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浴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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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塵似乎疲倦了,頭髮斑駁花白,蒼老的身體斜靠在石頭上,一身劍氣消失的無影無蹤,此刻的他,就是隻一名孤獨的老者,死死硬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墨聖墨子攙扶著老夥計的肩膀,輕聲安慰到:“曉曉很懂事的,這也是不想看到再有人為他犧牲一時說的氣話而已,會好的。”

唐柔兒輕拍打劍塵的後背,幫他順氣,輕聲說到:“對不起。”

劍塵慢慢坐在地下,眼睛渾濁,好似看不清這清清白白的天地,說到:“這三個字應該是我對他說。我在天上觀望的太久了。”

武聖孫行,陰陽家王明陽,諸子百聖,只知道劍聖曾與道一真聖二人並肩守護人間數百年,死於其劍下的聖境天魔,少說兩手,聖境之下,更加無可統計。誰能想到這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讓天魔聞風喪膽的劍聖劍塵,居然也會有如此蒼老虛弱的一面。

劍聖劍塵對唐柔兒說到:“其實你心裡從小就被埋下了一縷情根,所以才會對白曉格外青睞。在你遇見曉曉前,我就已經幫你偷偷的斬斷情絲,沒想到你還是會喜歡上他。”

唐柔兒俏臉發紅,指尖環繞著一圈紅線,說到:“我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誰也不能操控。至於他,我也不確定。”

劍聖劍塵終於恢復了一絲力氣,嘴角也多了些笑意,說到:“他心中有你牽掛,不會糊塗到赴死,就算真身處死境,也會拼了命的想回來在看你一眼。這就是人間戀情最妙之處了。讓人有牽掛,有顧忌,只會相互成長,而不會去做傻事。”

墨聖墨子提溜著酒壺說到:“我不懂你那些彎彎繞繞的。反正喜歡不喜歡,都是好事,值得飲酒便是了。”

武聖孫行附和到:“對,當飲一大白。”

劍聖劍塵嘴唇微張,對這那遠去的背影說到:“曉曉,對不起。”

——————

龍虎山山腳,早已不是仙鶴落鳴,白玉通碧。

龍虎山弟子們在無憂山主指揮下,連續打退三波中燕軍的進攻,白玉廣場上屍橫遍野,再也無人膽敢留手。

青羊控制北斗落佑陣,雙瞳滿是血絲,道眸不停在數萬人中尋求一二生機。

此刻,白玉廣場上已被清空,中燕軍武卒死的死退的退。留下數前名道袍染血,盤坐在地的龍虎山修士。

道經金丹修為,一身粘稠金光,讓他在戰場中穿梭自如,尋常秦劍刀兵根本傷不到他皮毛。道念臉側有一道極長的傷疤,直接斬斷右耳,若不是無憂山主悍然出手,道念此刻已經是刀下亡魂了。

道念擦拭著染血木劍,就算身負重傷,也絲毫沒有想退卻的意思,道童元德,元寶不停在山腳與山巔御風,為道念等人送來剛剛練好的靈丹。

無憂山主右手捏著一位隨軍修士的面頰,高舉在萬軍之前,五指如爪,深深刺入皮肉之中。哪位中年修士只覺得練神魂都跟著疼痛,不住的哀嚎。

無憂山主一爪捏碎他的頭顱,將屍身隨手丟在一側屍體堆積成的小山上。

贏壯見此,冷笑到:“記,餘崢斬敵耳一隻,賜百金,庇佑兩世。誰人能斬臺上一人,賞百戶,贈百金,兒孫由大秦庇之。”

中燕軍武卒大聲高喝,秣兵歷馬,再度衝殺白玉廣場。

無語山主面無表情,轉身說到:“別再留手,能殺則殺。這群人中潛藏著不知多少擅長刺殺的修士,混亂之中一不小心便成了他們的刀下亡魂。人以寬待我,我以德回之。人以刀待我,我以血還之。可有問題?”

道經,道念等人齊聲到:“遵命。”

天空降下一場夏雨,分分灑灑的雨水落地即成血紅,虯龍道長便是人潮裡的中流砥柱,始終一人擋在最前方,姚安麾下修士,連同武卒,不折損數百,根本難以過此門。

虯龍道長一拳打散近百人的隊伍,雙臂大張,任由刀斧加身,依舊出拳不停。每一次,必定有藏氣極好的修士身死道消。

道念飛離戰場之外,雙手恰決,默唸道法,引天上雷法降世,頓時將螞蟻般的人流清空一瞬,卻又立即癒合。中燕軍武卒彷彿不要命一般,一股腦的衝殺而上,雷法,風法,木法,皆是由隨軍修士破之,破不開的就拿人命硬填。衝到道經等人進處,貼身廝殺,只管揮舞秦劍。

不給無憂山主等人絲毫喘息恢復的機會。

我一人殺不了你,就五人,十人,百人。

全然無半分謀略,計策,就是單純的以命換命,我十萬大軍,命都不要,不相信破不了你龍虎山小小三千修士。

又是一個時辰一晃而過,夕陽西下,天幕染金血,白玉廣場破碎更加嚴重,隨處可見坑坑窪窪的地洞,還有殘屍,武卒,龍虎山,都有。此時正門前,還能站立著的,不過百人。無憂山主默默將來不及庇佑的同門屍身收入袖中,與虯龍道長說到:“虯龍,如何了?”

虯龍將上身斜插著的數柄秦劍拔下,捏成廢鐵。有一柄靈寶短斧,正插在心口,只差一毫的距離,便能砍碎虯龍道長的心臟。持斧之人,被虯龍道長連線三拳打在背脊處,重傷退去。

虯龍道長猛的拔出短斧扔給無憂山主說到:“諾,應該能賣點錢,給我買口好棺材。”

無憂山主啞然失笑,說到:“師兄,退守千梯道。”

虯龍道長並不想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只要能將贏壯等軍堵在門口數日,就算他們再如何不怕死,也會覺得連人家大門都打不開,死的不值得。軍中起怨氣時,龍虎山就算是守下來了。可一旦給他們嚐到拿人們堆疊的甜頭,只會攻勢更加兇猛,放了白玉廣場,千梯道又能守得了多久。

虯龍道長回頭看著僅存的數百弟子,那個身上沒有傷,有好些都是強弩之末,僅憑著一口氣站立在此,微嘆到:“先退千梯道,不過務必堅守一夜,給虎嘯峰傷員爭取恢復的時間。”

道經,一口靈丹下肚,緩緩點頭。

依舊是無憂山主,虯龍道人擋在最前方。

渾身浴火,赦靈火焰,在戰場上殺敵傷敵最多的燭行率先回撤,熟門熟路的佔據千梯道口的攻處,正對面便是最狹隘的死地。

午日,牛文其次,午日與燭行同師同脈,火陽相和威力無窮,一直在燭行身旁輔佐。牛文撐虯龍道長,算是二代弟子中年齡最大的一個,性格也最溫順,憨厚。剛才在白玉廣場上,寧肯被武卒砍下一指,也不願出手殺人。專門用來守護著兩位火法大成者。

檀春以恢靈法,不停的在戰場上搜尋救治傷員,匣滿背劍十柄,其中三柄護人,七柄禦敵。一心多用,在戰場上尤為矚目,招來幾次隨軍修士的刺殺。

不過無憂山主也對他格外照顧,多是有驚無險。

龍虎山年輕一輩的十人,青羊,白曉,道經,道念,燭行,檀春,午日,匣滿,牛文,康吉。都在這次戰事中大放光彩,唯有康吉隕落,為了替檀春擋一劍,出劍的正是元嬰巔峰野修,姚安。

大戰過半日,還未能攻佔龍虎山山腳,贏壯吐了一口唾沫,說到:“真是塊硬骨頭,去,再上五千士卒。”

剩餘八萬大軍中,再出五千武卒,忽然升起雲霧,視線被遮蔽一口,伸手不見五指。贏壯擔心有詐,命人堅守。可一炷香過去,既無猛烈洶湧的罡風,也無烈焰。

五千武卒踱步向內探查,才發現白玉廣場活人一空,剛才道袍浴血的數百道人都已不見,唯有武卒的屍體橫七豎八的斜躺在地下。

贏壯並未惱怒,反而是大笑到:“不過如此,繼續衝殺。”

道聖青神盤坐在一處虛無空間內,看著地上是種種。

影尊就在一旁,說到:“老天師,別浪費腦袋了,你就等大戰結束出去吧。或者把我殺了。”

說罷,影尊又格外提醒了一下,“哦,我忘了,我的命格透過影子全部連線到你三千名弟子身上了。你殺我一次,他們之中便會死一個,除非將他們全殺完,我才會死呢。”

道聖青神凝神閉目,眼不見心不煩。

影尊笑到:“你要問我會死那個,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最公平了,只要我死了,三千人中隨意死一個就是,是燭行還是牛文,都無所謂了,反正我不會死就是了。”

“所以啊,就老老實實等待這場戰事結束吧。滾回你的天外天,再別出現在人間。”

道聖青神閉目說到:“喲,怎麼不殺我。”

影尊嗤笑到:“殺你?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一位巔峰聖人,躺哪裡給我殺我都殺不死,我又沒有秦王的天子之劍。”

道聖青神不再言語,心念一直停留在白玉廣場上,那些弟子死去的地方。口中默默唸經超度。

白曉落在人間,宛如一道驚雷,不停在天邊轟鳴,橫跨天幕。

夜裳站在巨大的翻山渡船之頂,看著阻攔在前的白衣陳慶之,說到:“白曉,是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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