡藏兇隱匿者,同罪。”

聖人青神遠眺,看夜野舉霞飛昇至天外天,感嘆到:“刮骨療毒,可謂大勇。”

兵山宗老祖傳音到:“夜野老弟慢走啊。”轉頭敲打狄彪說到:“看看人家夜野,剛過百年就已半聖。現在飛昇天外天降魔去了,回來就是自由人了。你呢,都修行多年了。還宗主,佔著茅坑不拉屎。”

狄彪委屈的說到:“元嬰瓶頸要是這麼好破,全天下不全都是半聖了。”

兵山宗老祖恨鐵不成鋼的點著狄彪腦袋,而後又咧嘴哈哈大笑,沒辦法今天值得高興的事情太多了。

順勢提醒狄彪到:“夜野飛昇,夜華宮短期內沒有巔峰戰力坐鎮。又經歷鉅變,盡半數弟子驅離宗門,廢了三位元嬰巔峰長老。你多派些弟子幫忙盯著點,都是自家人。”

狄彪砸吧嘴感嘆到:“半聖就是好,捏死個元嬰巔峰長老跟捏螞蚱一樣。”

殊不知一旁的大長老面露難色,對著身後幾位長老吹鬍子瞪眼罵到:“看我幹啥。”

諸子百家早有規定,元嬰入聖必須要去往天外天,跟隨各家老祖一同阻擊天外魔物,入侵諸百世界。一家宗門聖人,只有一人可長居宗門,但也不能過多插手人間。

畢竟聖人修為,全力爆發,動輒山崩地裂,人世因果,承受不起。

唯有大戰功,大修為之聖,方可長久停留人間,卻也更少能出門遠遊。比如聖人青神,兵山宗老祖,和鬼祖,還有已故的夜華宮老祖。他們都是各自盤踞在自家宗門之內,極少插手別門事務。

天下九州,各有聖人坐鎮天穹,俯視大地。就比如東彌天州之上,便是墨家聖人。

除非誰家如葬宮般觸犯天規,任何宗門不能擅自開戰,違者,將會被諸子百家圍攻殲滅。

當然,這些規矩都是山上各聖,外加山下王朝一同制訂,再由儒家定為天道規則。

天穹處,墨家聖人誇讚著道聖的精明,說到:“你個糟老頭子,比年輕時還狡詐,都把事情做絕了。再把開戰的選擇權往葬宮一丟。儒家不可能找你事,葬宮更不可能多語。只能默默吞下苦果,打自己耳巴子說活該。”

聖人青神盤腿坐下,嘆息到:“鬼祖已被架空了,這個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老鐵匠,要徒弟不要。”

墨家聖人詫異的看了一眼,說到:“糟老頭子,轉性了。如果有好的,就給我送來吧。”

聖人青神一揮袖,便是孟凡送別白曉的景象。指著孟凡說到:“其心已鍛成鐵。交給你,百鍊成鋼,萬錘成才。又是一個聖人之姿啊。”

墨家聖人哪有那麼容易上當受騙,說到:“這小子心湖雖堅毅如鐵,但也蘊血其中,一弄不好,就是鍛造出一把只會吃血的神兵利刃。殺伐太多,我怕啊。”

聖人青神輕笑到:“好了,你怕,裝膽小啊。知道你的脾氣,他歸你了。”

墨家聖人嘿嘿一笑,搓手說到:“那我就不客氣了。”

此事了,白曉被罰了半數身價,甚至追月齋的三畝蓮池都被搜刮一空。幹啥啊?蓋房子啊。龍吟峰迎賓殿被打成了粉末不說,就連不遠處的修法閣也沒有幸免。被狂風拆的只剩半個招牌,一歪一扭的掛著。

虯龍道人也沒事情,只是撫著鬍子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別的不說,賠錢。”

青蓮仙師笑著滿口答應,轉頭就去往主峰,跟許久未見的師伯說到:“掌教,我想入沉仙窟,閉死關,破元嬰。”

道聖青神對青蓮的到來並不意外甚至對於這個要求也早有準備,畢竟是自己師侄。山上道人都覺得青蓮為人冷淡,其實這方是青蓮的熱情之處。

道聖青神剛處理好孟凡之事,心情頗為不錯,打哈哈說到:“是怕賠錢,還是怕我這個師伯護不住你徒弟啊。”

青蓮深深鞠一躬,說到:“師伯道法通天,世人皆知。但我已下定決心,白曉的未來如我無關。但任何人想要扼殺,必須先問過我腰間三尺劍。無論是正是邪,是善是惡。”

道聖青神知曉青蓮必死決心,便不再阻攔,揮手說到:“去吧。你跟你那徒弟都是一個脾氣。那句話咋說來著?”

“即使身後站著千軍萬馬,也要隨時準備好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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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在逐月齋門口等了數天,不見師尊歸來,便放棄了道歉還劍的念頭。自個收拾好行李,陪蹲在蕭醉墳前的孟凡守夜一宿,便要下山去。

沿路兩側,桃花依次漸開。粉紅花瓣下,天泉,道經,道念,圓德,圓寶都來目送,或許是覺得不會再見就一定能再見吧,誰也未曾開口說再見。

青羊如同個小尾巴,手握一枝挑花,跟著白曉拾階而下。

走了一段路,終於到了山腳下,道聖青神自山巔說到:“臭小子,記得回家。還要還錢呢。”

白曉輕笑,一路離別愁緒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或許這就是師祖的魅力吧。沒人知道他究竟是那莊嚴無比能抗下山嶽的道聖,還是一個整天嘻嘻哈哈的糟老頭子。

青羊揮手與師傅拜別,“走嘍,下山吃糖葫蘆咯。”

一大一小,策馬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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