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安敢如此欺我少主!(1 / 1)
申屠白曉一路南行,不知不覺間已是身中數劍,狼煙烽火被三鼎合力壓制,屠與白龍正和嬴疾,贏璃等人糾纏,唯一能騰出手收拾他的嬴稷默不作聲,好似局外之人。
畢竟白曉身處必死的境地,誰也不願髒了自己的手。
此刻的申屠白曉好似被天地遺忘了一般,單手柱刀半跪在地。
身懷必死之心,再無可求之意。
白白浪費一身金丹靈力和天地第四境的武夫氣魄,只留強橫的體魄在八萬武卒中摸爬滾打,以刀砍出一片血路。
青羊奔潰的跪在屏障前,道體道眸,就算白曉遠在百米之外也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他肩上斜插著一柄匕首,微綠色,尖端卡在骨頭裡,血肉像是乾涸的山谷,一道道鮮紅凹痕極深,青羊甚至能看到白曉背部暴露在外的紅色骨頭,那是他受委屈時最愛趴著的地方。白曉每次都會耐心的揹著他,在登山的千梯道中賞雪,站在最高的那階向下望去,滿是白茫茫一片,嫋嫋青煙從眼底飄到眉毛,便是一方天地的上下。
青羊想要扭頭不敢再看,又怕那一眼是最後一眼,死死的梗著自己的脖頸,逼著自己一遍又一遍的看著白曉的臉龐。
青羊喃喃的說:“白曉說過,自此他娘死後,他家就再也記不得她的模樣。我要記得白曉,無論什麼時候,都要記得。”
青羊抱住道聖青神的腿,腦袋貼在腿上,看著白曉嘴角依稀的微笑,問到:“死亡真的是一種解脫嗎?”
道聖青神想了想,輕輕拍著弟子的腦袋,低聲說到:“對於他來說,或許是吧。”
青羊拽著道聖青神的手,聲音哽咽,伴著抽泣,“他說他恨自己,恨自己是天煞孤星,恨他自己是不詳之人。他說他在乎的每一個人都會離他而去,因他而死。但明明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保護我。”
白曉眼前景象模糊一片,白雲和山脈好像混成了一紙水墨,分不清什麼是上,什麼是下。
一武卒舉刀劈在白曉的額頭上,白曉反手一拍,將其丟出去數米。
豆大的血液順著額頭流到眼皮上,原本眼前黑白墨色的場景被一滴鮮紅打亂了顏色,白曉看著那一抹紅色下的山野,好似是琅山,好似回到了神樹旁,母親和奶奶的墳墓孤零零的並肩躺在那裡,今年祭日,還會有人去上土嗎?
武卒握劍的手顫抖,眼前半跪的這個少年,臨死之前的模樣讓他害怕。像是追憶,像是緬懷,有像是憤怒到了極點的悲傷,還有解脫。
鍾古山厲聲斥到:“愣著幹嘛,殺了他啊。”
那名武卒終於是緩緩舉起來劍,雙手,劍尖對準了白曉的頭顱,就在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一聲刺耳的馬鳴傳來,一位年近六七十年紀的高大老人下馬飛奔而來,赤裸上身,密密麻麻數十處舊刀傷,獨目,右肩的肩頭烙印著鮮紅的“血”字,跑起路來,像是一頭暴怒的垂老蠻熊,數十個年輕力壯的中燕軍武卒都沒能攔下他疾馳而來的步伐。
孫老爺子拔出腰間三十多年未曾出鞘的血魂刀,將那武卒一刀梟首,立在白曉身前,說到:“血魂老卒在此,安敢如此欺我少主。”
孫老爺子回頭看向白曉時,不由的愣了一下,劍眉星眼,滿身英氣渾然天成,還有烽火狼煙凝聚的血魂甲冑,“像,太像了。”
只是那血紅無神的雙眼,就像是絕望瀕死之人的目光,讓孫老爺子不由得一陣陣心痛,他拍著白曉的肩膀說到:“少將軍,大將軍的仇,還等著你向大秦討呢,怎麼能在這種地方絕望,死去呢?”
白曉看向孫老爺子,聽到那一席話,一瞬間心智竟然擺脫怒火,恢復了清明,半跪在身影突然起身,單手抓過孫老爺子,將一名趁機偷襲的武卒斬首。
孫老爺子瘸著半腿,獨眼中神采奕奕,說到:“當初那個小姑娘跟我說你就是大將軍之子,我還不相信,沒想到真的會是少將軍。屠刀在你手上,看來是天不絕我血魂軍魂啊。”
申屠白曉皺眉,他也想不明白夜裳當時為何會知道他的身世,畢竟那會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申屠白曉本想在此一死了之,既隨了大秦的願,也不會在牽連到龍虎山。
可聽到孫老爺子一聲怒喝時,才猛然清醒過來,還有無數的血魂老卒等著呢,他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白曉抓著孫老爺子的滿是褶皺的手說:“放心吧,孫爺爺。不報我父母的仇,我是不會那麼輕易死去的。”
孫老爺子單提血魂刀,制式模樣居然與屠刀一同無二,遠在另一端的屠像是感覺到了,嘴角微微揚起,朝著嬴稷和嬴疾說到:“秦昭襄王,智囊嬴疾。你倆真的還是自己嗎?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度復活成神難道就沒有覺察到一絲絲的不對嗎?”
嬴疾怒斥到:“你說的是什麼屁話。”
說罷,揮舞長槍,銀白之光自槍身流淌而出,圈禁虛空,若是一個不小心觸碰到,便是身體被這銀液侵蝕,銷魂蝕骨的下場。三團蠟白色的銀液直接將屠身處所在退路方位全部被封堵死,想要破招,只能一往無前,直面嬴疾殺力最大的槍尖。
屠暫時停步數秒,眼睛餘光看向後方。白曉的聲音遠遠傳來,說到:“屠,傾力出劍即可,不用擔心我。”
屠嘴角裂開,單手持劍拖行在地,俯身說到:“好嘞。”
白龍從天上隕砸而下,百米長龍軀宛如巨石,轟然落地,一時間不知道砸死多少武卒。贏璃心想:“欺負不了你,我還欺負不了一隻蠢龍嗎?”
不打招呼,提劍便向著白龍方向殺去。
白龍四爪著地,舒長的龍軀蜿蜒百米,白甲赤角,龍尾一甩,便是一場秋濃時的風掃落葉,大張血盆大口,噴吐濃焰。
鍾古山揮劍砍下,未能撼動龍鱗絲毫。忽然一句聲音迴盪:“孽畜,還敢逞兇。”
天空中忽然生出一道纖細劍氣,由遠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到白龍身前時,由原本碗口大小變為百丈長,一劍光寒十九洲,龍虎山腳下莫不側目。
白龍收縮身軀,粗長的龍尾焦躁的拍打地面,兩道如刺般直指蒼穹的赤紅龍角閃耀紅光,天地間一道狂風捲起,上接白雲下聯沉土。
風從龍,雲從虎。
那看似極為洶湧的劍氣遇到狂風龍捲,停滯了一分,而後更加鋒銳,竟然是將一條龍捲狂風從中一分為二,上則風雨交加,下則平底四散,一劍之中,兩種天地奇觀,不得不讓人感嘆。
白龍一聲龍鳴,彎弓龍軀,四爪抓地,準備硬抗這一劍。
申屠白曉踏在一武卒肩上,陸地尚未消散的龍捲紛紛進入他身後,狂風之翼拍動,左手白溪短劍慕然出現在手心,申屠白曉以血喂劍,一寸短劍頓時化為百米長劍,劍刃銀古色,劍身宛如太刀,細長白色。
申屠白曉握劍自天而落,銀白劍氣竟然將嬴璃蓄勢一劍壓的低垂,一位女子劍仙虛影浮現在白曉身後,眼神溫柔,笑容恬靜。
贏璃看清那女子面容後,在無對劍問劍之心,當即收“湛盧”歸鞘,擋在身前,順斬龍捲之劍氣也紛紛消失不見,深怕拙劣劍意汙了那劍仙的眼,讓其素手一握,便是一番天地翻轉的下場。
申屠白曉乘風御劍而下,咬著舌尖,朝著嬴稷與那揚州鼎,遙遙一劍抹過。
秦昭襄王嬴稷心中突然感覺慌亂,申屠白曉身後逐漸爬上天幕的大日忽然降下一顆火紅粒子,燦爛如血。一時間,周遭之人盡數消失不見,只留嬴稷一人與身下揚州鼎,直面那一粒劍氣。
嬴稷脫口而出:“劍意天地?”
一雙女子細長雙眸出現在昏暗的天地間,嬴稷認出了那名女子,也認出了那道劍意,說到:“申白溪,既然已經身死數年,還不投胎轉世,重塑真靈。如此逆天而行,不怕再也沒有下一世可言嗎?”
那雙眼眸怒睜,嬴稷突然感覺渾身被劍氣撕裂,密密麻麻的劍紋貫穿整片小天地,就連無堅不摧的揚州鼎也遍佈裂痕。
白溪的聲音在這方小天地中陣陣迴盪,“嬴稷,你敢殺我兒?”
嬴稷舉鼎高喊到:“哥哥,救我。”
一尊金甲神人撕裂天幕而來,在龍虎山戰場上左右環視一圈,伸手掏入虛空內,腰間金色秦劍百米長,猛然揮劍便再度開闢一條道路,抬步直入申白溪的劍意天地中。
申白溪微咪著眼眸,說到:“秦武烈王贏蕩,龍紋赤鼎滋味如何。設定丞相,驅逐張儀,平定蜀亂,設立三川。卻自不量力,妄圖一人舉起天下氣運,被砸斷脛骨,氣絕而亡。”
此時嬴稷以是被那一粒劍氣所斬殺的不成人樣,半身潰爛如肉糜,奄奄一息。
贏蕩握住那粒白溪本命劍意,直接金身五指揉碎,說到:“世人皆知我舉鼎而死,殊不知我是第一位觸碰神道之人,我大秦帝國,稱霸的不只是人間而已,就連天地,也要誠服成我大秦疆土。”
白龍之上,一襲雪白劍仙腳踏龍蟒,劍指金甲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