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血魂不見申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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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仍是那個少年,江湖卻非那個江湖了。

斜陽下,白曉騎著用明珠換來的瘦馬,行在幽靜的古道中,少年孤單的身影被斜陽拉的好長。這時白曉才明白,原來是青羊一直在照顧我啊。

枯藤古樹,兩隻烏鴉淒厲的鳴叫,白曉隨手御風,撿起一顆石子,擲了過去。隨著滿天散落的黑色羽毛,悽慘的呱聲,周遭終於安靜下來了。

安靜的只剩下白曉的心跳,和坐下這匹老馬的響鼻。

白曉就這麼昏昏沉沉的睡去,天地何其之大,也容我大夢一場。

斜陽古道悠悠,老馬識途,走不得歸家路。

龍吟峰上,隨著西南處忽生的風雨,老天師嘆了口氣,仰頭看向龍虎山上烏雲籠罩,風雨飄搖,“該來的總歸是要來了。”

無憂山主放下酒壺,輕拍坐下青牛的頭顱,“對不起了,老夥計。”

無憂山主劍指斬過,一截牛角懸立正空。隨著細不可察的劍氣逐漸雕刻“採春露,摘夏光,送秋風,擁冬雪。”

牛角四面分刻有四季圖,水日風雪各自安生立命,在牛角上駐紮。

隨著無憂山主揮手說到:“去吧。”

牛角如同喝醉酒般,飄飄忽忽的來到沉仙窟死關之前,而後狠狠一撞,大半個牛角沒入石牆中,徹底隔絕石室與外界天地的相連。

聖人青神還未開口,無憂山主和虯龍道長已至,更有哪位神秘的老天師,和本該為白曉護道的白玉老道,九劍尊者。

聖人青神環視一圈,喲,都是老熟人。

白玉老道憤憤說到:“那鬼厲太不像話了,居然借惡鬼道,短時間成為了那座天地之主,將我和九劍放逐千里,傳到此地。”

九劍尊者抬首閉眼望天,白曉曾誤打誤撞之下疏通九劍尊者體內九道劍意的平衡,兩者命數因果糾葛,九劍能模糊感應到白曉的氣息,“他還沒死。”

青羊揪著九劍的鬍子說到:“你說的事啥屁話,白曉肯定沒死啊,他是絕對不會死的,永遠不會。”

道聖青神彈青羊一個腦殼,歉意的笑了笑,說:“青州鼎落葬城,後來又跟隨城池一同消失不見。不知道抗鼎之人是誰?若是老氏族那群怪物,必定是下死手。大秦帝國現在知不知道白曉在世的訊息。”

白玉老道低眉說到:“就你烏鴉嘴,扛鼎的的確是贏虔。不過是他也沒用。鬼厲既然敢將我們送到此處,肯定是留有後手,而且是可保白曉平安,外加獲利的神仙手。”

而後又低不可聞的說:“只不過那十萬蒼生,代價太大了些吧。”

道聖青神心念一動,收到一位武當小友心劍跨境穿書,其中內容言簡意賅,大抵發生何事一清二楚,就是那混小子呼呼睡了一覺,醒來周圍一根毛都沒有,有些懵圈而已。

道聖青神啞然失笑,剛才耷拉著的嘴角不知不覺的揚了起來,說到:“白曉那混小子真跟他爹一模一樣。”

白玉老道關切的問到:“被鬼厲獻祭的數十萬人怎麼樣了?”

青羊擠開白玉老道,大聲問到:“白曉咋樣了。”龍石也不爭搶,負劍盤坐在九劍尊者身旁,九劍尊者體外四溢的劍氣,對剛剛接手重水的龍石來說,就是最好的磨刀石,只不過九劍的劍意和劍心都太過純粹,以至於難以釋放自如。龍石想要磨劍,就要時時刻刻忍受劍意割魂的痛楚,就像是刑場凌遲,不過是卻作用在神魂之上。

眼見龍石渾身顫抖,也不願的遠離半步,九劍尊者對於這位老友的再傳弟子也越發欣賞了,哦,應該是故友了。

念及此處,九劍尊者不自覺的看向重水劍柄,昔年哪位長眉的英武女子,應該睡得安心了吧。

道聖青神一一說到:“那十萬百姓,白曉救出了大半,現被安頓在通玄的小洞天裡。公子虔跟隨青州鼎落入西方深淵,武尊那老小子不知所蹤,白曉救人後獨自離開北行,李也正一路搜尋,能斷斷續續找到蹤跡,不過在一處古道徹底消失了。看大致方向,應該是去往北寒極洲了。”

青羊眼瞳一亮,喃喃說到:“對,北寒極洲,白曉說過,他回去哪裡。”

只不過接下來從宮中傳來的訊息讓剛剛舒了一口氣的道聖青神如臨大敵。

一處處舊烽火臺被點起,萬里山河處處狼煙。

道聖青神傳令虯龍道長,“在外歷練的弟子全部召回山門。通知煉丹房收集食材,煉製萬顆辟穀丹。通知符山,三天內至少制固山符三千五百張。還有驗兵場,沉仙窟,全部都出來,一個也不能少。”

虯龍道長臉色微變,能讓師尊如此謹慎,恐怕是戰爭要來臨了。立刻作稽首,“弟子領命。”匆匆離去。

道聖青神轉頭對無憂山主說到:“疏散虎嘯峰上所有的香客,學子。記住,此事一定要對青蓮保密,甚至可以將他關半月再說。”

無憂山主笑到:“我已經將他封印住了,隔絕兩方天地。除非他破聖出關,否則根本走不出沉仙窟。”

道聖青神點頭說到:“那便好。”

看向天外,落塵五十餘載的烽火臺再度被點燃。大秦怕是絕對如何都不會放過白曉。

青羊不再哭哭啼啼,更沒有委屈抱怨,抓起數十隻符筆,飛快跑向符山。

遠在千里之外的血魂十三將終於等到了商君所說的訊號,或人或鬼都開始施展行動,各自去往九州各處,招集舊部。

大秦王廷之上,今日之事如有天雷陣陣,劈的數百群臣頭皮發麻,一時間開始人人自危。

秦帝手持一卷竹簡,大罵到:“他申屠白曉一人便攻陷了我封的王城,獻祭數十萬蒼生百姓。哪來的膽氣?”

白起低眉,雙手握劍,顫顫不言。

秦帝在群臣中踱步,舉著那捲竹簡問到:“修道為仙者作亂,何人為我去誅殺此人?”

“何人?”

正巧贏壯攜十萬中燕軍駐守咸陽百里之外,竟是此時披甲持刀登殿,參拜到:“微臣贏狀,願往。”

秦帝大笑之下,丟出竹簡,滾落在地,言到:“不去申屠白曉首級,我便拿你首級來替。”

贏壯當即領命,成商君商鞅,武安君白起後第三位封軍之人,賜舊趙都邯鄲,號季君。率中燕軍十萬,血魂軍五萬,誅殺申屠。

武安君白起竟然是當朝頂撞秦帝,言:“聖上若是讓老臣去,臣無異議。可血魂軍不可去。血魂不遇申屠,百年前便有此規矩。”

副將蒙敖當即表示,“微臣願帶蒙家軍十萬,隨季君一同。”

秦帝直視白起,問到:“武安君真不去?”

白起對視秦帝,言:“不去。”

自此,秦國上將軍白起有罪,貶士伍,遷陰密。

數十邊軍重將一同跪拜,懇求秦帝開恩。

白起卻坦然受之,一笑接旨,拜謝領旨後直接轉身變走,只留滿堂驚駭的群臣,和勃然大怒的秦帝。

王朝更迭,一息一念之間。

此時的白曉渾然不知這些煩事,窩於馬背,天蓋之,酣然大睡。

瘦馬迎著夕陽金光,在古道上緩行。

一身武夫氣毫無防備之間,如猛龍過江,地頭蛇莫不心驚肉跳,深怕一不小心便惹來一位天地境的陸地無敵。

當白曉醒來之時,已是過去三天三夜,期間有數百風雨樓碟探,只見一位白鬚老者躺睡馬背,氣息極深,如大淵,不可窺探。

正值此時多事之秋,便不得不網開一面,任由這位絲毫不知收斂的老匹夫,一路東行。

期間遇見一位本事不大,脾氣不小的丫頭片子,詛咒到:“趕著去死啊,老東西。”

姐姐看瘦馬所行的方向,彷彿是知道什麼,每年這個時節,便會有一批老者,天南海北的匯聚到此,或酩酊大醉,或嬉笑怒罵,反正再無顧慮。

姐姐向著白曉遠去的身影施了個萬福,想必是將白曉也誤認成他們其中的一員。

白曉看著周圍熟悉的地界,不禁笑出了聲,老馬識途,老馬識途,識的事它所行的途。白曉本來一路北上,沒想到這匹瘦馬在他睡著後居然一路東往,居然不知不覺間來到舊楚之地。眼前便是格外熟悉的令乙,飛昇臺。

舊老之人飛昇,與天外戰死,義事。

白曉輕扶馬鬃,說到:“走吧,識途老馬,歸家去吧。”

放了那匹瘦馬之後,白曉摸著自己所戴的這幅臉皮,再度站在登仙台上。

不出意外的是,接引的神光照耀過後,白曉依舊站在原地,不得去往天外天。

白曉無奈,只能在一眾驚呼聲中,再度御風遠遊。

萬古竹樓唐柔兒對鏡貼花黃,面如春梅,埋怨的說到:“時間怎麼那麼慢啊,還沒到兩千年。”

天上墨聖打趣到:“傻姑娘,等心上人的時間,別說兩千年,就是兩天,也難熬的如同一生一世。”

唐柔兒俏臉微紅,嬌嗔到:“去你的,才不是心上人呢。”

墨聖壞笑著關上天外俯視人間的小窗。

自唐柔兒背後傳來一道極為熟悉的聲音,雙肩搭上一雙溫暖的大手,頑皮的如同孩子,咬著唐柔兒的耳朵旁,輕聲說到:“你說誰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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