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以人為鏡。(1 / 1)
申屠白曉剛才一直與龍石藏身與虛空一角,格外關注屠與嬴疾一戰。屠,可算是白曉身邊戰力的最頂峰之人,而嬴疾素有智囊之名,在白蒼起,蒙恬尚未橫空出世之前,便是秦朝的大將軍,二者之戰,必有嚼頭。
果然,二人無論是攻伐交接,還是謀略策劃都讓白曉大飽眼福,現如今細細回想更是受用無窮。
屠身為屠刀刀魂,白曉握刀之時,二人便是心念相通,白曉想什麼,屠自然是一清二楚,索性就直接點破說到:“少主這便開始研究破秦之法了?”
申屠白曉不可置否的點頭說到:“既然已經決定成為敵人,那就必須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智囊嬴疾所行太過沉穩,是正兒八經的秦國一脈之術,若是能從中看出一絲玄機,對未來舉事大有幫助。”
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嬴疾一開始對峙屠時,便已經打定主意要封印屠的刀魂體,所以才故意賣出破綻,任由屠猛攻,看似氣急敗壞的反擊之下又是後手中的後手,一記“牧野逐魂篆”則是實打實的神仙手,雖然最後付出很大的代價,但也可以算是完美的完成了心中的目標。
屠將二人術法之鬥,以及其中的心理博弈一一與白曉對證,最後說到:“我尚在血魂之時,大秦能東出強秦,靠的就是嬴疾。嬴疾兵法,術法,目標格外宏遠,有時都不顧眼前困境,對於細枝末節的瑣事,可以置之不理,但必須心裡清楚。就像是為了封印我,耗費一身的徐州香火。雖說目標達成他絕對不會心疼,但是否需要這般,尚未展開行動之前,他心裡便會仔細盤恆。昔年魏國連縱攻秦,便是嬴疾這恐怖的後手無敵,才能化險為夷。”
白曉則是感嘆到:“大秦這些老一輩的將軍做事太過直接,指定計劃,執行計劃,為此不惜一切代價。霸道,直接,有用。”
孫老爺子握刀說到:“這群狗東西心黑著呢,能明面上給你看到的,都是殘次品。尤其是秦國的老氏族,杜摯,甘龍,贏虔,嬴疾等人都該是死去近百年時間,此刻不照樣活過來了嗎?
魏趙這些個外人看著感覺老氏族與大秦相互制衡掣肘,實則呢?
歷代大秦君王更迭,從未引發過朝政大亂損傷國力。反觀燕國太子子之內亂,魏國奪嫡之爭,昔日最好最該掣肘秦國東出的三晉,都是因為內亂造成國力衰退,才給了秦國可乘之機啊。”
白曉驚訝的望向孫老爺子,畢恭畢敬的拜拳說到:“孫老爺子還對這些有獨到的見解?”
屠指著孫老爺子努了努嘴說到:“少主,你可別小看著老傢伙,活生生的戰事狂人,身為武卒,在文帳中翻爛了記載東出戰事的竹簡。提及大秦最初的崛起和改變,很少有人知道的能比得過他。”
白曉驚喜的說到:“孫老爺子真的是能文能武啊。”
孫老爺子有些受寵若驚,急忙說到:“少將軍國譽了,就是年輕時多看了幾本兵書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白曉望向身下,萬人武卒如同螻蟻,一山之地皆是黑甲。問到:“娘,咱們有辦法殺出去嗎?”
申白溪看向琅山,萬米藤蔓破地傳土,神樹垂下數條十人合圍的粗壯樹枝,作為左右腿,橫跨霧雲上向著此地趕來。孫老爺子刀劍指南,說到:“不如就從此突圍,陳慶之那傢伙鎮守麻衣渡,可能救不了我等,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少主,倒還是沒問題的。”
屠皺眉到:“以秦帝的脾氣,怕是他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啊。”
申白溪首次開口說到:“不去麻衣渡,血魂舊人因為白曉已經死傷大半。慶之終歸還吃著大秦的軍糧,不能讓人家做心有愧的事情。”
屠再指西方,說到:“從這裡去三晉,再去楚國令乙,只要到萬古竹樓上,諸子百家聖人庇護,就算是大秦也鞭長莫及。”
白曉隨著視線隨之看去,只見一道道天幕垂落,層層疊疊,禁錮一方。
秦烈武王贏蕩龐大的金色遠古神靈之身,舉手投足間便拘謹一方天地。數道天幕垂落而下,論防守程度,比之聖詠之牆,有過之而無不及,直接將白曉等人圈禁在龍虎山山腳十里之地。
密密麻麻數萬武卒跟隨在神靈身後,士氣頓時大振,嬴蕩說到:“白曉,還在負隅頑抗,非要等到吾蕩平白溪的殘魂,踏碎爾等血魂老卒的骨頭,才會後悔嗎?現在束手就擒,我保證不動其餘人分毫,放送你孃親入輪迴。”
孫老爺子拉著白曉的胳膊說到:“少將軍,千萬別上他的當,一但你投降受死,我等誰能逃的脫,沒有屠刀斬破三鼎滅仙陣,龍虎山就算這次被放過一馬,可下次呢,照樣是死路一條。只有你強大起來,強到足以讓他們膽寒。他們才會跟你談條件,才會投鼠忌器,才會不敢觸碰你的底線。”
白曉雖是年輕氣盛,不忍不願看到有人因他而死,但終究不傻,面對嬴蕩嬴稷這些精通帝王權術,狡兔死,走狗烹的王上,說話當放屁都算天真了,更別提傻乎乎的相信,去束手就擒。
白曉看向孃親,白溪摸著白曉的腦袋,輕聲說:“沒關係的,娘我真靈早就輪迴去了。只是留下了一副肉身軀殼而已。眼睛怎麼紅了,多大個孩子還跟小一樣。”
真靈轉世,稍有意外便是魂飛魄散。沒有肉身靈魄保駕護航,來世再難有覺醒之機,運氣不好,渾渾噩噩當個凡夫俗子,百年後再度輪迴。運氣好身有修道之姿,終其一生說不定能回覆幾分前世記憶,但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是“白溪”了。
白曉聲音哽咽,說到:“既然如此,那就殺吧。死了我是白曉沒本事,但若是給我一線機會活下來,定滅大秦為母親報仇。”
白溪敲著白曉的腦袋,溫柔的說到:“如果能活下來,找個喜歡的人,安靜的地,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吧。你父親與我欠這個人間的太多了,所以你才會這麼苦。給山下百姓再多幾年安穩日子吧。”
白曉搖頭,雙瞳充血的看著嬴蕩。
一朝英雄拔劍起,十年百姓不聊生。
嬴蕩還想繼續說什麼,白溪彎腰手撫劍柄,呈拔劍式。嬴蕩當即訕訕閉嘴,索性拔出神靈金劍,舉向身前,只是怒喝了一聲,“殺。”
孫老爺子摩拳擦掌,絲毫沒有半數緊張感,反倒是有些期待,說到:“沒想到我苟活了大半輩子,臨到了還能壯烈一會,發點光,燒點熱。真是不枉此生啊。”
龍石與以往一樣不愛多言,站在白曉身旁,說到:“乾孃好,我是龍石啊,白曉的弟弟。”
白溪揪著龍石的耳朵說:“跟李哥真的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白曉有你在身邊照顧,我放心多了。”
龍石有些羞靦,上一次見到活著的乾孃時,還是三五歲大小的年紀,雖然後來年年陪白曉掃墓,但只是依稀記得乾孃是位格外漂亮,溫柔的女子。
孃親說過,沒有乾孃妙手回春的醫術,就沒有龍石的出生,所以龍石自出生起便認了白溪當乾孃,每年清明,就與白曉一起,以兒孫之禮,去看望白溪之墓。
那時每次李三堅大叔都會不知道從哪湊來許多貢品,讓本就不富裕的小家清明前後幾日更加拮据。不過李嬸子對此從來沒有怨言,有時還會責怪李大叔備的少了,怕苦了在地下睡著的白溪。
白曉對於這些很早便知道,很早便覺得慚愧,覺得感動,時至今日,清明前後琅山上滴滴答答的雨點聲,以及小筐子裡沉甸甸的貢品所帶來的吃力感,依舊不敢忘懷。
金甲神靈嬴蕩一聲令下,圍繞著白曉等人的千軍萬馬起聲而動,互相掩護,殺向被團團包圍的白曉。
四面八方皆是敵軍,腳下大地皆是敵營。
白龍率先翻身砸入大地,洶湧的龍息在龍虎山腳劃出道道分割武卒的火線,延緩武卒潮水般蔓延的攻勢。
龍石與白曉輕輕點頭,轉身一躍鑽入虛空之中,依舊是手持“青穹”做那個不喜多言,一擊必殺的冷血殺手。
申白溪點了一下白曉眉心,一股白光滑落在白曉心湖深處,而後笑著擺手到:“記得要聽話哦。”
轉身後,再度變成了那個英氣的白衣劍仙,掌中蒼溪劍魂,直接斬落一輪日魄,連同亙古不變的蒼茫劍意,直落向贏蕩的頭顱。
白曉翻身下龍,與屠一同落在武卒最密集的林坡之上,一手持屠刀,一手握蒼溪,刀劍交錯,抹過數人頭顱。
白曉與屠的身影宛若狂舞的颶風,只聽到兵鐵相交的“叮噹”,而後火星濺落,哀嚎聲聲,中燕軍數百武卒竟是連擋都難擋,任由二人屠殺。
鮮血濺起三丈,屠刀亦不停歇,一人一鬼,只是短短半個時辰,周圍百米便一空,唯有殘肢斷臂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