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屠落,咸陽城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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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寂然,無敢譁者。

青羊李也再去往白曉處時,唐柔兒與白曉都不見了蹤影。

青羊神色悲切,無言無話,徑直走回龍虎山上。

李也極目遠眺,雷眸凝望,依稀能看到那柔柔弱弱的背影,吃力的扛著一具屍體,艱難的向前方走去。

一步一步,速度很慢,但格外堅定。

唐柔兒不敢多言,甚至都不敢多想,有神在側,一言不慎即要洩露天機,更何況嬴蕩乃是真神,比監天神女還高了一個等階,若是有心探知唐柔兒內心,必然能發現白曉尚有一線生機這個驚天秘密。

所以唐柔兒只能揹著他逃離這裡,暫時先與龍虎山等人斷開聯絡,等真正痊癒了,再說也不遲。

李也當然不知道這些,看著唐柔兒果決的背影,覺得自己沒臉阻攔,龍虎山上以無大事,繞過戰場,李也回山武當。

青蓮,無憂,虯龍三人,都已被道聖青神搬回龍虎山上,無憂傷勢最輕,傷口最淺,坐鎮數百弟子之中。

虯龍被嬴蕩一掌,穿胸而過,五臟六腑都攪的稀爛,若不是怒龍武夫之體太過變態,道聖青神狠下心來揮刀割肉,只怕是再無復原之機了,此時渾身撒滿藥粉,纏滿紗巾,平躺在碧玉竹床之上。

虯龍朝了朝手,不自覺竟流下淚來,若是以往,他那個傻憨憨的弟子牛文,看到他這副模樣,又該哇哇大哭起來。

只是今日以不是昨日,那個不愛打架只會傻笑的憨憨少年,以成了往事。

青蓮受傷不重,整個人卻渾身瀰漫死氣,雙目呆滯的躺在荷月齋中,若不是眼角還在滴滴淌淚,無憂真的就以為他已經死了呢。

無憂上前想要寬慰幾句,卻嘟嘟囔囔,最後無話可說。

道聖青神嘆了句:“哀默大於心死,此劫,還要他自己來渡。”

二人走出荷月齋,輕輕掩上屋門。青蓮生平最愛的三畝蓮池枯萎,春風凋敝。

道聖青神慍著怒火,一步步下山去。

此時整座戰場,就只剩下白蒼起,嬴蕩,以及道聖青神。

無道體嬴蕩心中無道,自然也無情感,甚至連神道的無悲無喜都沒有,只有戰意,殺意。

陰陽等分,若想成神,先陰後陽。

此時無所顧忌,無所感情的嬴蕩就是最好的例子。

黑暗與光明皆是他身上皮肉,他是善惡的對立,矛盾的結合,正邪的兩立。

白蒼起滯愣片刻後明醒,心間一度被殺意覆蓋,熊熊燃燒的狼煙如同一張血盆大口,直接燒佔大半的天空,即使身處萬里之外,依舊清晰可見。

嬴蕩狂笑著衝鋒而來,周身翻湧不斷的黑金二色浪潮,直接將白蒼起所煉千兵打的凋零,最後化為一杆霸王槍,槍長七尺,槍尖不斷旋轉與空氣摩擦,居然燃起火來。

白蒼起手握屠刀,雙眸中浮現日月,刀身雲紋橫生,重重疊疊數萬道不止,一刀之威,壓的腳下長河凹陷。

嬴蕩衝到近前,手中霸王槍接連點向白蒼起心口,脖頸,雙目,速度之快,道聖青神都看不清出招軌跡。

白蒼起並未動刀,一掌抓過霸王槍,將嬴蕩拉到身前,另一隻手狠狠扼住他的脖頸,將他舉在半空,輕聲說到:“聽說你很喜歡欺負小輩啊。”

嬴蕩不斷掙扎,可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白蒼起鐵鉗般的大手。

白蒼起面露殺氣,抓著嬴蕩隨手一甩,便將其向下砸去。

嬴蕩從天空中呼嘯著墜下,剛欲調整體態,再度飛起。

眼前白蒼起就已經直追而來,包裹著狼煙烽火的一拳砸在嬴蕩面門上,嬴盪口中牙齒混著鮮血飛出五四粒,腦袋暈蒙摔落在地。

砰的一聲,嬴蕩的身體在地上重重的一彈,奇經八脈都受到震動。更是情不自禁的吐出好幾口鮮血。

白蒼起飛至踏來,落地之時,接著下墜之力,一腳踏在嬴蕩胸膛,直接將其胸膛踩的凹陷三分。

嬴蕩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好幾次,在白蒼起面前,他那無堅不摧的神體彷彿成了笑話,鮮血暈染一片大地。

黑金二色的血肉還在不斷翻滾,妄圖包裹住白蒼起的腳踝。

白蒼起又是狠狠一踏,剛剛喘息一口氣的嬴蕩差點暈死過去。

白蒼起盯著嬴蕩的雙目,質問到:“你不是很喜歡踩別人的胸膛嗎?”

嬴蕩哈哈大笑,身後的大地猛然凹陷進去,整個人也在灰塵之中不見了蹤影。

白蒼起躍在半空,腳下千瘡百孔的大地不斷髮出轟隆轟隆的聲音。

一個鼓起的土包不斷環繞著白蒼起畫圈繞圓,嬴蕩的氣息彷彿無處不在。

白蒼起猛然上升,說到:“裝神弄鬼。”

身後峰火狼煙如鳳展翅,一粒火星出現在白蒼起掌心之內。

白蒼起手朝地面,默默唸到:“烽火,燎原之勢。”

天空瞬間燥熱起來,遠在龍虎山山腰的眾人都只感覺口乾舌燥。

可想而知中心的溫度,會有多高。

那粒火星,化為滿天烈火,自白蒼起手心竄出,去往大地,上下百米距離火焰熊熊,不見頹勢。

一時間長河水霧蒸騰,魚蝦發了瘋似的往下游跑去,稍慢一些的,直接被沸水烹煮,成了熟物。

待到火焰散去,大地龜裂乾涸,那座土包砰的一聲塌陷了進去。

自白蒼起腳下竄出一道人影直衝天際,身上裹滿了黑色的雷霆。

白蒼起與其對撞一拳,頓時感覺右臂被數萬針同時戳扎一般,酥酥麻麻,使不上勁。

嬴蕩看著白蒼起,咧嘴一笑,剛才的火焰幾乎將他身上的血肉全部融化,變為黑金二色的混合體,而他的臉面,身體,只剩下金身神骨,一副骷髏屍骸。

道聖青神掐訣罵到:“真不知道誰是神,誰是鬼。”

龍虎山上萬顆桃樹瞬間綻開,一縷春風吹過,桃紅的桃葉片片起舞,直接包裹住白蒼起的右臂,未過片刻,便恢復如初。

道聖青神提醒到:“黑神雷,可以穿透神體,直接將人麻痺,三日之內皆使不上力氣,千萬小心。”

白蒼起拇指緩緩推刀出鞘,一股殺氣轟然炸開,整片天地被血色包裹。

腳下龍蕩終於殺到龍虎山腳,可少主以死,他們這些孤魂野鬼又不知道該向哪去。

龍蕩扛著一杆血魂大旗,看見白蒼起後便不斷揮舞,長風隨之呼嘯。

無道體嬴蕩終於不再和白蒼起玩鬧,黑金二色血肉不再翻滾,盡數融合,恢復了本來模樣,說到:“我都數萬年沒有出來了,還以為你能陪我多玩一會,看來是沒機會了。”

白蒼起點頭說到:“當我出刀時,是沒機會了。”

嬴蕩頓時感覺毛骨悚然,像是有一隻亙古巨獸正在一點一點的爬出囚籠。

龍虎山方圓百里,頓時被血色籠罩,唐柔兒,青羊,李也等人莫不看向天空。

白蒼起左眼,一輪血色圓月,逐漸上升,浮現在血色的天空之上。

“日月嘆,血界降臨。”

道一真聖急忙切斷天外天與人間的交錯聯絡,遮蔽天地,怒罵到:“這個傢伙,真的瘋了。”

武聖孫行悲傷的說到:“怎會不瘋呢,是個人都會瘋了的吧。”

劍塵渾濁的老眼望向人間,喃喃的問到:“白蒼起,你還要再犯一次當年的錯嗎?”

無道體嬴蕩終於慌亂起來,腦海中三個意識不斷融合咆哮。

“仙衣龍袍,佑我真身。”

帝王龍袍第一次出現在他身上,龍袍上數十層陣法直接將他與這方天地隔絕開來。

“七星北斗,演化天地。”

北斗七星攜星光而降,浮現嬴蕩腳下,七顆星辰規律的在他身體周圍環繞,重力,虛空,天地,不斷摩擦,在他周圍十里,形成一片小小虛空,似乎是要抵消白蒼起的本命神通。

“龍道九重,亂世吟。”

九條金龍自他肩頭一隻一隻的爬出,高昂的龍吟傳來,震裂血色長空。

嬴蕩一步輕踏,帝袍威嚴,身後九龍環繞,七星護體,如同神人,質問到:“白蒼起,你還要再入魔一次嗎?”

白蒼起推刀出鞘,沉寂數年的屠刀終於在人間綻放出它原原本本該有的姿態。

血色的刀鋒之下,有無數冤魂咆哮,那是四十萬趙卒的憤怒,是百萬鐵騎的怨靈,他們鑄就了屠刀,也唯有白蒼起一人,能承擔這份罪孽,使用這份力量。

白蒼起嗤笑一聲,說到:“怕了?秦武烈王,記得曾有人言,吾懼時,吾亡矣。”

秦武烈王嬴蕩說到:“可笑,孤坐擁百萬將士,會怕你區區一人?”

白蒼起一邊朝嬴蕩走去,一邊說到:“可他們都怕我,誰讓我是人屠呢,誰讓我是天煞孤星呢。我離朝時曾說,禍不及妻兒,可你們呢,殺我妻白溪,殺我兒白曉,怎麼,事到如今,怕了?”

“晚了。”

屠刀落地,九龍哀鳴,七星碎裂,帝王崩猝。

兵者不詳,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白蒼起雙目紅血拎著嬴蕩頭顱,飛上天際,每過一出,刀劍兵戈無不沖天而起,就連贏壯數萬大軍仍不可倖免,凡事兵者,盡數臣服於其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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