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春秋不義。(1 / 1)
李歸輕磕手腕,左手“血歌”右手“血俠”同時出鞘,刀劍合璧,先斬向身後雨尊。
雷尊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眯眼了半輩子的男人第一次動作反應如此之快,李歸手心刀劍剛剛出鞘,無數的雷光粒子便在雨尊身前匯聚,化成人形。
一股疾風打落斗笠,刀氣如麻竟然是比血俠的劍氣還快三分,雨尊只見一道血影劃過天際,狹刀“血歌”便以斬到頭顱前,雨尊再想抵擋,已經慢了不止一步。
五江水帶接連飄出,化成五道水色半圓屏障,定於天地中。
忽然,雨尊眼前視線被一抹跳躍的藍色覆蓋。雷尊化形而來,張開雙臂,身後破碎的千丈神女法相慕然現身,隨著雷尊一同展翅。一尊紋路古樸的方形雷盾擋在雷尊身前。
“神女之盾”
血夜長歌行。
血歌出鞘太快,劈斬太快,雷尊“神女之盾”上亮起一道火花,而後密密麻麻的雷弧亂作一團,跳躍分離,最後轟的一聲炸開。
而血歌也勘勘停住。
可血俠緊隨其後,劍氣雖慢了一線,但威力之大,比起血歌有過之而無不及。
血俠劍劍身陰陽墨色交替,一劍飛襲,千里之外取敵首級也是長事。
雨尊這時才將五江水帶再送往前,將雷尊也包裹其中,說到:“老東西,你不想活了。”
雷尊依舊看向李歸,不過這次沒有習慣性眯眼,明明早已被無憂山主重創,此刻反倒是神采奕奕。
屠雙手持劍,斜衝向欲出槍阻攔的嬴疾,說到:“我們的事,就不用你來阻攔了吧。”
嬴疾身形奇異,槍尖點地,尾端指天,一股銀色烈焰自嬴疾手心竄出,不一會便爬滿了整杆亮銀長槍。而後雙手持槍,僅是槍尖一甩,便將“萬人”打到一旁,
銀白烈焰長槍尾端更是便成黑炎,長槍橫空,直接打向屠的頭顱。
屠驚呼到:“靈魂之焰,老匹夫,你來真的。”
此火乃是燃燒靈魂方可點燃,觸之及燃,不死不熄。
屠根本不敢觸碰,身形與萬人一同後撤數十米,避其鋒芒,說到:“嬴疾,你欠大秦的還不夠嗎?燃燒靈魂一日,便是人間壽元百年,放著與天地同壽的鼎主不當,非要灰飛煙滅嗎?”
嬴疾握槍的手微微顫抖,燃燒靈魂的痛楚,就算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也難以承受。然而嬴疾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燃燒著銀白火焰的身形更快,一腳踹在屠脖頸上,將其踹入地下,憤怒說到:“你又不是人,你懂個屁。”
屠倒地後一個驢打滾,躲過嬴疾緊跟一腳,躍起於半空,說到:“我是不懂,但你懂得多,做的呢。還不是一樣,現在愧疚了,後悔了,以為燃燒靈魂,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迴就可以彌補對大將軍的過錯了,可以無愧於大秦帝國了?忠義兩全?做夢呢。”
屠的一席話,讓嬴疾沒有再度追擊,只是呆愣的坐在原地。悲嘆一聲,“是,自古忠義難兩全。可我是大秦之將,亦是蒼起之師,我今生無愧大秦,來世在還蒼起之義吧。”
春秋十一國,不義戰,史書評曰:“春秋之後,再無君子。”可世人不知其後還有四字,“大秦除外。”
可見大秦上至朝堂,沙場,下至江湖,廟閣,皆以忠孝廉恥為一生堅持。
李歸眼角含淚,血魂十三將中數他與大將軍白蒼起最親,也最為了解白蒼起與嬴疾亦父亦友的情意。可以說沒有嬴疾,白蒼起何等人物都沒有出頭的機會,也就沒有後來的戰神,殺神,人屠的種種名號。
血俠劍劍勢稍顯緩慢,劍氣卻極為厚重,深藏不露。就像是一位即將拔劍的俠客,出鞘之前必先提醒你一番。
雷尊終日眯著的雙眼終於睜開,眉心處又裂開一道天眼,雷色眼眸怒張,一道極為純粹的天地雷光自雷眸中射出。“開天眼,雷眸,滅絕。”
雷尊腳下大地都被這雷意震的粉碎,無數細小的石塊漂浮在半空,身前大地百米裂開一道筆直的溝壑,其上一線崩雷在離開雷尊三米過後,轟然爆發,化身一道粗長的蒼白雷柱,滅絕的雷光之中,即是雷尊隱藏一生的力量。
李歸未曾後退,反倒是跑向前方,一手握住“血俠”劍柄,再度爆衝百米,又從地下撿起長刀“血歌”。劍豎刀橫,兩兵鋒刃的血黑色交織翻滾,一道分不清是刀氣還是劍氣斜十字氣浪直接斬在雷柱滅絕之前,硬生生削去三米滅絕神雷,而後李歸終於來到近處。
“刀劍錯,亂飲歌。”
血歌血俠,刀劍交錯砍向蒼白雷柱。
雷尊本來還怕會一擊不中,看到李歸如此魯莽對招,當即鬆了口氣,笑到:“蠢貨。”
蒼白顏色的滅絕雷柱在雷尊的笑意下裹挾著李歸激射數十米,但很快雷尊的笑意便凝固了下來。李歸身後有一位絕美的女子虛影,彷彿是尚未輪迴的魂魄,輕輕拍著李歸的肩膀說到:“別忘了,我還在呢。”
李歸咧嘴笑到:“實在不想讓你太辛苦。”
血俠寧俠眉眼含笑,如遠山青柳,按著李歸的玉掌一震,一股劍氣順著李歸的右手傳入血俠劍中。黑白色的劍刃頓時增長半米,劍尖上一滴墨色璀璨。
李歸也不在藏藏掖掖,左臂猛的鼓起,血歌刀外表被一股血色包裹,刀身爆漲三米,刀氣如荒野之狼,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刀劍合璧,夫妻同心。
同樣是剛才簡簡單單的左右橫劈,直接將雷柱的滅絕神雷一劈為四,各自落向四方,濺起無數燦白的轟鳴。
雷尊未曾想蘊藏了半生的最強力量就這樣被刀劍破開,勃然發怒,雙眼瞳孔由黑轉藍。
雨尊抓過雷尊說到:“你瘋了,徹底墜入雷道就再也找不出一絲人性了。”
雷尊推過雨尊,瞳孔的轉化停滯了一秒,又繼續開始,他低聲呢喃著說到:“你說過每個愛上你的男人都會不得好死。從前我不信,但我今天信了。活下去,找到你愛的那個人,並且為他而死。”
雨尊呆愣著,隨即發生一聲淒厲哀婉的嘲笑,聽到的人根本分不清她是在嘲笑他,還是嘲笑自己。
當李歸劈裂滅絕雷柱,來到近前之時,雷尊三眸盡數雷色,源源不斷的天地雷霆落向他的頭頂,他張開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雨尊不得不後退,不過後退時一直面朝雷尊的背影,任由蒼白雷光在眼角灼燒出血淚,任由穿耳雷聲在耳旁震出鮮血,成七竅流血的絕色女子,好像從未流過淚。
雷尊眉心雙目相加共計三道滅絕雷柱,威力怒增十倍不止,打的血歌血俠刀刃通紅,像是隨時就要破裂一般。
屠與嬴疾的交戰剛好被這四道雷柱阻隔,嬴疾看向李歸身後還有數千武卒,當即罵到:“蠢貨。”
身形陡然消失,一股狂風將一圈人全部掃出去百米。
屠與李歸說到:“堅持住。”
而後在滅絕雷柱旁不斷穿行,來到雷尊身前,“萬人”出鞘,再歸劍,雷尊的頭顱迎聲一分為二,在天上翻滾一圈,最終滾落到地上。嘴巴還在微張著,似乎在說些什麼。
李歸直接吐出一口鮮血,雙臂握刀劍的手顫抖到舉不起來,半跪在地上。身後寧俠的魂魄也更加虛幻,朝屠點頭笑笑便沒入李歸的身體之中,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李歸艱難的爬起,說到:“屠,少主沒事吧。”
屠扛著李歸一個肩膀,緩緩坐在地上,說到:“你自己都成啥樣了,還管那個沒有良心的臭小子,這會估計在那廝殺呢。”
李歸咳出一口老血,說到:“少主有危險你還不感覺去保護,在這說什麼風涼話。”
屠默默說到:“望天,你不知道啊。咱倆現在去了少主身邊,他才是真危險。不把嬴疾等巨頭限制在這裡,過去又有什麼意義。若是人屠之子沒了護道人,輕易便會死去,那還不如趁早死了的好。”
李歸有些生氣的說:“胡鬧。”
生氣歸生氣,屠好像幹什麼事都吊兒郎當,但大局從不含糊,剛才那一席話也確實有道理,所以李歸暫時也就放棄了去白曉身邊護駕的想法。
身為人屠的兒子,若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住,這點威脅都防不住,那未來又該如何。護道人護道又不是一生一世的守在他身旁,白曉不是小孩子,總要有離開羽翼庇護的時候。這些道理李歸一聽,也就明白了。
屠趁機敲打了李歸的後背,美曰其名疏通經脈,說到:“李歸啊,你就一個人來,其他人都在那呢。青柏,越前他們呢。”
李歸一把甩開屠的手說到:“別敲了,老子還想活著呢。我也是收到商君的書簡便第一時間趕往東彌天洲,剛剛入境便看到了狼煙烽火,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至於其他人,我還真不清楚。”
屠接著搖晃著李歸的肩膀,滿懷期待的說到:“那你沒在路上拉上一些老兄弟啥的。”
李歸指了指身後說到:“只有一千名觀澤,西楚壁的老卒殘魂,受到狼煙的氣息,也不管自己是死是活便一股腦的趕了過來。路過仗仙宗時直接踏著人家祖師堂直直前行,幸好我當即發現,跟他們講了些道理。這一千鬼卒才沒有被“正派人士”打的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