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聖人曰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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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步踏出,既是另一方天地。再無龍虎山之運,青神之術遮蔽天機。

兩股氣息瞬息在一州之地傳開,山野仙門登高修士尚未睜眼,便已知有客進門,只是二人腰間木牌上的瑩瑩清光,打散了不少人心中的念頭。

既是客登門,主家稍遠迎,不算失禮。

幾位老頭子剛欲傳音,二人的氣息稍縱即逝,只曉得剛踏入界內,至於身在何處,無從可知。

夜華宮中夜裳疲倦的趴在一堆小山般的竹簡中打瞌睡,似是夢到了某些香甜的事,冷豔的臉龐上,嘴角邊流出兩滴不合氣質的晶瑩。二人氣息如春夜裡的毛毛細雨,本該無聲卻將夜裳嚇的拍桌驚起,震落一地竹簡。

兩人的氣息來無影去無蹤,瞬息消散,只留下一個傻姑娘在原地,嘿嘿的笑著。

正襟危坐在一旁的離慈見到夜裳坐在書海中傻樂呵的模樣,才發覺從小呵護到大的半個女兒,不經意間就被人掛了個跑,人在這,魂不知道飛去哪去了。

前幾日在祖師堂內,罪犯魏某對看管不力之罪供認不諱,還戴罪立功。爆料大小姐被白姓男子拐跑,宿醉一天未歸,來時渾身酒氣,為遮掩罪證,還對魏魁威逼利誘,拳腳相向。

那時離慈對於此些話語還不屑一顧,自己的半個女兒,夜裳調皮是調皮了點,但深知世間險惡,不會輕易被拐跑的。現在看來,那罪犯魏魁和白某,真的是罪大惡極。離慈鬍子都氣直了。

心想你白曉若是敢來夜華宮,膽敢拐跑我家小公主,我照面二話不說就是兩記老拳。若你白曉不來夜華宮,傷了我女兒的心,看老夫不把你第三條腿給你跺下來。

離慈忍著胸口悶氣,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魏魁自接手秋夜渡口後,叫苦的時間都沒有。不是立在書房修書,便是在飛渡客的跨周行船上。一門仙家渡口,便是半數錢財和路子,一個處裡不慎,夜華宮錢袋子吃緊是小事,不小心樹敵幾家,或者化敵為友才是大事。

不過山上仙門中的人情人心到不是很仙。各家各派能接手渡口一事的,那可都是一座山上六個洞,老狐狸了。

魏魁年輕時在山間遊歷頗多,人脈極光,而且當年還有散財童子的美譽,後來入夜華宮後老實本分,可謂是名譽極好。

秋夜渡口上任渡主被廢,生死不知。外加貨船最大的金主爸爸公孫家與自家的關係現在極其微妙,聽說玉露一脈被驅離夜華宮後集體跨渡而行,去往漠北之北,投靠公孫家。只是公孫家是否敢接受,便值得玩味了。現在的秋夜渡口可謂人心惶惶,不少弟子都打起了退堂鼓。魏魁接手之後,先是雷霆打壓韋否親脈人員,將中上層一批修士血腥清洗,輪換。又親口承諾現有弟子不再拘泥與外門內門之別,但有天資和努力的,都可入內門修行。秋夜渡口所有商家,一旬之內,納稅減半。

一手大棒一手蘿蔔的老招式,魏魁揮的那叫個虎虎生風,但就是有效。不出三日,秋夜渡口已恢復往日的熱鬧。

魏魁此時正在議事堂和三位渡船船主吵架,場面極度混亂,口水亂飛,完全沒有一點仙門之人修養生息的模樣。反倒是世井中菜市場買菜的兩人,為了兩毛錢吵的不可開交,寸土不讓。

不過吵歸吵,說到底幾人都是為宗門利益著想。吵贏的不會沾沾自喜,吵輸了摔門而去的也不會記恨埋怨。這點讓初來乍到又手握重拳的魏魁頗為欣慰。

四人在每日習慣的口水戰之時,魏魁突然愣了幾秒,而後聽著三人的罵聲自顧自的笑了起來,待到氣息全無之時,笑罵到:“他孃的還是龍虎山最護短,有錢。”

夜華宮宮主破聖,可是東彌天州一洲大喜之事,交好宗門都有派人來賀。秋夜渡口一時間可謂是忙的水洩不通。對於接待一事,幾人吵的天翻地覆,還沒有結論。正此時,一封線報傳來,龍虎山長老青蓮仙師代山門來賀,已到渡口。

眾人紛紛驚歎,要知道青蓮仙師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間煙火,此次居然前來賀禮,難道那些傳聞,真有其事?

魏魁顧不得那三毫五毫的毛利,趕忙衝出門去,順便通知夜華宮代宮主離慈。

離慈聽到簡訊,那個暴脾氣直接上頭,白曉師尊前來賀禮?好啊,這還沒兩天,都家長上門了,回頭看那妮子還呆愣著呢。

直接怒髮衝冠,奪門而去,管他龍虎山來使不來使的,先拉到角落揍一頓再說。

兩道驚鴻落在秋夜渡上,一黃一紅,一前一後。其者滿臉堆笑,後者殺氣騰騰。

青蓮下船微笑抱拳,丰神如玉,公子無雙。

只是淡然一笑,便惹的一船依欄賞景的女子目不轉睛,讚歎:“真是人間絕美之景。”。

離慈見其人面如白玉,一身青衫流轉,只是一抱拳便覺得仙氣十足。悄悄以心聲問魏魁到:“白曉師尊,不會就是他吧。”

魏魁悄悄點頭,以心聲回覆到:“嗯,龍虎青蓮。”

離慈面露尷尬,一瞬間的殺氣全無,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此人也是同境元嬰仙人。若只是元嬰仙人也就罷了,離慈暗地裡胖揍一頓毫無壓力,可氣的是元嬰後面還有劍仙二字。若只是元嬰劍仙,離慈照樣有手段整治,絲毫不虛所謂殺力最大的劍仙幾分。可更加氣人的是,此為元嬰劍仙名為青蓮。

幼年時便是五行劍宗的預訂劍一,天之驕子。青年脫離五行劍宗。化劍道為術道,一身法術劍術修為通天。年歲未過半百,便已破元嬰。按道聖的話說:“有望衝擊百年來最年輕的劍道聖人。”

“嫡仙”青蓮。

離慈禮貌的笑笑,而後藉口宗門事務繁重,去時姿態比來時更快幾分,沒辦法,這是真打不過啊。

於此同時,一位目盲老人坐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羊群圍繞在他腳下。草原凜冽的風吹得他臉上皺紋像是乾枯大地上的溝壑,兩鬢髮如雪,卻又幹枯。

安山老人吃力的抱動手上的羊羔,說到:“長大了,長大了就好。”

身旁趕來了一位極其英武,模樣周正的高大漢子,驅千馬,踏遠山。

名為安山的老人忽然抬頭,像是睜眼般望去,大好山河,歷歷在目。

馬蹄聲聲催?不遠矣。

與其對視之人,便是萬里之外,帝閣之中,法家宰相,傳聞中欲勝天半子的讀書人,大秦帝國宰相,商君。

商君站在危樓之上,腳下山河百里,太平盛世。一位特意將腰間酒葫蘆藏起的少年,意氣風發,拾階而上,抱拳說到:“先生,我回來了。”

商君身材修長,臉色蒼白,其雖有驚天之心力,卻從不志在長生。眯眼看向遠山,風雨樓高百米,風雨欲來,樓欲催。昔年的血魂大軍師,欲安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的安山老人,終於落子了。

天地不敢遇吾,吾便於老先生手談一局,天下眾生為子,何其有幸。

一張張紙書從雨中落下,商君看完後隨手扔在腳邊火爐中,轉頭看向弟子,說到:“見到你想見的了。”

其人正是酒鬼縣令周文敬,周文敬已脫去七品官袍,身著正五品通疆大員青白服。回到:“見了。”

商君眯眼,問到:“怎樣?”

周文敬淡淡的說出一句在外人聽來大逆不道之語:“其子,可清天地。”

商君大笑,雙手拍在欄杆上,你賭人心本惡,昭昭天理窺不得見。我偏信人間大義,是非本心皆有定數。

你若贏,無非是大秦異主,我若贏,人間當有善心百年。

好大一幅畫。

人間落子無數,天外又怎會安寧。

飛昇而至的夜野盤坐在死星荒城的城牆之上,城中死寂一片,牆頭上不過了了數十人,卻已是大半。

陰陽家王明陽自荒蕪之地遊歷而歸,三隻聖人境天魔緊隨其後。牆頭一身披墨甲的男子起身,硬受三位天魔錘擊,身形晃動不止,氣息卻絲毫不見萎靡。

空手出拳,拳尖甲上,一條青龍自雙肩爬出,龍吟聲震破虛空。

三位天魔都是老熟人了,雙方招式並不陌生。最後一位身形百米,手握一柄長棍,棍棒兩頭各有寒色石塊。

長棍翻轉間,虛空濺起道道無形波紋,撞在龍吟之聲上,雙雙碎散一地。

武聖連出三拳,拳意快若游龍,漆黑的星空中亮起一盞長燈,燈尾光中,有老婦洗衣,有少年立身,有幼孩讀書,一盞燭光,便蘊含人間萬景。

拳意以一化三,竟是要拳攔眾敵。一道極速撞在為首天魔身上,虛無的身軀炸起一朵血花,而後天魔笙鐵周身如水波般泛起漣漪,拳意帶出陣陣波動迴盪。

聖武之人,拳可碎星辰。

天魔笙鐵渾身上下全是由星空中最為堅硬的星鐵石體構成,憑藉體魄波動,將半數勁力洩出體外,才有肉眼可見星空如海浪拍岸般起伏的奇景。饒是如此,也難以承受拳意之中,長燈入體後在周身流轉肆虐一通,眾生逐漸暗淡,而後在右臂炸開,一半肩膀聳拉下來。

笙鐵眼神狠辣,直接扯去斷臂,身形暴漲數米,不退反進,趁武聖出拳間隙,以禮還禮。

漆黑的手掌拍在墨甲之上的龍頭,原本威嚴魁梧的墨甲被鏽跡染的青黃一片,其間有生靈哀號之音不止,半數甲冑落花般凋零。

而笙鐵所斷之臂,在吸收墨甲內的生靈之氣後宛若穿針引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縫合。

武聖得義隨手拍去甲冑上逐漸凋零的碎屑,不屑的說到:“我諸百天下的拳頭真有那麼好接嗎?”

笙鐵只覺腹部一空,低頭看去才發覺,中拳之處,金鐵交加的胸膛上,一記小小拳印深約半釐,其中蘊含著一位武道聖人半生的拳意。

拳印炸開,兩記原本分散而出的拳光在星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直打在拳印中。接連三拳,拳拳是聖境全力。

笙鐵整個胸膛轟然破碎,濺落一旁的碎肉帶著無比兇殘的道意落在城牆上,發出嗞嗞的聲響。

兩方天地道意顯化互相抵消,如冰塊遇火光,在城牆上留下一個不大不小的坑,便消散。

入凡罵到:“好你個孫匹夫,數天不見老子,見面就出殺招。”手上卻不閒著,肩挑長棍,一抖,將笙鐵頭顱取回。

庖丁手中一把牛刀飛旋,將緊隨其後的拳意切為細條,另一手取回,放入口中。拳意如同嚼蠟般乾枯無味,呸的一口吐出來。

笙鐵僅剩的頭顱在一旁說到:“別白費力氣了,他的大道拳意若是這麼容易被切下,嚐出。怕早就入了我肚子了。”

武聖孫行可不算數這麼輕易放過三魔,人行留錢,雁過拔毛,既然來了,不留點過路費怎麼行。

雙拳打浪,在星空中出拳不停。第一拳入凡僅是長棍一甩便輕易開啟,第二拳入凡不得不雙手持棍才堪堪開啟,而後拳頭越發急促,密集,入凡只得不停閃避,直到避無可避,不得不旋轉長棍守護自身。

腰間一塊白石飛出,漲大千米,化星空墜崖,鎮壓一方。

武聖孫行雙拳錢塘江大潮,一拳比一拳高,一拳比一拳快。盞茶間便是數十拳交疊而出,拳意如浪潮,潑向白崖。

庖丁手中短刀一刀斬出,劈開白牙一角和滿天拳潮,直直斬向孫行頭顱。

拳勢交疊?真當我手中這把宰牛刀是拿來切菜的?

面對庖丁驚世一刀,武聖孫行自覺放棄拳勢再交疊之機。

一身力法臻至巔峰,錢塘大潮百潮合一,水淹滿天,化百拳為一拳,沖天而出。

大潮沖刷之下,宰牛刀氣被吞噬一空。入凡再不敢心疼法寶,將白崖置與潮水中央,而後山崖齊碎,崖內星空之力將大潮四散哄開。

笙鐵以重塑身體,吐出一根白骨,刺穿虛空,山崖,浪潮,以及孫行拳掌。

雙方大戰至此,不過是人間酒肆兩口半盞春的時間。雖是險相頻出,剩餘九人依舊盤坐,誰也未曾出手,浪費力氣。

在星空之中,目之所及皆是天魔家鄉,哪怕打的只剩下半顆頭顱,一牽引虛空中星力,數個呼吸間便可回覆如初。

除非能將一隻或兩隻天魔困在人身小天地之內,慢慢磨盡其體內星力,才有可能擊殺。

城牆上十人,有三位都只是虛影,除卻武聖孫行,現有的其餘六人,大多都曾在單獨對戰時,找準時機煉化天魔。

聖人之體,人身天地內靈氣固然如海,依舊有乾涸之日,若是動用本命神通,全力出手,只怕半個時辰之內,靈氣便揮霍一空。

前十大聖人盤坐城頭一是恢復靈力等待下次天魔衝城之時,一是為其餘聖人坐鎮,讓其在後方恢復靈力。數十聖人交替出手,足擋住天魔半月有餘。

故而每次攻城之戰,都格外血腥。數千元嬰境天魔以身以命換取城頭十人出手,一旦有殺力奇大的劍修或者墨修出手,聖境天魔便會以身擋之。尤其是笙鐵這種體魄化星的天魔尤為難纏,雖殺力不走,但卻幾乎打不死,如同牛皮糖般粘著你,直到靈力耗盡。

王明陽身上黑白法袍破爛大半,卻難掩激動神色,對武聖孫行拜謝後飛入城牆後方。

孫行屈指一彈,一道化身自體內走出,盤坐在城牆之後。自己卻走入角落,站在一位昨日才飛昇至天外天的新人身旁,言語中滿是得意,說到:“白屠,剛才那拳如何,有無當年錢塘打潮之景。”

那人身披血色古鎧,腰間別刀的位置空空如也,倒是另一側彆著一把女子樣式的長劍,顯得極為怪異。

白屠想起當年初見孫行之景,尚未成就武聖的他當時還是一初入江湖的毛頭小子,為了出風頭,在錢塘江大潮之時,一人衝入潮心,以拳打潮,武夫氣和江潮相撞,飛起百米巨浪。而後因礙了白屠練兵,被白屠親帥千騎追殺數日。

二人後來同在山神廟飲酒,還有一位喜歡練刀的廚子烤雞,可謂是不打不相識。

白屠憶起往事,不由的輕輕點頭,遺憾的說到:“可惜老廚子走了。”

孫行拉著白屠盤坐在地,從腰間摘下酒壺,對飲一杯後說到:“哪笙鐵實力並無多強,不過本命神通確實奇異,是百死之身。十年前血月之戰時,庖丁為救我,連續三刀解牛。將笙鐵斬成肉沫,自身靈力也幾乎耗盡。數位聖境天魔乘虛而入,圍困庖丁,我雖拼死一擊,也未能破開詠歎之牆。庖丁被奪舍肉身,記憶,和本命牛刀。”

昔年諸百天下,武聖廚聖聯手飛昇,破天地之界,入天外天除魔。二人自修行便為友,同破聖境,可謂世間奇事。

如今物是,人是,非也是,怎能不叫人嘆氣。

孫行痛飲醇酒,說著說著便淚流滿面,指著掛在城牆外,時時刻刻監視此地一舉一動的血月罵到:“狗日的,來殺我啊。”

庖丁早已離去,笙鐵卻立在城牆外,也不叫罵,就是懶洋洋的躺在虛空中。

聽聞新飛昇三位聖境,不知道脾氣如何,手段如何,是給我撓癢癢,還是能斬了我的頭顱。若是能忍不住出手就好了,最好能打出一記兩記本命神通,下次攻城,便少幾分變數。

入凡沒有笙鐵的百死之軀,隱匿在虛空中,談笑道:“不知這些人類為何對一副皮囊如此在意。只要每次武聖孫行稍有精進,只要把庖丁拉來,必然全部實力暴露無遺。何必呢,每出一成力,自己就多一份死亡之機。”

笙鐵斜躺著賞月,問到:“可能他是真的想讓老友安息吧。我若身死,你會不會為我傷心?”

入凡歪頭想了一陣,又裝作沒聽到玩弄棍棒,最後開口說到:“可能吧。”

笙鐵微微一笑,吾等星空天魔,自生起便只有能,或不能。何時出現了可能一說。入凡,怕是真入凡了。

諸百天下,諸子百家,如今凋零破敗,為世人守城的還剩有幾聖,百家百家,只能是空談一說了。

白屠起身,走到城牆邊緣,那笙鐵還在哪裡,真當我脾氣好。

白屠正欲拔劍,武聖孫行趕忙阻止,說到:“白屠,不要魯莽。一擊不死,星空深處反而會知曉你大致實力跟腳,得不償失。”

白屠回首歪頭到:“當年你們兩個受欺負了,那次不是找我來救場子,現在成聖了,還成聖境前十的大聖人了,就覺得我不行了?”

白屠拔劍,千軍齊發,戰馬嘶鳴著衝碾而出。笙鐵一時間難以回撤,用盡全身餘力,將入凡打向身後星空深處,一人承受千軍之壓。

千軍之中,一鬼將樹起猩紅血旗,將笙鐵綁於旗上,數千鬼兵齊齊出刀。笙鐵每復生一次,千軍千刀便落下一次,直到百死之軀百死,笙鐵連同神魂被碾成肉泥,再無復活的可能。

不佩屠刀,正當我不是人屠了?

屠聖,白蒼起。

武聖孫行瞪的眼珠子都蹦出來了,初入聖境,就有如此威能。趕忙回到城牆上自己第五的位置,向第四位的鬼谷子和第六位的儒冠修士各踹了一腳,說到:“往後稍稍,沒看到我白申兄弟嘛?”

白屠化名白申,世人不知之下,悄然入聖,飛昇天外天。

白申擺手說到:“不必了,我不喜歡太高的位置。”

孫行笑罵到:“入鄉隨俗,既然來了荒星死城,就要守我們的規矩。”

鬼谷子甦醒睜眼,正巧看到千軍所過的餘威浩蕩,拜拳立身,坐在本屬於孫行的第五之位。

城牆上以千年不變的第一之位,開口說到:“不必了,白申,來做這吧。”

身形微微側移,挪出了一小小的空位。此地既不屬於前十大聖人,也屬不於尋常聖人,算得上是極為罕見之位。百年來只有兩人有過如此殊榮,一位是火聖祝融,一位是道聖青神。

前者拽日隕星,一人闖入星空深處,讓天魔數十年都難以恢復元氣。

後者排列諸天,聯手道一真聖,綢繆建立荒星死城,當星空深處百年難以寸進。

十位大聖人除卻第二位之外盡數甦醒,紛紛對初入天外,來路跟腳尚且不明的白申另眼相看。

白屠不好再推辭,便坐在道一真聖身旁空地,老頭子髮鬚皆白,看似只是尋常老人。他拍了拍白屠肩膀,說到:“謝謝。”

白屠愕然,而後苦澀一笑,卻也坦然受之。替世間眾生道謝,除卻第一位成就聖人境,而後為天下守關千年的道一,怕是再無其二了。

其餘諸子百家紛紛驚異,豎起耳朵,不知此人所做何事,能讓真聖道謝。

不過接下來的話讓城頭十人恨不得遁入人世。

只見那白申,對身在第二位,二十年前便閉目沉寂,唯有劍意越發凜冽的劍聖,扣首說到:“父親,辛苦了。”

二十年前,自女兒死後便老僧入定,宛若枯樹,唯有大戰岌岌可危之時才偶爾出劍,出劍便是驚世。

劍道魁祖枯瘦的身軀居然顫抖了一下,睜眼間,一道劍意自星空極盡出斬出,所過之地,死星,隕塵盡數泯滅。只是遠遠一眼便覺得心寒的劍氣從這位不知死活之人鼻尖劃過,將數百年來一直監視此地的血月一分為二。

仙人劍斬月。

白屠依舊跪地,脊樑卻挺的筆直,宛若一株青松。劍聖沙啞的聲音說到:“將我女兒的配劍留下,人滾。”

白屠化名白申,申是妻姓,腰間劍亦是妻劍,名為蒼溪。

正在眾人噤若寒蟬之時,一位墨衣老者從下界飛昇而至,高聲說到:“老劍頭,你猜我看到啥了,你孫子。”

而後發覺城牆上氣氛似乎不對,一股寒意從腳底傳遍全身。抬頭,眼前血月一分為二的殘骸在天空中漂浮,立馬改口到:“說斬月你還真斬月了。行,爺爺我,服你。以後我就是你孫子,行吧。”

劍聖身上,一股劍意斬出,墨家聖人周身天地扭轉,劍意便斬到千米之外,正巧前來巡查的天魔身上。

可憐天魔入凡剛剛飛出,又詭異的被凌空一擊劍氣重創,一身體魄碎去七八,而且不可逆轉,不可恢復,數年內,恐怕別想再來看城牆上的風景了。

墨聖,頭髮如鳥窩般亂蓬蓬的老頭,第三座大聖人,機關領域可將荒星死城之內全部化為自身天地。落入城中的戰鬥餘波大多被他轉移出去,要不是如此,百年來城牆依舊,內城可能早就成為廢墟了。

墨聖和劍聖都是同一時代之人,關係還算熟絡,對於從不曾與人交集言語的劍聖,那可就是老友了。

墨聖對於劍聖隨手一斬毫不介意,滿是酒糟的大鼻子哼出兩股氣,說到:“既然兒子來看你了,就把那糟性收一收,像個長輩的樣子。”

白屠悄悄傳音到:“小曉在龍虎山,是青木弟子。”

劍聖冷哼一聲:“劍不用還了。”

墨聖剛忙接上後半句:“人也別滾了,都是聖人了,還滾來滾去,像啥樣子。老劍頭,你說是不是?”

白屠雙手捧劍,放在蒲團之上,轉身離去。

劍聖一想到自己那一出生便是世間大敵的小孫子,枯瘦的身形愈發顫抖起來,雙目溼潤,將蒲團上靜窩之劍一把拍回,罵到:“世人皆說我修的是無情道。拋家棄子,你才是真的無情。”

白屠接過劍,未曾回頭,卻也是身形微顫。

劍聖又說到:“你確實無愧天地,無愧於道一之謝,但你有愧於我女兒,有愧於我外孫。若是今後你連我外孫都照看不住,哪怕萬夫所指,老夫依舊斬你頭顱。”

白屠轉身,深深一鞠躬,消失在內城。

城牆上十人,只要不是傻子都猜出白申的真實身份,可未有一聖開口,都如同置若罔聞。

墨聖坐在自身第三的蒲團上,悄悄說到:“我看護人間十年期滿。既然城頭上待著無聊,何不去人間噹噹那老天爺,順便看看你那孫子,模樣那叫一個俊。”

劍聖雙目緊閉,不予答之。

儒冠修士接墨聖之職,照看人間十年,臨行前問到:“人間現今如何?”

墨聖罵到:“還能如何,烏煙瘴氣,亂七八糟。”

儒冠修士抱拳行禮,便下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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