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各自成長。(1 / 1)
昔年人間十三國混戰,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窺見“血”字王旗,逃,亦或者糾結周遭數個勢力,無論敵對與否,都會暫時放下恩怨,先行圍殺血魂部將。
當然,前者多,極多。
後者少,極少,敢於糾結人馬圍殺血魂軍的部隊,也有得手過的,但下場嘛,都差不離。後人在沒見過他們的人或屍骨。
這種待遇,曾經只有霸王麾下“項”字王旗曾有過,不過後來,切切實實在血魂軍上實行了近百年。
直到一統九州十三國,這些傳說,還在邊塞外傳頌不止。
此刻的橫斷山前,幾乎是當年之事的重演。
不過祁連不是蠢人,狄彪也曾跟隨人屠作戰,深知他絕不會置自身與險地,更何況荒在蠻古天下一甲子,誰也不清楚他真正的實力如何。就連修士中算得上是最高山巔的黃河都探不出他的深淺。
祁連當即下令,大軍緩步回撤,並未與孤身一人的荒,來一次硬碰硬的圍殺之戰。
祁連雖然心有顧及,但還是覺得憋屈,罵到:“他奶奶個熊的,一個人圍著我們一萬人施展威風。要不是我打不過他,我早就上去把他皮給他扒了。”
狄彪一腳將撤退緩慢,滿臉不情不願的弟子象甲踹到隊伍末尾,罵到:“沒活夠啊,湊什麼熱鬧,又你們打仗的時候。”
象甲揉揉屁股,使勁伸出腦袋,委屈的說到:“我就想看看白曉他爹長啥樣,瞅著老霸氣了。”
狄彪揪著象甲的耳朵,把他拽了回來,說到:“等你啥時候打遍天下無敵手了,你也能這麼霸氣。不過在此之前,先把你的小命給我好好留著,我就你這麼一個徒弟。千萬別莫名其妙的就死了。死也要死的有骨氣,有尊嚴,不能給我丟臉,懂不。”
象甲嘟囔到:“死都死了,要啥臉呢。”
狄彪恨鐵不成鋼的扯著象甲小小的耳朵,一頓在耳邊教訓,引得周圍傳來陣陣笑聲。
魏魁謹慎的打量著四周,說到:“祁連,你要是現在去扒他的皮,我絕不攔住。這個老罈子,水太深了,剛好你去幫咱們試試水。”
祁連嚥了口唾沫,說到:“你看那橫斷山,都削平了半個了,我去幹嘛,找削啊。”
荒見對面沒有攻來的意思,也就索性放棄進攻的念頭,一巴掌叫惡狗拍到橫斷山上,揪著它命運的後頸脖說:“我沒回來之前,你給我守好這裡,否則,我就燉一鍋千年狗肉火鍋,丟過去給黃河補補。”
惡狗點點點頭說到:“吾王放心,本狗一定看好家門。”
荒右手大旗插在剩餘半截的橫斷山上,將惡狗隨手丟在旗下,便返身去找金翅,相比於一座小小的梧桐山,有些事情的真相,更加重要。
惡狗蹲在旗下,也不舔毛了,仰起狗頭,眯起狗眼,看向對面梧桐山的守山修士。
那人模狗樣的,突出一個字,嘲諷。
祁連也算是惡狗的老對手了,見惡狗這番模樣,輕蔑的罵到:“狗仗人勢。”
荒半隻腳跨入了蠻古天下的大門,又不放心的轉頭看看,看到惡狗這個模樣,毫不猶豫轉身就是一腳,先將其踹下橫斷山,眼不見,心不煩。
惡狗又又又一次墜下山崖,躺在溫度適宜的微風中,狗生艱難,生無可戀,只得對著看笑話的祁連說到:“狗日的祁連,你又坑害我。”
祁連翻了個白眼,只是回了兩個字“傻狗。”
然後蹦的一聲,一坨毛球在地上滾了三滾,而同如一攤爛肉般趴在地下,渾身皮毛粘著塵土,抬頭說到:“望天,可一可二不可三啊。這都不知道第幾回了。早知道我自己就數數了。嗚嗚嗚。”
狄彪橫插一句,“沒辦法,傻狗,不長腦子。”
荒剛回蠻古天下,便看到金翅等一眾妖主圍繞跪在王座前。
金翅則跪在最前方,其後便是蒼龍一脈主家,南海龍王滄風。
荒側坐在白骨王座之上,比之以往,王座下多出來幾具極為高大的屍骨。有狗,鳥,魚,具體是誰,跪下下面的這幾位,沒有一個不清楚的。
荒揉著眉心閉目說到:“說吧,腳下這幾個老朋友你們都認識。既然你們是他們的朋友,那他們的朋友也就是你們的朋友咯。”
金翅體毛顫顫率先開口說到:“吾王,我曾贈與滄金一隻金羽箭,並答應它若是求助,我一定出手。這才在二十年前出手降臨青漁村,誤傷了世子殿下。”
荒睜眼,雙瞳中射出血光,說到:“既然你知道了當初那少年便是我兒子,那麼現在這裡的所有獸,就都知道咯。”
金翅拜叩說到:“吾王,我不敢。”
荒輕點太陽穴,說到:“我今日倒不是興師問罪的,大戰在即,我也不想那你們的狗命開刀。滄風,我只問一件事,當時,大秦是何人與你交接,讓你去蕩平青漁村的。”
滄風龍頭叩在地上,不停砰砰砰撞擊地面,直到將自己撞的滿臉血,才開口說到:“小龍,小龍剛接手龍王之位,對於此事確實瞭解不深,只知道是大秦的一位皇子,具體是誰,也沒見過真面目啊。”
荒輕聲說到:“嬴政的幾位皇子之一。公子扶蘇?還是二子胡亥?”
金翅說到:“當時人間好像還有一人一直在窺視。氣息極強,不輸於我。我就是怕那人,才一直沒有使出全力,否則。哼。”
荒抬指,一股無形的力量拎起金翅的脖子,而後一拳將他的腦袋砸入地下好幾米,鳥頭吐舌,差點沒了氣息。
荒拍了拍拳尖上的絨毛,說到:“否則,否則我兒子當時就該死在你手上,是吧。”
金翅口吐青煙,解釋到:“我不是那個意思啊。不是。”
荒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蠢鳥。”
幾大妖王見荒並沒有遷怒到自己身上,也就放下心來,說到:“大王息怒,息怒。”
荒扶額嘆息到:“老子是來帶兵打仗的,這會卻搞的跟馴獸一樣。”
蠻古天下,蠻獸,古魔。
荒還未出斷界山,甚至還未打到函谷關下,自然是不想動用古魔這種底牌的。
但這群蠻獸智商實在狡猾,在叢林中捉對廝殺,優勝劣汰倒是很強。但是在戰場之上,那股血氣就好似消失不見了一般。
迄今為止,大戰開始這群蠻獸只有兩種狀態。
一來殺紅了眼,在滿是鮮血的戰場中來回衝殺,甚至都不分敵我。
二者就是被打怕了,一隻蠻獸夾著尾巴往回縮,千萬只跟著就跑,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否則荒也不必這麼實行雷霆手段。
至於,兵法,謀略,戰陣,更是一竅不通。
虎,牛,豹,蛇,龍,鼠等幾大種族,各打各的,一場戰爭下來,有時誤傷蠻獸的性命,必人類殺死的還多的多。
更是讓荒頭痛不以。
金翅勇武足夠,謀略不足,惡狗腦子好使可也死皮賴臉,不願拼命。
至於象主等鐵腦袋,荒更是不想提及。
荒一面訓練虎豹騎新軍戰爭,一面利用獸多之優勢,不斷進攻梧桐山,以之練兵。
哪怕以二換一,只要梧桐山修士少一個,便是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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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柔兒揹著白曉不知走了多久。
在一片青草地上,失去神力的她,逐漸感到虛弱,目眩。看著身旁的小溪,她緩緩將白曉靠在草地中心的巨石上,而她依偎著他,昏昏睡去。
白晝漸熄,星光閃閃爬上天邊,夏日的草地上,充斥在陣陣微風吹拂的聲音。
月光撒在小溪,波光粼粼的水面越起游魚,忽閃忽閃,漸起叮咚水花。
靜謐的夜裡,螢火蟲照亮唐柔兒的眼眸,睜眼的恍惚間,她彷彿來到了天外,千顆星辰環繞。
唐柔兒一雙長眸速度掃過,腦袋一臺,便是白曉熟睡時清秀的面龐。
唐柔兒俏臉微紅,羞澀的低下頭來,捏住裙角,片刻後又輕輕吻在白曉額頭,說到:“白曉,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說著,她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咕咕叫了起來。
唐柔兒啊呀笑到:“幸好他沒醒,丟死人了。”
我俯身趴在白曉胸膛,那顆心臟咚,咚的發出擂鼓,緩慢卻堅定。
唐柔兒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吃的。
她赤腳踩在小溪,冰涼的溪水浸沒她的腳踝,一尾肥美的游魚越了起來。
唐柔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滑溜的魚尾,摟入懷中,彈了一下,唐柔兒迅速轉身一甩,便將那條肥美的大魚扔在了草地上。
大魚落地時腦袋剛好磕在石頭上,蹦躂了兩下,便再沒了動靜。
唐柔兒想起人間的烤魚,不由自主的口齒生津,擦了擦嘴角的晶瑩,嬌憨的笑到:“嘿嘿。”
過了半晌,唐柔兒還跪在草地上發呆,細長的玉指輕輕點著魚身,雖然魚死了,但她還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羞惱的她輕輕錘著白曉的胸口,說到:“你還裝睡,你要是能起來多好啊。”
正在她為這一頓飽餐愁眉不以之時,一卷書簡從白曉修口劃落,與之一同的,還有一隻初生幼龍,此時不過巴掌大。
唐柔兒撿起書簡,好奇的開啟,驚呼到:“裡面真的有怎麼做烤魚的誒。”
唐柔兒跟著書簡讀了一遍,一拍手說到:“好,我知道要怎麼做了。”拎著魚尾向溪邊走去。
巴掌大的幼龍一陣小跑,才勉強跟上唐柔兒的步伐。
唐柔兒自懷中掏出一柄鐵塊,心想“小刀。”
心念一動,那塊墨鐵立即就變成了一把十分精緻的墨色小刀。
唐柔兒蹲在河邊,藉著月光,細細的刮下每一處魚鱗,而幼龍就蹲在她身旁,兩腳抓地伸長脖子,仍不住的探望。
唐柔兒見到了這個小傢伙,輕輕的點在它腦袋上的鼓包處,說到:“小傢伙,你是他以身飼龍,所養的怒龍嗎?”
幼龍似乎是聽懂了唐柔兒的話,連連點頭。
唐柔兒說到:“不許亂跑哦,姐姐馬上給你做香噴噴的烤魚吃。”
幼龍也不下水,便一直環繞在白曉與唐柔兒之間,時不時的趴在地上,默默感受周圍是否有外人的腳步。
不一會唐柔兒便收拾好了這條魚兒,在溪邊洗了洗手,才想起來,“我從哪弄火來烤啊。”
正當唐柔兒再度鬱悶之時,幼龍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白曉身前不遠,已經架好了一堆木柴,只是還未點火罷了。
幼龍叉著腰,一隻短短的龍爪指向自己,而後猛細一口氣,吸的胸膛鼓鼓的,然後噗的一口,一個小小的火球便將火堆點燃。
唐柔兒點著幼龍的腦袋說到:“小傢伙,你真厲害。”
唐柔兒再度翻開那捲竹簡,其上的文字忽然又變了內容。
唐柔兒一目看去,驚呼到:“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神奇的竹簡啊,我想看什麼,裡面就會出現什麼。”
有了竹簡的指引,即使是唐柔兒是一竅不通的新手,也極麻利的將烤魚架在了火上。
靜謐的夜,靜謐的草地,靜謐的星空,只有小溪奔湧的叮咚聲,樹枝燃燒的噼啪聲,清風吹過的咻呼聲。
幼龍沒了力氣,盤踞在白曉肩下,唐柔兒一邊輕輕轉動樹枝,烤著魚,一邊思考著明日該去哪,會遇到誰。
也許會是游魚,會是清風,可誰知道呢,還是要往下走去。
唐柔兒吃過烤魚,皺著的眉頭又舒展開來,拉過白曉的一直胳膊,在胸膛上挑選了一處較為舒適的地方,一睡到天明。
天矇矇亮時,青色遠山傳來牧笛悠揚。
一輛牛車緩緩駛過,老婦人招呼著草地上的二人說到:“小夥子,小姑娘,可要稍你們一程?”
唐柔兒正在溪邊洗漱,連忙應聲到:“謝謝婆婆。”
踮起裙角,將那捲無名書卷連同幼龍一股腦塞入白曉懷中,而後急忙背起白曉,將他放在拉草的牛車上。
老婦人感到有些奇怪,謹慎的問到:“小姑娘,你怎麼會在這麥柳村的村外啊。這個小夥子,是生病了嗎?”
唐柔兒自然是不敢跟老婦人說什麼真正的神仙大戰啊,什麼的。
於是機智的她趕忙從白曉懷中掏出那捲竹簡,說到:“婆婆,這是我丈夫,我與他都是醫官。前幾日上山採藥時,他檢驗藥性,誤時了麻靈草,全身麻痺一週才能緩解呢。我一路帶著他尋找人家。入夜,實在無處可去了,便在草地上將就了一宿。”
老婦人驚訝的說到:“姑娘真是醫生,那可太好了。前幾日連下了五天的暴雨,我家老伴腿本就有傷,綿綿暴雨下來,走都走不動路了。我剛鎮上求藥,可藥師出診去了。這不白跑一趟,剛好遇到您嘞。”
唐柔兒偷摸翻了竹簡,看了八成,胸有成竹的說到:“那婆婆帶我回去吧,只要你能讓我和丈夫暫住,我一定治好爺爺的寒關疾。”
老婦人越發相信唐柔兒便是藥師了,說到:“姑娘真神了,我不過是說了些症狀,姑娘就真說到我家老頭子的病了。放心,婆婆家啥沒有,屋子到是有幾間空的。”
唐柔兒嘿嘿笑到:“那是,我可厲害了。只是有個笨蛋,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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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山巔,登仙台上。
青羊一直遠遠看著唐柔兒與白曉的背影,昨夜悄無聲息的滅了幾個不開眼的山匪,卻一直沒有出言打擾。
道聖青神笑眯眯的蹲在青羊身旁,問到:“怎麼不把白曉再接回來。”
青羊無聊的丟出一顆石子說到:“既然世人都以為白曉死了。那就讓白曉死了吧。現在接他回來,可能會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道聖青神摸了摸青羊的腦袋,說到:“知道忍耐了,不錯,真的長大了。”
青羊問到:“白曉現如今算是什麼狀態,半死半活?”
道聖青神嘆氣說到:“肉身皆在,只是三魂七魄消散,體內靈力自然緩慢回覆。靜養一二年,靈氣滿溢,說不定能收攏一些殘魂。運氣好的話,也許能記起往事。至於具體能記起多少,是否痴傻,看命吧。”
青羊看向白曉,又看向自己肥肥的小手,點點頭說:“師尊前來,是想讓我去一趟青蓮師叔哪裡吧。逐月齋,我這就去。”
道聖青神拍著青羊的小腦殼說到:“我有些後悔讓你這麼快長大了。”
青羊一巴掌拍開道聖青神的手,緩緩嘆息說到:“有很多事是我們不可避免的,長大是如此,分離也是如此。”
肥肥小小,臉蛋渾圓的青羊,彷彿幾日之間突兀的長大了一般。
龍虎山,逐月齋,一個小道士走了進去,一個小道士溜了出來。
滿園枯蓮依舊,只是青色的蓮子已在池地生根發芽。
明年活水一過,便又會生出蓮來。
謫仙青蓮死寂的瞳孔也恢復了幾分顏色,但又隨即沉寂下來。
他明白。
此時此刻,不去打擾,便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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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外,十萬大山,唐地界中,凌霄閣內。
自龍虎山歸來的李義加冕稱王,舉劍言到:“蠻古蠻獸破斷界山之時,便是我大唐復國之日。”
昔日大秦借勢,今日我李義,便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