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聖詠之牆,死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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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青衣道袍,外覆一具血色鎧甲,甲上虎頭猙獰,兩顆虎目點綴紅色寶石,百年熒光不衰,肩甲兩側各有血字。鎧上血氣流轉,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有一隻猛虎破鎧而出。是為舊時血魂鎧,早已破碎殆盡。

申屠白曉袖裡乾坤尚有一具,是青羊從觀澤古地淘來的,不過並未穿戴在身上。此刻身上之甲,是烽火狼煙護體,自行凝聚成血魂鎧,與其父人屠當年,一模一樣。

申屠白曉一人持刀而立,竟將八萬大軍驚的噤若寒蟬,曾親身與血魂軍並肩而戰的老卒們,控制不住腳腿,後退半步。持槍之手微微顫抖,心中驚駭如浪,竟是有人失聲喊到:“人屠,人屠復活了。”

今日之白曉,今日之狼煙,與甲子之前,有何區別。

贏壯自咸陽接令起,便一直在期待著白屠的兒子會是什麼模樣,今日真正看到了,反而覺得無趣,說到:“老話說的真沒錯,虎父無犬子啊。”

灰影空間中的影尊還在納悶道聖青神為何發笑,一轉頭才發現白曉已到近前,在天穹處武夫境破天地四重,距離人間極盡怒龍,只差一步之遙。

身負白門獨有的烽火狼煙,而且極為龐大,餓狼般的血黑色烽火,直接將這方天幕燒了個窟窿,鎮天三鼎不得不分散鼎力,壓制狼煙。

影尊眼前一花,再睜開眼便是於高空之上,星月低垂,看來夜幕要過去了。

道聖青神輕輕拎著影尊的脖子,就像拎著一隻小雞仔般,問到:“神,有那麼好當嗎?”

影尊雙手扼住自己的喉嚨,此時只想自盡而死,好讓此分魂魄再生。道聖青神也許是感覺髒了手,隨手一扔,影尊跌入幽河之中,任由影尊逃命本事通天,沒有一紙天卷,也不可能逃離的了幽河,幾度沉浮之後,隨著盤坐在蓮花上的冤死之鬼,一同流向冥河。

天上驚雷轟的一聲震響,霎時間剛剛躁動的萬軍再度寂靜下來。

隨著破暗的朝陽自申屠白曉身後的龍虎山巔緩緩升起,無憂山主手持木劍落在白曉身側,虯龍道人拍著白曉的左肩,說到:“歡迎回家。”

青羊,李也,一左一右距離白曉極近,燭行半身依在午日的肩上,齜牙說到:“還是這麼臭屁。不過,還挺帥。”

午日嘴角含笑,看見師傅師孃也是笑意盈盈,便更加開心了。

申屠白曉轉身對著眾人說到:“對不起。”

青羊揪著白曉的衣角說到:“你這是幹啥啊,你這個眼神,為什麼這麼陌生。”

申屠白曉再次摸了摸青羊的腦袋,重複著說到:“對不起,對不起。”

三道身影各自站在徐州鼎,揚州鼎,荊州鼎上,居中者抱拳環胸,語氣輕傲,說到:“遺言交代完了?”

青羊對白曉對視,搖搖頭,說到:“不準再丟下我,哪怕是死。”

申屠白曉雙指微曲,磕在青羊頭上,聲音溫柔,“我可以死,但你不行。”

昔日翻山渡船之上,襤褸老道人所贈的木劍出現在掌心。無憂山主正欲阻攔,卻遲了一步,白曉已經捏碎了木劍的劍柄。

第二次上萬古竹樓,白曉就求過唐柔兒幾件事,一是與師祖傳信,當時還不知道是自己的外公。而便是請人鑑定這柄木劍的來歷。隨說老道士鐵定不會坑自己,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一柄疑似山巔之人所贈的木劍天天放在心竅,若不探知一二,那麼久太託大了。

唐柔兒自小就是在這群叔叔伯伯眼皮子底下長大的,辦兩件事自然是手到擒來。

劍塵收信之後並未回信,反倒是一縷劍光落在母親遺留的那柄短劍上。而襤褸老道人送的木劍,也弄清楚了作用,極大。唐柔兒還順便與白曉聊起了一些周天大聖少龍的前塵往事,當時讓白曉一陣唏噓不已,沒想到那個看上去一臉單身模樣,邋里邋遢的老道士,曾經也真的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

申屠白曉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他慢慢後退半步,青羊與白曉中間一道星光色屏障升起,將整座龍虎山連同霧雲山,琅山全部圈禁其中。

聖詠之牆,分隔天地。

無憂山主永盡全力狠狠一劍,居然連表層的花紋都未刮花。

星辰之力,又名神力,以人間天地的靈氣根本沒辦法打破,只能等它自行散去。

青羊敲擊著薄如蟬翼的屏障,哭著大喊:“白曉,你個混蛋。”

申屠白曉散去狼煙,一身青衣道袍,頭頂蓮花觀,觀角白玉,蓮花花葉栩栩如生。申屠白曉鄭重的疊好道袍,取下發冠,放在道袍上。撫平道袍褶皺,滿身老繭的手輕輕的擦出一片無塵之地,放在聖詠之牆前。

屠轉過身去,不忍再看,它靜靜的望著那八萬大軍,還有三位極其熟悉的老朋友。

荊州鼎,鼎主智囊嬴疾,曾是白蒼起主將,可謂是親眼看著白蒼起一步步崛起,再到隕落,今日盤坐鼎上,神色晦暗不明,看到屠的眼神,只是冷冷的說到:“既然是白的兒子,我會給他處理身後事的時間。”

屠搖頭,邁前一步,右手五米長劍出鞘,並未習慣性的搭在肩上,而是將劍刺入地面,一股微小的劍氣一閃即逝,林間幾名黑衣頓時驚的躍起。尚在半空,胸前綻放處朵朵血花,落地時便已沒了呼吸。

龍虎山腳自劍前劍後,被細長的劍痕一分為二,屠笑了笑,而後笑容很快便陰沉下來,滿眼殺氣,輕聲到:“既然是老朋友,那就老規矩,生死線,進之則死,退之則生。”

道聖青神蒼老的手掌貼在牆邊,好似輕輕撫摸著白曉的額頭,說到:“這是何苦呢。”

申屠白曉雙膝跪地,砰砰砰三個響頭,哽咽的聲音傳遍整座龍虎山,“這麼多年來,謝謝大家了。”

青羊不停的撞著聖詠之牆,小小的額頭上滿是鮮血,大哭著說到:“你混蛋,燒黃紙,斬雞頭的時候不是說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嗎?你騙我,你個騙子。”

李也緊緊將青羊抱住,摟在懷裡,輕聲說:“讓他去吧。”

申屠白曉眼眶淚滿,不敢再看青羊李也等人,轉身看向贏疾之時,雙目眼角以然淌血。一人對著數萬秦軍咆哮到到:“今日我申屠白曉在此還道袍,卸道冠。與龍虎山上下再無一絲瓜葛。一人做事一人當,爾等想殺我的,來啊。”

嬴疾抬掌,白日晴空當頭突然出現一座五指山嶽,輕聲對申屠白曉說到:“別睜眼,我會很快。”

申屠白曉環體白龍,屠刀刀魂屠御龍去往天際,細長長劍慕然百米,是謂斬天。

申屠白曉身形動若脫兔,雙手持血色屠刀翻身滾入萬軍之中。嬴疾微微皺眉,剛欲抬手,申屠白曉再一踏步,大地空間扭轉。人影持刀出現在荊州鼎旁,屠刀高舉,落向嬴疾頭顱。

位於三鼎中心,盤坐在揚州鼎上的秦昭襄王嬴稷嗤笑一聲,申屠白曉身形停滯在半空,動彈不得。嬴疾微微一愣,看向王上,後者雖是想起了當年燕國境內,赴秦的車架旁,數十屍體,還有一位命懸一線的年輕武將。卻只是搖搖頭。嬴疾瞭然,手掌蓋向白曉頭顱。就在五嶽落顱之時,一位本該不應出現在這裡的人突然擋在了白曉身前,將停滯虛空中的白曉撞到一旁,張開雙臂被五嶽之掌洞穿心臟。

來者,孟凡。

申屠白曉一路滾入步卒之中,當即轉頭回身,只看到他被洞穿的胸膛,血液濺落在白曉的臉頰,感覺溫熱。

申屠白曉身形閃動,一把抱住摔下的孟凡,雙隻手掌掌心滿是血液,孟凡躺在白曉懷中,輕聲說到:“我要去找醉兒了。白曉,千萬別死,別死。”

申屠白曉身體顫抖,再也說不出話來,抱著孟凡的屍體無助的咆哮,周身環繞著密密麻麻數十層中燕軍武卒。只覺得那憤怒的聲音格外滲人,刺耳。

半空中,屠一劍飛來,將秦昭襄王嬴稷逼退半步,五米長劍釘在地下,嬴疾連忙提醒到:“小心。”

秦昭襄王尚未反應過來,屠與長劍的位置忽然轉換,屠單臂抓住嬴稷的脖子,右手高高舉起。

此時,從天而落的長劍剛好墜入手心,屠握劍直刺向動彈不得的嬴稷。揚州鼎有靈,自行護主,將屠撞飛百米。

屠在半空中不斷扭動身軀,姿勢極為詭異,單劍插入地面,雙腿一甩,自己便改變軌跡,飛向申屠白曉身旁。

屠抱過白曉,直接抓住孟凡已經開始逐漸冰涼的身體,將其吸入體內,說到:“少主不用悲傷,孟凡尚且有救,等我們出去,在想辦法。”

白曉緊握屠刀,將舉槍刺下的數十武卒一刀劃開脖頸,說到:“屠,戰死沙場怎麼樣。”

屠舉劍將嬴疾擋下,還尤有餘力笑到:“戰死沙場才是我等歸宿嘛。”

申屠白曉站起身來,笑到:“不走了,就戰死在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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