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戰起。(1 / 1)
天地一聲悶雷,身穿黑甲的中燕軍士卒猶如潮水般湧上龍虎山。
弓弩手,破靈箭,宛如不要錢一般,瓢潑落下。
身在最前方的道聖青神,剛一抬手,中燕軍內便出現了一位極其熟悉的“老朋友。”聖力飛人力,不可在人間出。原本淵博的修為,此時卻成了道聖青神不能出手的枷鎖。無面影尊從黑暗中暴起,扛住道聖青神的一記拂袖,山風吹空夜,身後數百兵卒被這一袖之威拂的倒飛而去。
影尊抓住道聖青神一片衣角,無面的臉抬頭仰視著他,發生梟梟的笑聲。
道聖青神冷哼一聲,“下三濫。”
只見影尊這幅身體逐漸潰散,化作一縷縷黑暗,將道聖青神籠罩其中,不一會雙雙消失在龍虎山門前。
青羊焦急的皺著眉頭,喊到“師傅。”
數萬箭雨已經至,普通的強弩混雜著專可修仙者的破靈箭,若說贏壯的第一輪箭雨是想與龍虎山打個招呼,那這次,便是想真正洗禮龍虎山了。
無憂山主一拍青羊的腦袋,說到:“按原計劃行事,師傅何等修為,用不著我們擔心。”
青羊一步踏出,咫尺天涯,來到龍虎山主峰,哪座小小石屋中。
無憂山主腰胯硃紅酒壺,一襲青白長袍獨自面對數萬箭簇的瓢潑落下。解下酒壺,豪飲一口濁酒,無憂山主心胸中十成劍氣,七分化風,庇佑身後山門無憂,三分為劍,龍虎山下萬畝桃樹,小滿時節,淡粉桃花隨風而來,化為三尺花色長劍。
你有萬箭潑山門,我有桃花破萬箭。
數萬穿雲箭夾雜數千破靈劍被桃花紛紛斬落,斷折在地。
贏壯麵色難看,罵到:“剛走一個道聖青神,還有個什麼狗屁山主。隨軍修士何在?可有能限制他的。”
中燕軍並非蒙家軍,血魂軍等老牌軍隊,更加與時俱進,早已在軍中豢養數百名隨軍修士,一來對練之時,士卒便可大致明白修士手段,二來對敵之時,數百名擅長刺殺,或者殺力巨大的修士,潛藏在數萬普通士卒之中,每次出手,定有奇效。
隨軍修士中,為首的是一位經驗極其豐富的老元嬰,“姚安”無論是山上捉對廝殺,還是山下人情世故,都熟門熟路,可謂是老成精了。
但要面對無憂山主,姚安還是面露難色,建議到:“無憂山主,虯龍道長,都可以算是能在人間傾力出手的佼佼者,戰力彪悍。我等在萬軍叢中掩殺過去,說不定有機會,單獨捉對廝殺,勝算不大。”
贏壯也不想過多折損這些寶貝苗子,於是點頭同意,說到:“傳令,五千武卒攻山,兩萬輕騎兵相互掩殺,先將龍虎山之外所有地界全部封鎖,切勿讓任何一人進出。”
姚安順勢將手底下擅長隱匿刺殺的數百修士全部撒了出去,身穿尋常士卒的衣鎧,手持秦劍,混在五千攻山武卒之中。
虯龍道長身為武道怒龍境第一人,脫下道袍,收入戒指中,強悍肌肉滿是龍紋,一聲怒喝,越入萬軍從眾。
無量天尊在後,虯龍道長雙拳猶如怒雷,一擊便可將數十武卒擊退。順勢收力,捏拳站定,若不是心念蒼生,不願多造殺孽,怒龍境武夫的拳頭,可以將盔甲打成爛泥。
三千龍虎山修士,如鳥雀飛撲而下,各自越入武卒群中,劍法,雷法齊出,死死將中燕軍擋在龍虎山腳的廣場之上,寸步難進。
無憂山主,落劍於白柱山門前,盤坐於劍上,一人護道整座龍虎山。
龍虎山之戰開始的如此迅速,就連陳白衣都始料未及,麻衣渡這艘仙家渡口,早已被蒙敖連同五萬蒙家軍接受,霧雲上,琅山,各有兩萬蒙家軍老卒潛藏駐紮,可以說此時想要進出龍虎山,簡直比登天還難。
蒙敖也曾是血魂副將,與陳慶之,齊卿濤可算是老上峰了。數十年未見,激動的拍著陳慶之的肩膀說到:“慶之啊,好久未見你了,怎麼也沒多吃點。”
陳慶之微微一笑,表情複雜,緩緩問到:“上將軍現在如何?”
蒙敖輕嘆一口氣,細不可察的在陳慶之耳邊說到:“軟禁阿房宮,此場戰事不結束,難以出宮返鄉啊。”
陳慶之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只是說到:“果然。”
蒙敖是個粗人,根本揣摩不透秦帝的心思,也懶得揣摩,只是忍不住問到:“如此大費周章的殺一位仙門子弟,為何啊?”
陳慶之看著龍虎山上傳來的黑煙說到:“這一甲子的安定,早已讓世人忘了秦劍的威能。說是上龍虎,不如說是敲山震虎,給不久前問鼎天下的那些前朝餘孽一個示警,更是給五洲仙門一個訊號,仙人就老老實實當你的仙人,人間還是我大秦說了算。所以此戰只能勝,不能敗,若敗了,秦軍一統天下的不敗神話被打破是其一,那些前朝餘孽對秦國不再敬畏忌憚是其二,五洲仙門的嗤笑是其三。”
蒙敖咋舌到:“一場仗而已,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可憐哪位龍虎山弟子咯,無妄之災。”
陳慶之還有些話憋著沒說,龍虎山也可能是知道的太多,太多,大秦帝國容不下。
齊卿濤側目問到:“誰啊,那麼倒黴,害得龍虎山被殺上門。”
蒙敖想了想說到:“好像還是個複姓,申屠白曉。”
申屠,申屠。
陳慶之楞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麼。
舊唐都洛陽東側,赤紋龍鼎所守的一方淨土之內,白蓮居士正與不久前剛剛登基的新唐王對弈,棋盤震動,棋盤西角一顆黑棋慕然破裂,碎成兩半。
唐留不急不緩的落子問到:“先生,天地棋盤震動,又有何事?”
白蓮閉目凝神,順著那顆棋子所裂之天機,神遊天外,俯視龍虎山戰場大地。白蓮居士輕笑到:“大秦帝國還是那副暴脾氣,這就忍不住找人開刀了,向敲山震虎,給咱們就看呢。”
唐留哦了一聲,對此並不上心,大秦攻龍虎,還是攻夜華,對於他來說都一個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唯有自己兵鋒強健,才是正事。
唐留剛欲落子,突然想起某人曾經是不是說他在龍虎山上修行,急忙問到:“龍虎山上有沒有叫白曉的一位弟子,現在何方?”
白蓮心念一動,龍虎主峰去不得,山腳下白玉廣場,誰能攔得住。
白蓮的陰神穿梭在戰場之中,卻無一人能知曉。龍虎弟子已將五千中燕軍武卒全部打退。只是處處留手,極少將武卒至之死地,所以自身受傷也極多。
巡遊一陣,覺得無趣,隨手救下一名即將被秦劍穿顱的龍虎山弟子。忽然,天上七星閃爍,將那名重傷弟子包裹,化光飛入龍虎山中。白蓮不由得讚歎到:“龍虎山北斗落佑陣,真的是玄妙無窮。”
青羊即在石屋中操控法陣,將所有受傷弟子一一裹入星光之中,送歸虎嘯峰療傷。
在十萬人群中搜視傷者,耗費心力極多,除卻青羊,確實沒有幾人能做到如此順風順水,如臂指使。
白蓮睜眼說到:“應該是在外歷練,未曾見到陛下所說之人。”
唐留鬆了口氣,說到:“師尊果然玄妙無窮,兩地相隔千里,都能細察。”
白蓮輕笑說到:“天地本一體,陰神遠遊難出百里之地。可龍虎山起戰事刀兵,那方天地便會動盪不安,陰神探查,自然輕鬆。”
唐留嬉笑著便伸手抓起碎裂的黑子,沒想到輕響一聲,唐留的手指被黑子割裂,指尖流出鮮紅的鮮血。
唐留心中一陣沒來由的心慌,好像即將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
白蓮嚴肅下來,以黑子天機與唐留身上因果一一對照,而後說到:“陛下無須擔心,此兆不詳,卻不是因為你,應該是另一人的氣運所在。”
唐留心中突然想到那個人,那個名字,失聲說到:“白曉?”
此時的白曉就在萬古竹樓之上,天邊狼煙起,掀倒在地的他剛好看的清清楚楚。
萬古竹樓,有監視人間萬古之能,龍虎山腳下的對話清清楚楚傳入他和唐柔兒的耳中。
三千聲“申屠白曉,在此。”撥亂他的心絃。
唐柔兒俏生生的站在渡口,問他:“能不能不走。”
監天神女,豈能不知龍虎山戰事因何而起。
白曉黯然搖頭,輕聲說到:“對不起。”
唐柔兒眼眶慕然紅了,說到:“你才剛來,你還沒娶我呢,你不能去,會死的。”
白曉眼中已經滿是烽火狼煙,清晰可見一位位同門重傷,山腳下遍地鮮血。淚水混著狼煙一同流淌,又搖了搖頭,執拗的想要下凡去。
忽然,天門大開,一位滿身劍氣的老者擋在白曉身前,怒斥到:“秦軍此戰,便是為了殺你而戰。你去就是自投羅網,枉費師兄同門的以命相護。不要做傻事。”
白曉搖頭說到:“我只知道有人正因為我而遭受戰爭,我要去與他們並肩作戰,而不是龜縮在這裡當懦夫。”
劍塵氣急之下說到:“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條命,是多少人拿自己的命換來的。你這算什麼,逞一時之氣,便要叫數百人的努力功虧一簣嗎?”
白曉指著劍塵說到:“那你又在哪裡?母親被追殺的時候你在哪裡,母親逝世的時候你又在哪裡。青漁村異獸屠村的時候,你又在哪裡?外公?”
劍塵面色蒼白如紙,握劍千年的手開始顫抖,頭髮花白,一時間居然不敢辯解。
墨聖墨子看不下去,從天外飛下,一巴掌打在白曉臉上,說到:“你以為痛苦的只有你一個。你外公在天外看著人間發生的種種卻無能為力,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人。”
自白溪死後,劍塵盤坐城頭,死心千年,沉寂千年,從未低頭的他越發佝僂,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白曉眼角擒滿淚水,輕聲說到:“對不起。”一躍飛入人間。
墨聖墨子正欲阻攔,被劍塵伸手攔下,說到:“讓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