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五仙會談。(1 / 1)
血色之災,來時如雨,去時如風,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當白蒼起制衡人間氣機的仙聖之力不在,任由荒手段如何通天,也沒辦法跨蠻古天下插手人間。
神道至寶“不周”一出,天地裂痕癒合,蠻古天下入侵的氣機也被瞬間鎮壓,兩座天地短暫的交手迅速落下帷幕。
秦帝嬴政站在驪山山巔,腳踩大秦龍脈,面色陰沉扭曲,無名探查過整座山腹,匆匆趕來稟報,“啟稟聖上,龍脈損傷未過兩成,尚在可接受的範圍之中。”
秦帝嬴政目光落在不遠的咸陽城內,無名接著說到:“咸陽守軍死傷近百人,武庫內的兵刀鎧甲全部清空。至於城內百姓,目前已有千人死傷,蠻古天下的血海血霧仍舊沒法驅散,還在咸陽城內流淌。”
秦帝思量許久,半晌才說到:“他,還是沒有揮刀啊。”
無名後退兩步,屠王白蒼起,王妃申靜淵,還有人屠之子白曉。這三人幾乎成了秦帝嬴政的心病,數年來因為這幾人受連坐的官員不下數十人。
朝野之上,對此可算是噤若寒蟬。
就連深受秦帝寵幸的無名,也不敢多嘴。
秦帝轉頭問到:“你說,我做錯了嗎?”
無名輕聲說到:“贏政可能會做錯事,可聖上從來無錯。”
秦帝微微愣神,說到:“寡人是帝王,寡人所做之事,皆無錯。”
腳下大秦龍脈起伏不定,一股股龍氣纏繞秦帝周身,神光輝映,如天上神主降臨世間。
秦帝走下驪山,路過那座為自己修的帝陵,搖頭苦笑,墓長千尺,珍寶,宮殿,車馬,兵俑無數,可最終其內還只是擺一口棺材而已。
現在活著又與這帝陵有何區別呢,天下九州,百萬精兵,文臣武將,奇珍異寶,可終究還是一人而已。
秦帝走到一座小土丘前,距離帝陵並不遙遠,這是他為白蒼起所準備的長眠之地,從一開始就有,到現在還替他備著。
秦帝拍拍土丘上的黃沙,說到:“我倒寧願你今天砍了這龍脈。”
後半句話沒能開口,餘生恐怕也不會再說了。
咸陽騷亂剛剛平息,蹲在不遠處看熱鬧的人還未散去。
兩禪寺的屠刀和尚,兵山宗的宗主狄彪,還有三樹寺的白衣小和尚金蟬子,兵山宗首徒象甲。
兵山宗本就靠鍛刀鑄鐵維持生計,雖說是東彌天洲大宗門之一,但和人間江湖的各門各派距離都很貼近,甚至與秦國曆來交好。
狄彪雖是那種唯恐天下不亂之人,但此刻也是深感害怕,說到:“差一點啊,就差那一點點。人屠的屠刀剛才要是落下去,老哥我可就發財了。”
象甲不解的撓頭問到:“那師尊你咋一腦門子全是汗呢。”
白衣小和尚笑到:“我師傅說了,狄宗主有那掙錢的賊心,沒那賊膽。”
屠刀和尚雙手合十,笑言到:“出家人,休打誑語。”
狄彪不生氣,摸著小和尚的小腦袋說到:“和尚,這人間百姓苦難太多。可不是你們往西方佛國一躲,就能六根清淨的。俺雖是個生意人,但也明白,盛世才有生意可做這個道理。”
象甲指著驪山旁,用刀斧,槍矛,頭盔鎧甲堆砌而成的巍峨兵山,說到:“師尊,那做山那麼高,該有多少的刀劍堆積而成啊。”
狄彪仰頭看去,刀山之巔恐有千米之遙,不由得感嘆到:“人屠用心良苦啊。”
屠刀和尚默唸了句:“阿彌陀佛。”
狄彪指著屠刀和尚,對弟子象甲說到:“看到沒,這位大師才是天底下真正的膽大之人。昔日人屠坑殺趙卒四十萬,而後馬踏江湖之時,就是這位大師一人闖營,勸說人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以才被人稱為屠刀和尚。”
象甲納悶的撓頭說到:“師尊你都在我面前講了好幾次了,你是不是在嘲諷屠刀師傅啊。”
屠刀和尚依舊是那四個字,“阿彌陀佛。”
幾人還在嬉鬧之時,狄彪與屠刀和尚突然沉下聲來,面色不善。
道聖青神,鬼祖,夜華宮代理宮主離慈等幾人盡數神魂出鞘,遠遊天外。
斷界山山主祁連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神魂之上,都有幾處破損,可見大戰之艱難。
尋常此時,狄彪應是喜笑顏開,第一個開口說到:“打仗了?哪裡哪裡?兵山宗制式飛劍便宜開賣。”
可今日,眾人都面色沉重,沉默不語。
還是祁連第一個出來說話:“蠻古天下總攻斷界山,斷界山之修十死八九。三山七嶺盡數落於蠻古異獸之手,我率殘餘修士只能固守火赤嶺,預計,還能支撐七日。”
狄彪問到:“蠻古天下行動怎麼這麼迅速。前腳大秦圍攻龍虎山,後腳蠻古就入侵斷界山了。”
祁連怒罵到:“黃河那個傢伙,第一戰不戰自逃,導致我們先失一山,否則,怎麼也不會是現在這般被動場景。”
離慈問到:“道聖老兒,我家小公主怎麼樣,她可是去馳援你們了,若是有什麼閃失,我必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道聖青神安慰到:“夜裳無事,暫時在龍虎山修養,還得了份天大的造化,此事以後再談。祁連山主,可知蠻古天下此番統兵之人是誰?金翅,亦或者是四海龍王?”
祁連搖搖頭,眼神陰鷲的說到:“都不是,那傢伙是人族,看模樣和氣勢,應該是人屠白蒼起沒錯了。”
屠刀和尚當即表示:“不可能,斷界山之戰已有三日,白蒼起那時還在問劍咸陽城呢。”
狄彪附和到:“此事我能怎麼,當時我便在咸陽城外。”
祁連自神念匯出一張畫面,映入所有人腦海之中。
畫上之人,與人屠白蒼起一模一樣,就連臉色的傷疤也是如此,只不過前者周身所瀰漫的氣息,太過驚世駭俗,道聖青神等人只是遠遠看了一眼,都覺得寒光刺目。
祁連說到:“這是三日前我親眼所見的人屠畫面,不可能有假。”
道聖青神緩緩點頭說到:“那我們,麻煩可就大了。”
祁連看向狄彪,說到:“兵山宗弟子最快多久到達斷界山。我需要火石,長矛各三千餘。”
狄彪下意識看向腰間,心中盤算一會,說到:“三日便到,火石,刀劍,矛弩各三千,一併送到。”
祁連搖頭,聲音有些憔悴,說:“不必那麼多,矛,弩,火石帶來便可,人都死絕了,運來也沒人用的上。”
狄彪冷哼一聲,說到:“你真當我兵山宗子弟都是猥瑣在後的懦夫了?我兵山宗的命是命,你斷界山的命也是命,但為了這次災禍不入人間,誰的命都可以舍。”
夜華宮離慈說到:“夜華宮,魏魁帶隊,三千人,出兵相助斷界山。與公孫家鬧掰之後,這是我們最後的家底了。”
道聖青神勸到:“兩千人夠了,魏魁也留下吧,否則秋葉渡群龍無首,公孫家若是乘勢反撲,夜華宮要吃大虧的啊。”
離慈瞪眼說到:“怕什麼,公主都被拐跑了,就剩下點嫁妝底,還要給你們留著啊?青蓮家那個臭小子呢,沒啥事吧。”
道聖青神一時無言,沉默半晌才說到:“白曉啊,戰死了。”
離慈頓時只覺羞愧,追問到:“怎麼會呢,贏壯帶軍圍龍虎,龍虎大陣固若金湯,尋常軍隊根本破不了啊。”
道聖青神苦澀笑笑,說到:“此事以後再議,先談眼前正事。大秦有意削弱仙門勢力,夜華宮定不能傾巢而出,否則恐遭不測。”
離慈說到:“那就魏魁帶隊,兩千五百人。五百人老老實實固守山門。秋葉渡不用擔心,公孫家雖有心,也絕不敢乘人之危。畢竟這場禍事一旦蔓延,是蒼生之災。於公於私,我相信戰場上下來的公孫老爺子分的清楚。”
道聖青神思慮片刻後說到:“龍虎山,龍吟峰弟子一千,虎嘯鋒弟子九十。白玉老道,九劍尊者帶隊。補給嘛,各式符籙丹藥近萬,再多,也拿不出來了。”
鬼祖調笑到:“龍虎山可是出了名的人才濟濟,怒龍第一的虯龍,儒道兼修的無憂,都不願拿出來。看來龍虎山之圍確實傷了元氣了啊。”
道聖青神與鬼祖是忘年好友,當申遇還沒改名鬼厲操控葬宮之時,兩個老兄弟,一正一邪聯手統一仙門秩序,再由儒家建立條條框框的法令,這才有了兵山宗,夜華宮等後來者的紛紛崛起。
道聖青神微微嘆息到:“虯龍斷臂,無憂道心蒙塵,下山歷練去了。我本想讓青羊歷練一二,但他這幾日成長太多迅速,性格大變,我不放心。天泉,琉璃等老人盡數戰死,朝露,暮辭這些小輩又不夠分量。至於青蓮,,,如今算是半個死人。年輕十人,白曉,牛文,匣滿等等戰死近半,道經,道念,春檀傷勢未愈。此刻的龍虎山,青黃不接。否則,我無論如何也要去看看蠻古天下的那位人屠。”
也許是一口氣說了太多人,道聖青神蒼老的眸子都有一些暗淡。
鬼祖也未曾想到會有如此變故,說到:“青神,你傳音與我時可不是這麼說的,不是說只圍不攻嗎?怎麼會有這麼大傷亡。”
兵山宗狄彪,夜華宮離慈也都有些呆滯,能讓龍虎山有這麼多傷亡,大秦付出的代價又該有多大,若是圍山的是自家宗門,自己又能否挺得過去,眾人心中對大秦帝國,紛紛多了些許忌憚。
屠刀和尚臉上長掛的笑意不見,慍怒的問到:“當初仙門聯合制定時,可是說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如今你這般見外,怎麼,瞧不起我等嗎?”
道聖青神搖頭說到:“不是,只是此事牽扯太廣,你們來人越多,傷亡只會越多,結果,都是一樣的。”
屠刀和尚一拍桌子,說到:“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好瞞我們的。”
道聖青神說到:“申屠白曉,是白蒼起之子。龍虎山之戰,可不僅僅是大秦對仙門的宣戰,更是借他的身份,來吸引隱藏極深的血魂老卒,還有失蹤多年生死不知的白蒼起。血魂十三將,死了四位,白蒼起從天外天闖關而下,還是未能保住白曉性命。”
鬼祖沉默一會,說到:“我知道你怕他們傷及底蘊,被大秦逐一擊破。可我鬼橫可是孤家寡人,你連我都瞞著。”
狄彪等人抱拳,道聖青神拜拳,兩兩無言。
當狄彪等人退出神魂界,神魂回到人間,屠刀和尚鄭重看向眼前兵山萬丈,雙手合十,道一聲:“阿彌陀佛。”
狄彪亦隨其後,說到:“人屠,當受蒼生一拜。”
後有商君之徒借張儀之言,論白蒼起。
“來時行單,去時影只,與秦有緣,與秦,緣盡於此。”
茫茫半生,無處話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