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血俠躬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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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疾一死,三面囚天之牆轟然碎裂一塊。

白曉手握屠刀,自然與屠心意相通,感覺到刀魂瀕臨死亡,白曉第一時間便放棄固守龍炎道的大好機會,拉著白龍的一隻手爪,由龍石開路,迅速穿梭虛空,幾乎橫跨了整片戰場,才來到屠與李歸所在之處。

落地時,剛好看見李歸持“萬人”絕殺,嬴疾倒地的畫面。

李歸一時間跪在嬴疾的屍體前,堂堂八尺男兒居然抹著眼淚,抽泣不止。白曉到近處之時便不在蹦跑,緩緩踏步走來,似是怕驚動了亡者,輕聲於屠問到:“這是?”

屠此刻是唏噓不已,雨尊為了當人放棄神位,那是一己私慾,是好奇。可嬴疾何等人物,江湖中酸甜苦辣一輩子早都嘗夠了,廟堂上的勾心鬥角也沒少認識,可偏偏放著與天同壽的鼎主不當,自求死路。

屠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簡介的交代嬴疾的一生,哼唧了半天才說到:“跪下,磕頭,叫爺爺。”

屠看向那具屍體時眼神複雜,屠不是人,搞不懂那些複雜的情感。他的世界只有敵友兩分,從無善惡,對錯。只是對於嬴疾卻格外不同,又敬又恨。

敬他,每逢上戰必身先士卒,敬他,大公無私,從不偏袒貴族。敬他,提拔白蒼起,親手為其打下後來血魂的老底。

恨他未能救得了大將軍,未能救得了王妃,甚至未能救得了董谷一家,未能救得了黃權柄兒女。當了幾十年的縮頭烏龜也就罷了,如今還要為了所謂狗屁大秦,來親手打殺白曉。

屠恨他,他不理解也不明白,為什麼嬴疾明明將白蒼起當兒子看,還要來親手殺自己的孫子。

可最終還是沒能罵出口,轉口讓白曉磕頭。

白曉眼神略有不服,不願對這個身處大秦軍鎧,曾經追殺龍虎山同門的傢伙低頭。

屠勃然大怒,不顧自己破損了近半的軀體爬起來,指著白曉的鼻子罵到:“你有什麼資格恨他,又什麼資格怨他。若不是他,你爹連吃飽飯的資格都沒有,哪來的你。”

李歸一把拍下屠高指的手,憤然到:“他還是個孩子,不知道那些老一輩的故事,更不知道里的是非曲直。”

李歸斥責一聲後,屠便縮回了自己的半個身子,眼睛無神的看著地面,沉默下來。李歸這時轉頭說到:“地上的這個老人,你或許不認識,但他為你付出了很多,很多。你或許根本沒法想象,一個一輩子沒低過頭的人,為了救還沒出世的你,卑躬屈膝的去挨個討好朝中的大臣。一個沙場征戰了一輩子的人,為了救你,封刀棄甲幽居山水。你該叫他一聲爺爺的,他有資格。”

白曉抿著嘴,緩緩跪下,為離人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並且叫了一聲,“爺爺。”

李歸捂著眼不忍看著一幕。

忽然,天空中星河間隙再度下沉,一柄白色劍魂從中墜落而下,坐在白曉腰間,與本體合二為一,蒼溪劍。

星河上傳來一聲悶響,屠大喊到:“走,快走。”

白曉當機立斷,屠刀劃過,先將屠收歸刀呢,而後抱起李歸仍向身後龍石,喊到:“撤。”

龍石一手抓住李歸,一手連線虛空,回首看到白曉居然站定在原地,仰視星河之上。

白曉此時衣衫飄舞,蒼溪劍在手,兩名女子淡淡的魂影映在白曉身後,一個眉間英氣長存,一個劍仙風姿無雙,可惜,皆是虛影。

龍石吼到:“哥,走了。”

白曉深深的看了眼腳踩星河俯視大地的金身神人,轉頭欲走。

不料天幕處嬴盪開口說到:“這就走了嗎?跟你爹一樣的縮頭烏龜。白溪劍仙?一個被我追殺千里連劍都不敢出的傢伙居然自稱劍仙。知不知道你娘當年是如何死的?我殺的。”

白曉當即轉身,被龍石死死拉住,勸慰到:“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嬴疾撂下一具屍體,一襲白衣如秋葉裡的蓮花,在空中緩緩凋零。

白曉眼眶霎時間紅了,發出一陣陣野獸般的嘶吼,身後斬妖早已煉化,感應到主人的憤怒,自行出鞘,一道金色流光劃破天際去往星河之上。

龍石看到白溪的屍體,先將李歸與白龍傳送到安全之處,自己則沒入虛空,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那具屍體。

嬴蕩見金色長線從地上一線斬來,嘴角不滅升起嗤笑,金色的鐵拳砸下,與斬妖劍尖相撞,直接將後者砸的倒飛出去。

嬴蕩再度出拳,打向想要竊取屍身的螻蟻。

拳頭尚未落下,巨大的威壓與拳風便壓的龍石脊背骨裂,發出清脆的一聲啪。白曉扇動狂風之翼,腳踩雷芒,速度居然比嬴蕩落拳更快,搶在拳尖來時,一把將龍石推了出去,一指蒼溪,說:“天地有名,曰,靜。”

當年在青漁村,也是螻蟻對戰天際,一字靜字悄悄覆蓋在白曉背後,時至今日,又是一個輪迴,靜淵所留後手,再度浮現。

白曉上身衣衫盡碎,脊背上一個若隱若現的靜字此時光芒大放,整片天地一時間全部安靜了下來,針落可聞。

連同時間空間都彷彿停滯。白曉清晰可見,嬴蕩的拳頭都懸停在自己眼前,其上有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劍痕,若是不仔細凝視根本察覺不到。

嬴蕩身後天空,神靈之劍以然破碎,裂為五塊在天際飄蕩。

想來剛才哪一戰,並沒有嬴蕩說的那般輕鬆,若勝,也該是慘勝。

白曉搶下母親的屍身,收入袖裡乾坤,沿著嬴蕩百米高的手臂奔跑,想要直取首級。

忽然手臂顫抖了一下,而後頻率越來越快,周遭的事物都在逐漸恢復正常。嬴蕩也察覺到了不對,此刻卻只有眼睛能轉動,張口怒罵到:“你這等螻蟻,也敢奢望弒神。”

白曉雙手舉刀,一步踩在嬴蕩鎖骨上,高高躍起,如鷹隼撲兔,說到:“我殺的便是你。”

屠刀破春秋,斬近百萬甲。

在“靜”字流逝的最後一秒,白曉將屠刀深深插入嬴蕩眼中,雙手握住刀柄,吊在金身神人的眼瞳前。

一吸之後,停滯的時間長河恢復流淌,那刺目鑽心的同一瞬間全部湧入嬴蕩的腦海中。嬴蕩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聲音之大,青河白河都隨之沸騰,霧雲山,琅山都為之震顫,就連有護宗大陣的龍虎二峰都微微搖晃。

白曉距離嬴蕩何其之近,整個人七竅流血,雙臂後背爆出血霧,連刀都抓不穩,整個人如同風中柳絮,晃盪不止。

正在此時,雪主凝視李歸一眼後,驀然回首,纖纖玉指隔空輕點在白曉身上,白曉周身三百餘處最為關鍵的竅穴全部被血液冰封,寒力之霸道,連嬴蕩的神音都無法震碎。寒力之巧妙,可以說是不傷白曉一絲一毫。

此刻,早先便遺留在大地上的“萬人”瞬間消失,與白曉的位置隔空變幻。

一刀之後緊跟一劍,而被冰封的白曉可以說是毫髮無損的躺在大地上。

此時沒有靜淵本命字阻擋時間長河,“萬人”變幻位置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神靈感應,嬴蕩本能閉眼,“萬人”叮的一聲刺在眼皮上,亮出一串火星,最後無力的墜落向大地。

雪主遙遙接劍,素手翻轉一甩,“萬人”便斜插在白曉頭顱一側。

嬴蕩睜著獨目,瞪向雪主說到:“雪神,你這是要開戰?”

雪主冷冰冰的說到:“我欠某人一個因果,今日特來償還。至於開戰不開戰的,你隨意,我奉陪。”

嬴蕩無論如何憤怒,也不敢貿然與一位掌控一洲之地的同境神靈開戰,強忍著怒火說到:“現在還清了?”

雪主搖搖頭,而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再度點點頭,說到:“嗯,還清了。”

然後側著腦袋,靈動的眸子眨牙眨,極為可愛俏皮的露出一張笑臉,對李歸問到:“是這樣的吧。”

李歸只覺得心底咯噔一下,整個人都僵住了,頓時咆哮著大罵到:“雪主,我草你姥姥。”

果不其然,一位十分大氣卻愛吃醋的魂魄以然甦醒,面對雪主這等幼稚的挑撥,她只是冷笑一聲,不予理會,反而讓李歸更加心驚肉跳,大呼不妙。

萬年不漏笑臉,冰寒孤傲如山巔雪蓮的雪主此刻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繼續眨巴著大眼睛裝傻賣萌,委屈的說到:“草我姥姥幹嘛啊,找我就行了啊。”

心裡更是笑意盈盈,反正老孃得不到,噁心噁心你,快樂。

寧俠皺起長眉,即使是魂魄之體,也掩蓋不住她那一身的俠氣,對於雪主的幾番宣戰,只是淡淡的說到:“神?要點臉吧。”

雪主剛想發作。

寧俠走出李歸身體,沒有血肉保護,靈魂暴露於人間就像是雪花飄落在火爐上,時間長河隨時便會將寧俠沖刷殆盡。

李歸伸手想要拉住寧俠,寧俠一擺手,丟開李歸。

居然半跪行禮,低頭對雪主說到:“人屠麾下,血魂十三將,血俠寧俠,在此謝過雪神救我少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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