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即使是神!(1 / 1)
李歸愕然,一時間也不再強求寧俠歸身,不知怎地反倒是微微一笑,說到:“這便是我愛的寧俠。”而後與之並肩對雪主行半跪之禮。
雪主居高臨下俯視二人,雙目中既無孤傲冷清,也無戲謔玩弄,唯有敬重二字。
何等為將者,能帶出這樣的卒?何等為人者,能結交這樣的義?
雪主輕聲說到:“曾聽聞,血魂上下,生死相隨,今日一見,方知何謂血魂。”
嬴蕩面容陰沉死水,一字一句的說到:“聊完了吧。”
雪主看向寧俠,李歸說到:“一擊以是大恩,無以為報。”
寧俠悄然傳音雪主:“再留一時三刻,神心波動轉為人道。你既幫不了我們,也會被虎視眈眈的嬴蕩攻擊。就算你能返鄉也會收到重創。沒了神靈庇護,北寒極洲百姓必然要遭受大秦刀兵,我們倆自有進退之策,雪主,想想北極寒洲的生靈。”
雪主修長白皙的脖頸仰起,看向北方,天空中大雪紛飛,如二人初見,柔聲說到:“你們兩個很般配,很般配。”說罷,那英姿卓絕的身影便隨著雪花片片飛逝而散落滿天。
北極寒洲,凍寒神位上,一滴淚痕劃落,雪主終於輸得心服口服,嘴角的笑,不知是幽怨,還是解脫。那恐怖寒寒意一縷縷從腳踝爬上,直至將整個人包裹住,雪神再度封心,可右眼的冰層,被一滴熱淚暈染裂開。
雨尊化雨,撫慰眾生,上善若水。
雪主凝冰,動殺霜寒,只待歸人。
風雪夜歸人,一語成箴。
嬴蕩收起千丈法神,重歸尋常人身形大小,右眼微閉,伸出手中捻起一片雪花,明明沒有用力,便已是雪化為水。
嬴蕩一彈指尖,一滴雪水串聯成線,自指尖劃落白曉眉心。
李歸當即向前一撲,胸膛蓋在白曉身上,嬴蕩彈指劍意,一滴雪水洞穿李歸胸膛,擦著白曉的鼻尖射入地下,只留一個深深的小孔。
李歸蒙哼一聲,咬牙讓自己沒有發出聲音。嬴蕩慢步走來說到:“血歌,破齊甲三十,兵陣大成者,左手刀先手無敵,屠龍不可,絕世足矣。大秦史書上對你的記載,很中肯。”
李歸小臂撐起自己的脊背,如一頭瀕死的野狗,抬頭齜牙,“金身正神?我呸,苟延殘喘之人罷了,裝什麼癟犢子玩意。”
嬴蕩抬腳踩在李歸頭顱上,微微用力,李歸頭顱再度栽入地下半米,混雜著硝煙的土石散落在他以生花白的頭髮上。
嬴蕩“咦”了一聲,脊樑還沒彎下去。踩著頭顱的腳尖再度緩緩用力,李歸的臉全部埋進泥裡,可雙肘就是死死撐在地上,盯著自己的胸膛和脊樑,不讓自己壓在白曉身上。
隨後接連傳來兩聲,“啪。”
李歸雙肘承力過多,終於承受不住斷裂,血液砰的一聲崩了出來,溫熱的血液撒在白曉結冰的臉頰上,左臂右臂全部脫落,頹然散向一旁。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倒在白曉身上,依舊牙關緊咬,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只是雙眼依舊死死盯著嬴蕩,好似一匹不會叫的餓狼。
嬴蕩彎腰看向李歸說到:“還不願意放棄嗎?你應該知道,其實我不想殺你。”
寧俠自李歸身體中出現,寧俠是魂魄之體,有力卻無血肉可使,若無李歸做媒介根本發揮不出半點力氣。嬴蕩一掌拍在寧俠額頭,掌心一道封印術顯現,直接將寧俠打如李歸體內,封印在一處竅穴中,更是使得二人命運相連,一人死亡,兩魂皆消散。
嬴蕩半蹲在地下,問到:“這下好玩了,你體內的是寧俠,一旦你死去,你的魂魄將直接往生,而她的魂魄便會隨著你的肉體一起灰飛煙滅。你身下是白曉,你辛辛苦苦至此就是為了救他一命。寧俠與白曉,該如何選呢。”
李歸頭顱依舊栽埋在地裡,就算是經歷了半生生離死別的他,此刻依舊是做不成選擇,只能悲憤的嘶吼,聲音傳進泥裡,發出陣陣的悶響。
嬴蕩繼續踩著李歸的頭顱,站起身雙臂交叉,此情此景,他淡金色的眼瞳中沒有絲毫波動,神道非人,沒有人的七情六慾,喜怒哀樂。
斜瞥看見嬴疾的屍首,依舊未曾感傷,反而說到:“抗鼎者不滅,抗民者為神。心中道理太多太重的人,成不了神。如今死在這裡,應該歸類為解脫吧。”
而後俯視李歸說到:“給你們個痛快,一塊上路吧。”
嬴蕩右腳緩緩抬起,猛然用力,要將以身體護住白曉的李歸頭顱跺碎,捎帶的勁力剛好可以震碎白曉體內的寒冰,再麻煩的補一腳,這場耗時數日,幾乎傷及大秦根本的戰鬥便終於可以結束了。
正此時,一柄刻有白蓮紋路的飛劍千里斬來,劍上水雲一色,劃破虛空。最恐怖的是,劍尖上居然有點點破神之意。僅僅一劍便可跨越大半戰場遙遙對敵,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元嬰極境,白蓮出劍。
嬴蕩改跺為踢,一腳先將仙劍踹回,再度跺下,這次速度比之以往跟快,用力更大。
倒飛而回的飛劍遙遙打圈,剛出數百米,白蓮便已趕到近前,單手在天空一招,劍如流水,環繞在他身體周圍,好不風流。
白蓮站定,再度出劍,劍尖處可有一朵白蓮劍氣閃閃生輝,刺的嬴蕩都睜不開眼。
李歸猛然發力,頭顱拱出泥土,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將嬴蕩的腳踝撞邪,使之暫時失去平衡。
嬴蕩惱怒之下,一側踢踢在李歸腹部,已經半死的李歸在地划行數十米,最終重重的撞在一處巨石上,整個人再度噴出一口鮮血,暈死過去。
龍石悄然挪動虛空,探出一個胳膊先將李歸收了回來。眼瞳中滿是沉穩,死死盯著嬴蕩的一舉一動,隨時找機會救下白曉。
嬴蕩面對白蓮傾力一劍,雙拳崖柏,交錯如雷,拳力相疊,打的虛空無中綻出驚雷,與飛劍相撞的二人都不約而同小退半步。
嬴蕩眯眼說到:“儒聖?”
白蓮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中酒家眠。
誰儒道成聖都會存疑,唯獨詩仙太蓮除外。
白蓮身旁仙劍“將進酒”自行懸停,說到:“成聖也是人,我不過只是免不脫七情六慾的一俗人罷了。”
嬴蕩何許人也,秦烈武王,最為討厭的便是儒生做派,秦帝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焚書坑儒,這位前任君王的思想,影響頗多。
嬴蕩盯著“將近酒”劍尖,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至極的味道,心中不由得狂喜,表情依舊鎮定自若,說到:“赤紋龍鼎在你們這群唐朝餘孽手中,埋沒了吧。”
白蓮也不隱瞞,遲早要開戰的雙方,這種紙面實力,誰能瞞得過誰,於是大大方方承認,說到:“天下九鼎,大秦征服九州,得其五。為何不能全滿,天怒人怨,品德不夠。”
贏蕩聽聞天怒,一聲長笑,“吾才是天,吾怒既為天怒。”
白蓮一聲輕哼,“將近酒”劍柄處握玉,一道劍光扶搖而上,青雲碎,要斬天。
嬴蕩是為神靈,身後所負即是青天,躬身怒砸雙拳,天欲墜,說到:“破境而出天外,想的太美了吧。”
白蓮劍術何等超群,又是真正全盛時期的劍仙,以元嬰極境殺力比肩神靈也絲毫不輸。
“將近酒”尾端弦一小壺,壺表星河璀璨,有云鶴上下沉浮,壺嘴點撮紅玉,像是那丹青聖手提筆勾挑,道韻其中。
一劍破天,天幕昏沉,星河尚未消散,無數星辰隨天幕一同壓下,在地可聽聞,猶如萬馬奔騰,馬蹄聲聲,抬眼看去,卻是流星呼嘯而來,莫說常人,就連血魂老卒,見此也是目瞪口呆,驚的肝膽俱裂。
“將近酒”一壺沉浮劍尾,隨風搖曳,劍前劍氣宛如一線天際,九重天幕層層重壓,仍不改開天之志,一連告破三重天幕,劍刃猶寒。
嬴蕩雙肩九爪金龍銜璃珠沖天而來,與“將近酒”悍然相撞,劍吟陣陣,龍鳴聲聲,一時間金色龍鱗隨鵝毛大雪飛降。
曾有詩人曰:“獨戰玉龍三百萬,殘鱗敗甲滿天飛。”
看來,所言不虛。
酒壺“映月”壺嘴慕然張開,一股混沌氣撲面而來,饒是神靈之寵,龍族之身的九爪金龍也不敢觸碰,只能隨劍不斷飛昇,在側翼遊弋。
遠在麻衣渡的贏璃只見一龍銜珠逐劍而上,直搗青雲,不由得心神往之。
白蓮一劍破天,天地氣機慕然收縮,蔚藍色的聖詠之牆也越發薄弱,道聖青神一掌輕輕按下,臂膀上浮現五行之物,金石之山,土行之土,碧天之木,浸生之水,焚世之焰。
五行齊聚,環環相扣,生生不息,竟是吸收身後千里的天地之力,五條長雲直接龍虎,去往道聖青神之臂,一擊開聖詠。
嬴蕩此時才察覺上當,再度想要阻攔之時已經為時已晚。
一位捲起袖子,編起褲腿,手臂看似骨瘦如柴的老人揮拳,龍虎山戰場頓時隨著一拳之力旋舞。嬴蕩一擊便倒飛百米,再度起身時,那老人頭顱低垂,原本慈祥的面容上滿是殺意,輕聲說到:“我龍虎山的徒子徒孫,誰也不能欺負,即使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