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困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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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袍,千軍避讓。

陳慶之側身讓過,任由渡船翻越天際,那名嬌小女子,腳踩緋紅匹練,劃破長空。

陳慶之半生觀棋,所學之術,所落之子,皆為屠龍。陳白衣抽出腰間寶劍“清泉”,劍光如泉水叮咚,並未有任何言語解釋,提刀翻身上馬。

齊卿濤當即抓住陳慶之的馬韁,說到:“將軍,這是為何啊?”

蒙敖也察覺事情不對,快速趕來。陳慶之向來不擅刀兵,禦敵破陣都是落子千里之外,以鬼法奇謀著稱,聞世,今日居然拔刀而行。

齊卿濤半抱半托,仍是阻不了陳慶之策馬,當即一狠心,直接抱起馬首,雙臂一絞。

陳慶之隨著白馬一同墜在地上,一襲白衣染塵,雙目血絲死死盯著北方,悲憤的說到:“老氏族,你們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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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梯道上關卡狹隘,兩側山石絕鋒,中燕軍武卒根本難成合圍之勢,只能從正前突破。

燭行,午日二人架在山梯轉角後正前,道訣正對百米長青石階梯,武卒強攻三次,被燭行所燃靈火燒死者,不下五百。

而後便暫時放棄正面強攻之法,等軍帳內再出計策。

贏壯與雷尊等人坐在白玉廣場上的大帳之中,雷尊臨摹一幅神女圖,說到:“那小子已經上鉤了,雷法跨天極快,最遲兩日,便可到此。”

贏壯不急不緩,所謂圍殺龍虎山,不過是引白曉前來的一個圈套而已,另他沒想到的是,龍虎山還真敢與十萬大軍對敵,而且還真的將自己擋住了。

雨尊玩弄著芊芊玉指說到:“你們這群臭男人,估計老婆死了都不會跑的這麼快。你看著一洲山河的氣浪,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有勁啊。”

武尊休憩時分向來是打拳不停,八極,通臂,太極,凡所應有,無所不有。可謂是人間武式之書簡。此時緩緩收氣說到:“年輕人,性格魯莽,活不長久。”

雨尊嬌嗔到:“你懂啥,老殼子了,哪知道年輕嫩肉的口感。”

三人一唱一和,絲毫沒有身處戰場的緊張感,反倒像是來遊山玩水的一般。

贏壯對此也毫不介意,麻衣渡口以佔,霧雲山,狼山皆在囊中,青河,白河各有水軍駐紮。諾大一東彌天洲,中心被密密麻麻的大秦士卒圈禁了起來,而正中心的龍虎山,此時道聖青神被影尊獨家秘法困在一方空間。無憂山主,虯龍道人獨木難支,三千子弟死的死,傷的傷。雖說依靠地利能苟活數月,卻又能堅持多久。

贏壯若真想一鼓作氣殺上龍虎山巔,安排死士營,一營接著一營的上,那兩個使用火法的金丹再厲害,靈氣也有耗盡之時吧,到時候,攻佔千梯道,不是輕而易舉嗎?

贏壯打著哈欠,說到:“等明日他臨近之時,還是多讓幾千人上去廝殺一陣,越慘烈越好,最好是能將龍虎十子再殺兩個,只要將白曉激怒,剩下的事便是水到渠成。”

雷尊大笑到:“明日,等明日干嘛,今夜我就破了這千梯道,先殺上龍吟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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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也正在夢鄉時,忽然聽聞雷聲滾滾。御風飛出,只見天際處一硃紅酒壺將百丈雷像砸的七零八落,酒壺開啟,萬柄桃木劍氣沖刷,將龍虎山腳變成一方死地。

雷尊毫不畏懼,任由雷像殘缺,悍然撞斜劍雨,抓住無憂山主一肩,對撞之下,一出無辜的山崖變為粉末。

月色中,中燕軍武卒乘勢殺上千梯道,千梯道上一節一人,寸寸山河寸寸血。而牛文宛如一睹土牆,堵在千梯道的盡頭,雙肩雙臂身收百刀,死死擋住數百武卒難以寸進。

姚安自騷動不安的武卒中走出,嘆息到:“何苦來哉,大好前程,毀於一旦啊。”

牛文頭顱低垂,眼睛微睜已經看不清是何人,抓住木門兩側的雙臂白骨裸露。鮮紅的血液乾涸在嘴角,滴滴答答的如同小雨,落在石階上,細弱蚊吟的說到:“修道者,人身天地,不可濫殺無辜。”

姚安聽不清,側著耳朵貼在牛文嘴邊,聽著氣弱遊絲的牛文呢喃,將死之人,其音也哀。

姚安好像記起來這個憨憨的胖子,驚訝的說到:“哦,你就是那個寧肯被刀劈也不還手的小胖子。”

牛文將死未死,靈光逐漸消散,在將死的最後關頭,彷彿看到了小時,總喜歡偷溜進廚房給自己找食物的白曉青羊。牛文每次捱罵,受罰,白曉一定是第一時間擋在牛文身前,說到:“事我做的,要罵罵我,別動手就行。”

青羊在旁附和到:“吃點咋了,又沒吃你家的。吃窮了算我的。”

虯龍道長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至於減肥的事情,讓小小年紀的牛文,自己掂量著去。

好像小時候的那些夥伴長大的都特別快,尤其是他,雖然每次路過龍吟峰時都會給自己帶最好吃的包子,但眉間也染上了揮之不去的哀愁。只有牛文知道,看似冷冰冰誰也不愛搭理的白曉,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牛文抬頭向著姚安怒吼到:“小師叔尚未回家,怎麼能讓你們進去。”

姚安一巴掌拍碎牛文的頭顱,耳朵裡滿是嗡嗡聲音,罵到:“吼那麼大聲幹嘛。”

青羊在石屋內看的一清二楚,強忍著不流淚,默唸到:“不哭,不哭。”

虯龍道長摘著武尊的肩膀從天而降,從地上撿起牛文的頭顱,撫平不瞑的雙目,拍去頭髮上的灰塵,含淚的說:“抱歉,為師來晚了。”

剛剛被過身的姚安還未轉頭,頓時心驚,雙目瞪大,雙腿御風直接衝入武卒群中。

一聲高昂的龍鳴響徹天地,虯龍道長的眼瞳泛著紅光,魁梧的手臂掏傳一位武卒的胸膛,抓住正轉身逃離姚安的衣領,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

正做龍虎山顫抖了近一炷香,千梯道生生碎裂。武尊自帥帳去而復返,胸膛凹陷,咳血說到:“怒龍第一,半步攀聖。”

五百攻入千梯道的武卒,連帶元嬰巔峰的姚安,盡數變為血肉爛泥。悶哼和慘叫聲整整一宿未停,這可是武夫的拳頭,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清晨陽光初露,天泉手持一卷道德經,站在千梯道口。

長老春燕,琉璃,暮辭,朝露等數十人,自沉仙窟出關,沒想到只是穩固體內境界的半日時間,龍虎山居然就已變成這幅模樣。

山腳宛如人間煉獄,順著千梯道流淌而下的血液匯聚為小溪,染紅整片青河。

由長老們守護,道經道念,燭行等殘存弟子,繼續向山上避難。

檀春不走,咬著嘴唇,拔出匕首,雙目死死的盯著隨時會湧上來的中燕軍武卒,惡狠狠的說到:“我要為牛文報仇。”

午日拍著少女柔弱的肩膀,“算我一個。”

道經罵到:“算求,早死晚死都待死。就算再往上逃,能逃得了幾日。小爺我也不走了,今日就戰死在這裡。死了是我運氣不好,誰也不怪不怨,沒死小爺命硬,天不該絕。”

道念一巴掌拍在道經後腦勺上,說到:“要死了就開始放飛自我了。慎獨,慎言。”

道經推著道念說到:“去去去,趕快帶人走了。一隻耳朵都沒了,還想把腦袋留下啊。”

道念罵到:“放屁,你是我師弟,不死在你前面,當師兄的,不放心。”

燭行再吸一口氣,舍了本有的大道底蘊不要,強燃體內靈火,說到:“給牛文報仇,算我一個,守護山門也算我一個。留著當寶貝獨苗,算了,讓青羊去吧。”

天泉沒好氣的說到:“我們這群老傢伙還沒死呢,你們一個二個的都急什麼,趕快滾蛋。我們死絕了,才有你們上場的份兒。”

暮辭一掌拍暈檀春,送往石屋之內,溫柔的說到:“春兒,辛苦了,剩下的,交給為師吧。”

朝露渾身燃氣火焰,牽著心上人暮辭的手,說到:“現在牽手,不晚吧。”

暮辭嗔怒一聲,“晚了。”嬌美的臉龐滿是笑意。

萬箭瓢潑大雨,落向眾人頭頂。浩浩蕩蕩九道劍光瞬間劍破天幕,各自照亮一方。

身背九劍的九劍尊者走出,看著盤坐吐納的無憂山主說到:“咦,五百人就不行了。安心恢復,看老夫的。”

此時山下潮漲,雨尊赤腳立於水中,一人之威居然截斷青,白兩條長河,提水萬重,水淹龍虎山。

琉璃身穿,一身金色琉璃瓦,指尖搓動便是一座金山落下,鎮海平浪。

消失一夜的虯龍道長再度出現,半截衣袖空蕩,氣息萎靡,笑到:“鱗隱劍仙姚安,飛劍挺快的。”

無憂山主看自己一身悽慘模樣,與虯龍道長對視,二人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

劍仙如何,風雨樓四尊又如何。

天泉面色嚴然,撕下一卷書頁咬在嘴中,雙手恰道訣,唸唸有詞。

頁上文字紛紛脫紙而出,越向大潮中。

無數的武卒居然不受潮水的影響,如履平地,向著龍虎山上衝殺而來。

龍石雙手柱劍,曰:“劍名,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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