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龍門鎮前。(1 / 1)

加入書籤

將近酒,君莫停。

一曲劍歌落罷,肝腸斷,大日符下無冤魂。

嬴蕩只剩半副軀體,胸膛以左全部在大日轟炸時化為飛灰,胸膛的斷裂處焦黑一片,心臟就暴露在外,咕嘟咕嘟的跳著,表面一層龜裂的傷疤,時不時滲出金色的血液。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嬴蕩居然還敢仰天長笑,一半焦屍一半人臉,當真比地下埋葬了百年的屍腐鬼物好看不到那去。

虯龍道長單臂舉拖一座小山頭,直接砸向嬴蕩,說到:“斷脊之犬還敢狺狺狂吠。”

道聖青神眉頭一皺,總感覺沒那麼簡單,嬴蕩何許人也,秦武烈王,在秦王之位不久便通三川窺東洲,再入神道,豈能以常人度量。

嬴蕩整個胸膛慕然膨脹,無數的金色線條將他周身包裹,一道道金光之下,神體快速癒合。那座無名小山,還未落到嬴蕩近處,便被九隻護體神龍撕裂粉碎。

無憂山主掐訣“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雙眸覆蓋上一層道意變作道眸,直接洞穿刺目的金色神光,看向嬴蕩肉身,大聲呵到:“師尊小心,他在煉化荊州鼎內的山河。”

道聖青神當即轉頭,果然,剩餘的鎖天鏈正拉著嬴稷的揚州鼎,贏璃的徐州鼎向山河社稷圖內撞擊,還有三條鎖鏈,直直沒入虛空之中,像是在拖著一個極為沉重的東西,不一會,一張青銅假面飄落而出。

李也與龍石剛好路經此處,看到那幅極為熟悉的面具,頓時驚醒,高聲說到:“是公子虔,道聖師祖,那是青州鼎主贏虔。”

荊州鼎,揚州鼎,青州鼎,徐州鼎,外加嬴蕩所持一鼎,舊天下九州,五鼎齊聚。

白蓮居士無憂山主如臨大敵,白蓮居士向唐留說到:“陛下,我們盡全力拖住嬴蕩。我書架處第三卷經書中藏有未來治世,平亂,掃天下的良策。是我與王翦這幾十年來合力編纂的。在適當之時用適當之法,便可。”

唐留雙目依舊沉浸在白曉體內,只剩天樞穴,靈寇穴還有心臟三處寒冰未開解。無時無刻的保持十分警惕,不能有絲毫差錯依舊耗去他大半心神,形容枯槁,頭也不抬的說到:“來時一起來的,走時也要一起走,要麼就一塊死這裡。別說那些託付身後事的喪氣話,你加把力,你活我活,你死我死。大不了讓那群老頑固一輩子躲在牡丹都,反正我覺著也沒啥不好。”

白蓮居士無奈搖頭,這新任的唐王,吃了十幾年粗糧,就是任性,一個唾沫一個釘,誰也改變不了。

道聖青神一時間也想不出該如何破局,只能盡力穩固山河社稷圖,招來滿天星辰迴圈,逼破嬴蕩不得不分心提防,減緩煉化荊州鼎的速度,給唐留足夠的時間。

山河社稷圖外,秦雲秦安還在石圈苦苦支撐,數個晝夜過去,秦雲依舊手持秦劍,站在最前端。

數千血魂鬼卒早已死傷大半,僅剩幾頭靈力骨骼極強的鬼將還在苦苦支撐,要麼就是尚有靈智之鬼,穿行與清晨的濃霧與傍晚的硝煙之中,伺機掠殺了不少武卒。尤其是剛從石圈上來,疲憊不堪,或者身帶傷病的,幾乎全都慘遭毒手。

劉策元枯瘦的骨架宛如死神的陰影,每次出現那柄缺口的屠刀都會帶走一人的姓命。

秦安身為秦雲族弟,數日來一直陪在秦雲身旁,戰至精疲力竭也絲毫不退。

狹窄凹小的石圈成了整座龍虎山死亡人數最多的地方,來不及運走的屍體堆積如山,散發陣陣惡臭,數百傷兵成群結隊的聚集在戰壕後方,血魂鬼卒所用的血魂刀在地下埋葬近乎百年,刀刃上滿是腐朽氣息,尋常醫官根本救治不聊。

能剋制屍毒鬼氣的木法水法靈醫何等稀有,一整座郡城也罕有一位。

中燕君此次出征,連哄帶騙,半賣半送,又是威逼又是利誘,才借調春朝園十位靈醫,各個稀罕的如金子一般。

此刻分散在戰場四周,各自專門有一隊護衛保護。

而石圈後方僅有兩位靈醫,只得先行壓制腐朽死氣帶來的屍毒與割裂傷,再交由隨軍醫官救治,效率極其地下。

每日大戰過後,通常那漫山遍野的哀嚎聲持續不了幾個時辰便全部消散,屍體一批又一批的從醫帳抬出去,木製的擔架都壞了數百個。

秦安半身微曲的坐在秦雲身旁,滿是血汙與老繭的手抓著秦雲的肩膀說:“將軍,不能陪你回家了。”

身後又有一陣煙火扶搖直上,並不是做飯的炊煙,而是每日處理數百傷兵屍體的狼煙。

狼煙暈染大日,所有人都被包裹在一片血色之中。

秦雲拍著秦安的肩,才發現他的血液早已流乾,胸前的傷口像是沒了起的水囊,噗呲噗呲的只能擠出一點點血沫。

秦雲第一次離開戰場,扛著秦安衝向醫帳,剛一邁步,早已麻木的雙腿差點跪在地上。一隊親衛此時只剩三人,連忙扶住秦雲,秦雲抖落地上的塵土,厲聲怒喝到:“靈醫,靈醫。”

秦安神色疲倦,血色遮蓋了他面頰的蒼白,眼神卻極為命亮,趴在秦雲的肩上,輕聲說到:“真像是小時候,你揹著我到處亂跑。”

秦雲肩鎧上滲出血液,染紅了他的脖頸和眼眶,哽咽的說到:“等等,再等一會,春朝園的靈醫馬上就到了,我們一塊回家。”

秦安在青雲耳邊低聲說到:“哥哥,我好睏,忍不住要睡去了。守住這裡,守住秦家被賜姓的榮耀。”

當春朝園的靈醫,盧睦趕來時,秦安躺在地上。任由盧睦如何施展水法,牽引天地靈氣滋潤秦安,始終身體乾枯,再無一絲水法生機,生命之源泉心血乾涸,大羅金仙來此也無救。

盧睦白髮顫抖,黯然嘆息,幾次小施手段之後便知結果,與秦雲抱拳說到:“雲將軍,節哀。”

秦雲眼神呆滯,恍惚著站起,拿起秦安攥在手中的靈劍“秋葉”,轉身向著戰場走去。

盧睦見秦雲神魂幾近乾涸,體魄上數十處致命傷還在流血,血液如水蛇蜿蜒,幸好是秦雲有武運護體,若是換做尋常人,死一百次都夠了。

盧睦當即攔住秦雲說到:“雲將軍,就算你身如寶劍,無堅不摧,可仍是需要保護啊。以你現在的狀態,再回到戰場上,那便是劍折人亡啊。”

三位跟隨秦雲出生入死多年的親衛也不願見到將軍赴死,當即跪地說到:“請將軍節哀,救治身體為主。戰事有我等督促。”

秦雲搖晃著身子,喃喃說到:“時不待我,時不待我。”

盧睦扛著秦雲疲軟的身體,說到:“磨刀不誤砍柴工,將軍,惜命為上啊。”

秦雲還想說什麼,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親衛黃行用袖口擦去秦雲面頰上的血汙,朝盧睦跪地,重重磕頭三聲,說到:“雲將軍就拜託您老了。”

盧睦一時間就羞愧的無地自容,他本心勸誡幾人向後退幾里,將戰線往後收縮,至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話到嘴邊,看到三人模樣,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黃行早已斷臂,有一名擅使長槍的血魂鬼卒一槍洞穿了黃行的肩膀,腐朽的鬼氣幾乎是剎那間便傳遍了黃行整個左臂,黃行一腳將其鬼踹開,手拿秦劍,直接砍下自己整條臂膀。

那血魂鬼卒格外腐朽,死去很多年,身上所負幽冥氣息格外濃重,而且好似擁有靈智,一擊中,佔了便宜立馬溜之大吉,沒有陷入閔戎帶人的追擊。

黃行此刻擺首過後,帶著僅存不多的偏營底蘊老卒,再度向著石圈趕去。

盧睦自是花甲老人,雖修木法可以延緩體內生機的衰敗,但仍是難以熬過百年大限,醫者難自醫,不可避免。

渾濁的老眼望著數十人的背影,在其後默默鞠躬,說到:“中燕軍,春朝園盧睦,見識了。”

龍蕩與其父龍且同樣擅使用長槍,自戰場某處撿了個靈器長槍,冰晶屬性,每次槍舞都會帶動偏偏雪花,正好將其身影隱藏在滿天鵝毛大雪之中,對此槍“冰芒”格外喜愛。

策元又斬獲一人頭顱,而後骷髏之體硬受一刀,接力在地一個翻滾,逃過武卒包圍圈的刀光,直直沒入大火之中。

閔戎罵了一聲,“這些鬼東西,怎麼能這麼靈活?”

劉御捻起沙土在鼻尖聞了聞,這熟悉的氣息,看來是他們追捕了三天的那個鬼卒無疑了。手心散出淡淡靈氣微光,佈置一方陷阱,說到:“雲將軍命令我們專門對捉這些擁有靈智的血魂鬼卒,一晃幾天,到現在才碰到兩三個,可一個比一個狡猾,血魂軍在世時,真就這麼厲害嗎?”

閔戎神色凝重,說到:“這些血魂鬼卒,死了都這麼強悍。當年血魂軍一度統治整片九州,壓著十一國各路諸侯大軍壓著打,其實力可見一般。”

黃行則是看向龍頭鎮,鎮門前,那一道嬌小的身影,一個人扛起整座天門,為血魂鬼卒開啟通路。

夜月映雪凝聚在她身後,絕色面龐七竅流血,仍是不停,不休,不止,非要以一己之力,將這整片天地扛起來,才罷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