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唐王在此下(1 / 1)
斷江以走,血衣,拎憐以死,安瀾為首的風雨樓也暫時放棄了對楚國項族的追捕,一時間楚雄才竟有些迷惘,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復仇下去。
白曉學著唐留也摘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邊,不巧剛好看到楚雄才一臉糾結的模樣,於是便學著唐留的語氣隨口說到:“大叔,你看起來很糾結啊。”
楚雄才不知道從哪也拔了一根下來,叼著草說到:“白兄弟,你說我該繼續姓楚,還是迴歸本姓,項。”
白曉又何嘗沒有這樣的糾結,說到:“這問題,確實難到我了。我姓白,名曉。我母親在離世前卻給我冠上申屠二字在前。我這麼多年,在龍虎山查遍了天下典籍藏書,也沒能找到關於申屠二字的意思。”
楚雄才皺眉到:“申屠?複姓的家族中軒轅,司馬,宇文都是大族,唯獨申屠一族,我確實從未聽說過。”
白曉糾結了太久,事到如今反而看的輕鬆,說到:“那你呢,楚有何意義,項又有何意義。若全無意義,姓什麼又有什麼區別。”
楚雄才嘆息說到:“天下人都以為是項家戰敗,為了討好秦室,才改姓為楚。其實不然,姓楚就是要讓所有項家弟子謹記國號,以此為戒。項家丟國,楚國破。終有一日我們姓楚的項家人一定會復立大楚,界時,在回姓項。”
白曉咀嚼這苦澀的草根說到:“挺好,有寓意,有志氣,有誓言。哪有。為何想改呢。”
楚雄才說到:“怕了,我畢竟也只是位常人,也想過清貧的隱世生活。可揹負楚姓讓我不安,每每夜裡,都會想到枉死的楚國英靈。我想忘卻這所有的血海深仇,找個地方隱姓埋名,相伴妻兒終老一生。”
白曉眼含深意的看著楚雄才說到:“恐怕不止這些吧。”
楚雄才苦澀的笑笑,說到:“大秦雖滅楚國,是家仇國恨,但畢竟平定天下後也確實給十一國百姓帶來了和平。我是想復國,但真不忍心再動兵戈,讓天下百姓再陷入戰火之中,忍受飢餓,凍餒之苦。”
白曉說到:“做人有善心,做王沒有。仇恨沒遮蔽你的雙眼,這已經足夠了。若是他日亂世再起,楚家再度出山當個平定天下的仁人志士,未嘗不可。”
二人寒暄之時,才發現身旁青羊已經呼呼的睡著了。
唐留從不遠處走來,看來身體已完全復原了,容光煥發。
白曉輕輕的給青羊蓋上一層披風,問到:“接下來你們倆去哪裡?還是跟著我們南下?”
唐留坐在白曉身旁,說到:“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處理完就去找你。”
白曉並未多問,只是說到:“小心點。”
唐留起身便招呼著楚雄才要走,白曉躺在地上目送二人漸行漸遠。
相交於江湖,相別與江湖,總有重逢日。
天角地涯,一位頭須皆白的老道人身旁懸立一杆白玉筆,筆桿上七星閃爍,眼見白曉最終安然無事,稍稍鬆了口氣。
正是白曉的護道之人,白玉老道。
白玉老道驚咦一聲,感知到了一縷不尋常的劍氣,駕馭神念一路跟隨劍氣追蹤而去,哈哈笑道:“九劍,你不是說不管的嘛,還是忍不住偷偷護道啊。”
九劍尊者哼了一聲,說到:“既然是她的兒子,我九劍照拂一二理所應當,你成天跟在屁股後面算什麼回事。”
白玉老道說到:“小曉誤打誤撞破我心關,我不能感謝一二了?”
九劍尊者看向唐留,身後九劍似是忍不住要自行出鞘,說到:“這傢伙,將來會亂白曉道心。”
白玉老道連忙叮囑到:“兒孫自有兒孫福,將來之事將來說。我倒是覺得有唐留在,白曉說不定能借他山之石攻玉,破心魔。”
九劍尊者收心養劍,說到:“留著也是個禍害。也罷,將來自有將來人,由他們去吧。”
唐留二人從觀澤一路東行,向東都洛陽方向前行。
楚雄才一身體魄剛剛恢復,趕幾里路便要停下稍微歇息。
唐留看向東方,依稀可見曾經大唐風華。
大唐有二絕,景,仙。
萬畝星河點人間,長安十里香透天,長安洛陽之景。
盛世仰天出門去,亂世十步殺一人,摘月詩仙之仙。
數百年來,萬千文人仰慕,歷代詩篇無數,唯有李姓白仙一人獨佔魁首。
一腹詩書,不為五斗米折腰,七成吐成錦繡,畫盡盛唐萬里河山。三分化為劍意,斬盡四方敵。
唐留,唐留,留字既是白所留。
楚雄才問到:“接下來,去哪?”
唐留指向東方:“哪裡,吾鄉舊唐之地。”
楚雄才這時才想到,唐留好像一直沒說過自己是孤兒啊,想來還有家人在等他吧。:“回家啊,家裡人還好嗎?”
唐留肩胛處時常跑出一縷縷火焰,又瞬息熄滅,說到:“家早沒了,這次歸家,復國。”
楚雄才心中一震,雙目尖銳,像是要刺穿唐留的臉頰,一字一句的問到:“你到底是誰?”
唐留亦一字一句的說到:“前唐,李家,單名一個義字,子留。”
楚雄才大驚失色:“大唐皇子,李義?”
唐留微微點頭,說到:“我都差點忘了這個名字了。”
楚雄才想起昔日大唐滅時,唐都洛陽城外,近乎十萬異獸圍城,若不是三兵聖中的兩位聯手對敵,怕是滿城皆要成為獸口肉糜。
唐留說到:“若不是人屠白蒼起和大柱國王翦聯手,我就隨著滿城百姓殉國了。”
楚雄才問到:“那是誰帶你出來的?王翦是否戰死?人屠去去哪了?”
唐留笑著說到:“等到地方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楚雄才雖是一境武夫,卻也止不住後退,說到:“昔年,你入楚府時便有此謀劃吧。”
唐留搖頭說到:“並不是,那時我雖知道自己的血脈,但對於楚家確是一無所知,只是隨便挑了個好翻的院牆,想去偷兩口吃食而已。”
楚雄才片刻後放鬆下來,說到:“為何要我跟你一塊去?楚國,唐國,雖可同謀,但並不能同宗。”
唐留看著已年過半百的楚雄才,說到:“你看著我長大,也只有你的話我能聽得進去。你心懷慈悲,我不想成為下一個嬴政。你在我身邊,我看得見蒼生。”
楚雄才拍著唐留的肩膀說到:“走吧,我去見見所謂仙人,兵聖。”
唐留駕車去往舊唐,帝輦補齊大半,四方鎮靈物兩方巡迴,外加一卷紅簾遮蔽天機,一龍一鳳拉車。
帝輦本就是半仙兵秩序,只不過被拆解的破敗不堪。如今從血衣真君身上搜尋到前唐遺留的寶物,將帝輦補全三分。速度如今是風馳電掣,還有捲簾遮蔽天機,硃紅,綠倚在旁輔佐,除卻攻伐手段劣顯不足,也算是有幾分半仙兵之威了。
帝輦一路橫衝直撞,其下就算是仙師元嬰,如若不細細探查都難以察覺,更何況人間凡俗與仙門所距太過遙遠,一路飛馳確根本無人知曉。
洛陽東側,群山嶺野中,十殿樓宇各處一方,其內又分春夏秋冬四季之地,春殿,夏閣,秋樓,冬屋。居住文臣武官,私塾學子。夫子喜好秋閣,學子而立春風,侍衛武士居住在肅殺嚴冬,文成武將當立在正午暑日。
四季之地各有責連,天地無像,外人走到近前也難窺其中。
尤其是春殿,凌霄閣中,十二臣畫像時時刻刻怒目圓睜,守護邊界。大殿之中,一月一次的唐臣議便在此地召開。
群臣數百,此刻在殿中的不到半數,唐亡數年時間,多少風流被雨打風吹去,殘留的舊唐遺老,三分心病難熬,三分通外失聯,四成苟延殘喘至今,心中死燈不滅,猶有復國的一絲心火長存。
四成殘臣之中,兵聖王翦為首,太傅唐霜為輔,各自統轄文武百官。
學宮之內,夫子荀令為學宮之主,率儒生數百,終日教化山野之人,爭得文運。
今日又是群臣議,各家皆有站隊,依順序各立一處,等待歸人聊議外界情報。
唯有一人獨立群臣之外,身形修長,一身白衣而立,絲毫沒有鶴立雞群之感,反如眾星捧月,四面臣仰首視之,卻不敢接近。
此人,昔日供奉翰林,“詩仙”李太白。
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城中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王翦頷首問道:“程將軍何在,太傅歸來否?”
凌雲閣中十二畫像最為魁梧哪位,聲音雄渾,緩緩說到:“未見太傅下落。”
王翦轉頭說到:“幾年不歸,想來是有重大事件,我們先行商議吧。太白,有事可說?”
太白黑髮已白,一身染雪白衣,不沾凡俗,環視群臣,各色表情,搖頭說到:“無事。”
荀令拘禮,說到:“李先生,學宮有一事相求。”
太白說到:“但講無妨。”
荀令笑言:“學宮文運太濃,若不加以疏導,怕是要蔓延到外界。還望先生加以牽引,暫存文德樓。”
太白剛欲點頭,突然神色大變,開向邊界。
有一少年駕帝輦,朗聲說到:“唐王李義,歸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