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百零四章 中庭龍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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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彌天洲四湖,三河,雙江,江水暴漲,天地水運增加數倍不止。

河婆精怪,蝦兵蟹將紛紛舉戈而來,萬般浪潮洶湧吞噬房屋良田無數,一路上所過之處,皆成一片廢墟。

雨尊赤足踏水面,酥紅手掌撥清波,只是手掌輕輕一扇,便是萬米浪潮沖天而起,將一座文山拍碎。

古有琉璃成金峰,鎮浪平濤無隘路。琉璃本就是上古龍宮中一盞琉璃燈凝靈而成,千年凝神,甲子修道,道緣福分皆不俗,天生剋制水怪精魅。

道聖青神還曾醉後調笑到:“老頭子我運氣真不錯,白撿一個元嬰境。”

琉璃從胸膛上剝下本命琉璃片,擲入漲潮拍快山的浪潮之中,一座滿是琉璃瓦的龍宮自潮面顯露,剛剛還波濤洶湧的大潮頓時風平浪靜,手持骨矛長槍的蝦兵蟹將天然被壓勝,趴在江底。

雨尊揮手遣散準備進攻的武卒,細細打量琉璃顏色,朱唇輕起,笑到:“好漂亮的磚頭啊,就是不知道夠不夠硬呢。”

話音剛落,雨尊身後升起一片黑雲壓城,雨腳如麻紛紛灑灑,鐵脊江橫跨天際,攜江怒落琉璃宮。

琉璃閉目,胸膛燃氣一縷燭火,整座龍宮大放光彩,有龍角神人自龍宮內走出,身著四海龍紋袍,一袖打碎鐵脊江水,呵斥到:“小小鐵脊江之主,妄圖以卵擊石,打破北海龍宮,可笑不自量。”

雨尊捂著嬌豔欲滴的朱唇說到:“誰告訴你我只有鐵脊江的呢。”

鐵脊江旁,腐朽沉沒的幽綠大船帶著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雨尊好心提醒到:“這可是沉船江,你可別沉了喲。”

琉璃面色凝重,這艘滿是死者怨念的幽靈船本就足夠棘手,還有後續跟隨的青河,白河兩者撫佑。

幽靈船尚未接近,幽綠色的詛咒順著船杆的指引,撲到龍宮琉璃牆上,本可壓制一切水物的龍宮牆面,頓時破開一個大洞。幽綠的詛咒就像是滋啦做響的酸液,琉璃牆面遇見,便被融化一空。

就在這緊要關頭,九劍尊者拍著龍石的腦袋說:“你別忘了,你手中這柄劍的名字。”

龍石點點頭後一步跨出,劍身極其巨大的重水與少年一同站在幽靈船的正前方,近在咫尺的距離。

龍石依舊平穩吐息,沒有半點緊張的意味。幽靈船逐漸逼近,就在即將觸碰龍石鼻尖之時。龍石雙手終於合攏,按在劍柄處。

“劍名重水。”

自雪白巨劍的劍柄處,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沖刷過四周,上一秒還來勢洶洶的幽靈船戛然而止,連同水面,游魚,彷彿都在這一瞬間被定格了一般。

隨著龍石手心的旋轉,劍尖劍刃對向幽靈船,僅僅是一個照面,不可一世的破敗古船極為對稱的分成兩半,幽綠色的詛咒也煙消雲散,徒留下不甘的邪鬼,悲愴的哀鳴。

不單是這一搜古船,沉船江整座江面被一分為二,江底寬有一人,足有半個時辰才再度癒合。

琉璃手心內,射出一顆石子,再進過龍宮之時,原本指甲蓋般大小的石子瞬間變成百米巨石,堵塞鐵脊江兩方

雨尊雙手攤開,說到:“我已經煉化一洲江湖入腹就算你們道法驚天,又能奈我何?”

身後五道長河橫越天際,落向中庭。

龍石長吸一口氣,腹中青光微亮,水波搖曳,一縷極為精純的劍意從龍石體內,射出,一位女子虛影籠罩在龍石身上,重水彷彿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氣息,雪白的劍身亮起寒光,將淹來的五道長河鎮壓而下。

洶湧的五江河水不受控制紛紛向山下潑去,一時間可苦了贏壯的中燕軍,頓時人仰馬翻,在磅礴大水中不停掙扎。

琉璃收回受損不小的本命龍宮,轉而拎起一杆長棍,笑到:“該小心的是你才對啊,淹死的,可都是會水的。”

雨尊面色鐵青,罵到:“靜淵,又是你,死了都不能讓我安心。”

龍石雙手柱劍,再度轉鋒,引天河重壓與劍氣一同落向雨尊。

雨尊嬌呵一聲,五道江河頓時風平浪靜,雨尊一手捻起五條細帶,五條江河收歸晶瑩水帶之中,再度被雨尊捏握在五指間。

面對頭頂落下的雪白劍光,只是一抬目,腳下轟然炸裂,同樣升起一道水柱,與劍光撞在一起。

雨尊屈指遙遙一彈,龍石腦袋嗡的一顫,重水脫手而出,插在地上。

雨尊嬌笑到:“我跟靜淵可是鬥了快百年呢,她那點把戲你拿來在我面前耍,真沒啥意思。小弟弟,叫什麼名字啊。姐姐我還不知道你手段如何呢,長短几分?”

龍石昏昏沉沉之下,被九劍尊者一拍後心才清醒過來,腦中彷彿滿是女妖的尖嘯,震耳欲聾。

九劍尊者再一拍龍石腦袋,將一段無形的靡靡之音自龍石腦海中打散。龍石這才舒服下來,雙手再度握劍,眼神格外戒備。

九劍尊者提醒到:“這位奶奶的手段可不只是駕馭江河,還有細不可察的音浪。在驚濤拍岸時就悄悄進入你耳中,重重海浪相疊,在猝不及防之間重傷你的神魂,極其陰毒。”

龍石實頭八腦的,方才腦海中滿是女子嬌媚的呻吟之聲卻毫無感覺,甚至嫌吵。看著嬌豔欲滴的雨尊說到:“這位婆婆真討厭人,廢話太多了。”

雨尊滿是成熟韻味的臉龐上凸起青筋,捏著拳頭說到:“小弟弟,你可戳到姐姐痛處了呢。”

龍石指著雨尊轉頭對天泉說到:“這位婆婆為啥老是說她很年輕啊。現在的女人都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嘛。”

天泉差點一口氣將所咬紙頁上的字全部噴出去,憋著笑說到:“沒辦法,老女人都這樣。”

話音剛落,天幕上的烏雲轟然一聲下沉了好幾寸,五條江河匯聚一處,化身一個極為龐大的拳頭,拳尖落下之時,空間都扭曲,虛無。

雨尊臉龐表情極度不爽,聲音宛如暴怒的狒狒,說到:“給老孃,死。”

龍石懶得跟老女人廢話,雙手柱劍,到:“天地有名,曰:“靜”。”

五江之拳定格在半空中,天地法則之力赦令山水可有奇效,規則之下,無靈的山石土木,江河湖泊格外循規蹈矩,就連主子的靈氣也無法催動。

九劍尊者指尖挑起一柄冰寒長劍,“去。”寒劍“青霜”瞬息遠去,一劍百米,極為靈動。劍身所有的冰寒劍氣,讓五江之拳結上一層冰晶。

“青霜”接連五劍,在巨大的水拳中來回穿梭。返回九劍尊者劍鞘之時,五江之拳內的殘影才剛剛消散,可見此劍速度的恐怖。

五指轟然砸落在地,化為滿天水珠。

天泉雙掌將水運定格,轉頭說到:“朝露,此時可傷她水運根本。”

琉璃一棍將成團的河水劈開,長棍翻轉,不停的在五江內左右敲打。

萬水匯聚,傷之即愈,斷之即合。

散落成滿天水珠之時,才有機會將其一一消融。

朝露掐訣不停,燭行午日一左一右半跪在師尊身旁,師徒三人的火屬性靈氣匯聚在朝暮腹中。

朝露如一頭遠古火龍,張口噴出一道道極為純正的三昧靈火,霎時間將散落在天際的五江蒸發大半。

雨尊氣的面容顫抖,忽然一位赤裸上身的白髮老者自天空中落下,單臂拖起一座實實在在的小山,將龍頭砸的粉碎,還未停止,繼續向朝露等人頭頂落去。

暮辭擅長使木法,雙掌掌心一株碧藍幼芽搖曳,面對當頭落來的小山,不閃不避,一掌拍在山腹。

未過多久,小山將要落地之時,無數的粗壯樹木從山腹中鑽出,將碎石吞噬一空,擋在朝露等人之前。

雨尊乘機迅速收回五江河流,咬牙對贏壯說到:“讓你的那群死士上。”

群水之中,一隊身穿黑色鐵鎧的中燕軍小隊正躲在角落。

隊伍末尾的是一位樣貌年輕的少年。

曾牛從軍前可從未見過如此奇異之事,歡呼到:“我們在水裡誒,不用游泳。”

少年很快意識到不妥,又捂著自己的嘴巴,低聲說到:“伍長,我們以後是不是就能在海里做飯燒菜了。”

小隊伍長已經年過四十,兩側鬢角已生白髮,罵到:“臭小子,聲音小點。天師的手段可遠不止如此。等等上去之後往後縮縮,別像訓練那樣傻不愣登的,一股腦往上衝。咱們隊伍裡就你一個還沒及冠呢。”

曾牛憨憨的笑了笑,說到:“麼事,死的給家裡犒錢,我弟就能去讀書了。”

伍長渾濁的眼瞳時不時的打量著上方,他能感覺到,身處的河流越發洶湧,腳下山壁也開始微微顫抖,上戰場廝殺的時間,不遠了。

中燕軍的老卒大多都經歷過數次,甚至數十次的戰鬥,能在戰場上接二連三的活下來的老卒格外值錢,所以就算王浜的軍功並不顯著,也被賞了個伍長噹噹。

王浜每一次出戰,都覺得是自己的最後一次,因為很難每一次戰鬥,他們這種排頭兵都活下來。尤其是他這種活了很久的,就更難了。

隨著河水的川流,王濱默唸著一二三,腦中像是有一把鐮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就等計時結束,大戰開始,便揮鐮斬斷他的脖頸。

百戰老卒方知,戰死沙場,才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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