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劍之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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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竹溪的驚怒聲中,八道顏色各異的劍光自天空飛下,紛至沓來,“青霜”“刺風”“柏崖”“日息”“蒼白”“影落”“龍泉”“竹溪”。

“柏崖”落勢極重,位於八劍之首。劍身如同古木一般,劍柄則完全有一塊敬土捏成。

劍近之時,荒身前突兀出現一座山崖,崖上青柏挺拔,樹影斑駁,有日光零散,春木依稀,每一寸,皆是劍意凝成。

荒猝不及防之間,整個人撞入這方劍氣天地之中,周身百丈,皆是劍氣森森,還未起劍,便能覺察到哪一股股寒意。

九劍尊者白鬚怒起,周身氣息與初見之時截然不同,九道劍意幾乎將體表五米之內虛空盡數撕裂,殺伐氣從虛空中洩露,殺氣無窮,八劍劍指荒的項上頭顱,質問到:“你將龍石如何了?”

荒伸手輕點青柏搖曳的枝葉,刺的一聲,細小的劍氣劃破他的指尖,荒好似想起了許多往事,說到:“青柏,讓我想起了我的一位部將。他被世人稱為青柏君子,一生從未低腰鬚眉。一身書卷氣,做事極為幹練。”

九劍尊者想要躍入那五米黑暗之中,只見荒輕輕打了個響指,那深不可見的黑暗慕然消失,土地再度癒合。

九劍尊者再回頭,樹葉瀟瀟,山崖碎半。

荒嘆息到:“可他死了。絕食五天五夜,站在隱世不出的白麋書院山門,當立之年,就這樣死了。死時依舊腰桿挺直,宛如一顆松柏。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他以死相諫。又與白麋書院說了什麼道理。但這一切都不值得,不公平。”

九劍尊者窮盡一生所養的九道劍氣,其一以被破局,消滅殆盡之時時間而已。

九劍尊者握劍“柏崖”,輕聲說到:“天之涯,有青柏直立。”

言出法隨,“柏崖”天地頓時被一道劍光貫穿上下。青色劍光自松柏樹頂參天而上,穿破雲層,日月。

一劍橫立萬古,直直落斬於荒。

一線之間,劍氣尚未落地,二人所處之天地就已經被撕裂開來,大地隨著劍落寸寸崩裂,崩碎的土石被狂風吹上天際,遇到劍光時又盡數變為了粉末。

荒的表情終於嚴肅了起來,認真的說到:“九劍尊者,李齊俠。若是你此生之悟一劍,又何愁聖位不至,壽元有盡。”

九劍尊者橫眉冷目,說到:“人生有崖,而道無涯。”

雙手握劍柄,緩緩前推,每推一寸,劍氣更裂一重,“柏崖”劍體也黯淡一分。

荒右手間滑出一杆長槍,槍尖扁平,點一血紅,向前一戳,腳下便是萬丈光芒湧現。

居然是選擇正面直對這驚天一劍,不閃不避,單憑殺力,破此劍招。

十萬槍芒,一柱劍氣,崩裂碎石縱橫十萬裡。

二人破聖力而成的小天地幾近崩碎。

龍虎山下,中庭階前,九劍尊者的九劍連蠻牛重騎都有一絲困難。

而如今釋放所有力量,卻可直接打碎天地,撕裂虛空。

荒一槍換一劍,竟是小輸半招,已成碳黑色的右臂又增添數到劍痕,交錯爬上肩膀。

荒右手輕輕掂著長槍,說到:“若是你那日便釋放出如此力量,又豈會有今日之禍。”

九劍尊者想起那日龍虎山上,天泉,琉璃等一眾老友就死在他眼前,眼神低垂,握劍的手也不在硬直,說到:“你知道,破聖既脫離凡俗。在人間使用聖力,會有多少無辜之人亡命。”

聖人初成,體內修道所的心湖,氣海,金丹,元嬰,等等。

會各自鎮守一方,將聖人體內演化出一方天地,區泥與人間,天外天,斷界山。

聖界不破,聖人之力既如源頭活水,源源不斷。

狄彪從山谷地面崩入天際之時,依舊處於斷界山之內,所以餘威會波及到竹溪,象甲等人。

等到他落拳之時,荒與狄彪兩拳相撞,雖有些許餘波外露,但最根本之力,還是在狄彪體內的聖界中爆發。

二者對拳之力太過霸道,皆是用盡全力,看似一拳,實則雙方一生所學所煉在短短時間內過招數百,兩方皆是以武證道,武道氣息直接打穿狄彪體內聖界,這才使得狄彪在後續交手之中,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聖境之爭,是否開啟體內天地,便是重中之重。

即使是荒,道聖青神,白蒼起,亦或者是天外的道一真聖,仍舊不可避免。

因為規則主神,凌駕於所有人頭頂。

聖人,凡俗,帝王,終究只能在他們的規矩之下,仰人鼻息,苟延殘喘。

嬴蕩本以為自己已是大秦之主,人間帝王,在意外身死之後,才發覺天地之大,人間之小。

奮秦九世之烈,不願屈居於任何規則之下。

無論是白蒼起,還是荒,都曾只是大秦手上的一柄劍而已。

錯就錯在,他實在是太鋒利了。

十一國氣運近半歸於大秦,二成散入江湖,剩餘三分,全部歸攏與一人。

只要那時的白蒼起想,在主神規則之下,他便有資格自劃一方,與大秦遙遙相對,根本無懼。

嬴蕩想要破這天地,就無論如何都容不下人屠的存在。

白蒼起,或者是荒,征戰近一甲子,對於這片世界的內幕,多多少少有些瞭解。

可他們兩個人還是低估了大秦的決心,狠辣。

當白溪劍氣劃破一域,傳訊白蒼起之時,蠻古天下的白蒼起當即接納兩位規則主神的招攬,成為蠻古天下,唯一的王。

兩神之下,萬萬人之上,無論人獸,但凡有靈者,見之不跪,殺。

可白蒼起的力量因規則而成,也就受限於規則之內。

龍虎山下,就算是強如荒,也只能是透過一方天地,瞪木欲裂,雙瞳血滿,眼睜睜的看著昔日麾下大將一個接著一個戰死沙場。

龍且灰飛煙滅,英布魂魄破散。

李歸懷抱寧俠,在焚魂之火中殉情。

文秀,申遇,本該珠聯璧合的二人錯付半生,最終同隨血魂界碎。

白曉被一拳穿破胸膛,捏入心臟。

身死,七魂六魄更是隨滿天厲鬼飄搖天地,最終在龍虎山正雷之下煙消雲散。

蠻古天下的白蒼起蟄伏數百年,隱匿數百年,在那日,真正變成了荒。

而屠刀,也終於落向了人間大門,斷界山之上。

事到如今,九劍尊者再來與白蒼起說什麼為了天下蒼生,世間太平,不覺得太過可笑了嗎?

白蒼起幾乎以成焦炭的右手放在臉頰上,捂著眼睛止不住的哈哈大笑,彷彿是聽到了這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白溪,靜淵,李歸,寧俠,龍且,英布,申遇,孫周延,黃權柄,文秀,哪一個不是我的澤袍至親,掌心血肉。”

“天下蒼生,天下蒼生,你跟我說天下蒼生。我征戰沙場多少年,所謂何事,結局如何?天下人心待我如何,待他們如何。就算不為白曉,就為他們,我憑什麼就不能問劍一場,大鬧一場。管他天下蒼生如何,我就是要讓大秦,讓咸陽城,再無一人存活。”

荒的淚水隨著指尖留下的焦黑,滴落在掌心,舉起那杆長槍,血字旗舒展成畫,直指九劍尊者頭顱,言到。

“擋我者,死。”

九劍尊者身形微屈,雙肩沉重無比,“柏崖”劍靈光幾乎散盡,跌落一旁。

隨著荒一聲“死”字吐出,言出法隨,一股來自深淵地底,帶著不可名狀的焦黑邪惡之氣的死字呼嘯而來,纏繞向九劍尊者額頭,脖頸。

九劍尊者右手中光暈流轉,一股股微風刺聲呼嘯,一柄短劍,長入梭行,無柄無鞘,兩端皆是寒光,出現在九劍尊者手心。

“刺風。”

劍入手心,九劍尊者渾身氣息一變,佝僂的身軀恢復筆直。

內斂的劍氣自全身出鞘,整個人鋒芒畢露,就像是一根刺,只有攻伐,沒有歸鞘的刺。

深淵之下,邪鬼佞氣,隨風呼嘯而來,遇見這劍氣無雙,“死”字瞬間被劈開兩半,各自撞在一股龍捲之上,連同渾然一變的小天地,一同融化。

荒乾枯如碳的右手環旗一震,槍尖抖出數朵黑色槍花,在東西兩片天空中各自輕點,血旗招展。

九劍尊者此時以人為劍,人在既劍在,渾身鋒芒畢露,掌中“刺風”輕轉,整個人如鎖機一般,快如疾風,穿破抖落槍花而成的黑色天幕。

荒剛剛站停,九劍尊者便已出現在他身後半米出,“刺風”直下,取其脖頸。

荒槍尖在地上一點,拖拽出一串火星,而後縱身一躍,翻身回馬槍。

血魂旗與刺風在空中碰撞。

二人瞬間交手數十招,招招致命,絲毫沒有留情餘地。

刺風如梭,攻擊軌跡根本不可以尋常意料,做攻之處更是刁鑽,每劍所刺,所點,所挑,皆是荒喉嚨,眉心心口等不得不防之地。

明明勢,力並無幾斤幾兩,甚至比之“柏崖”差了一截不止,可那穿透一切的劍鋒,讓荒不得不防,甚至有時難以抵擋。

二人過招數十之後,九劍尊者身上並無異樣,如魚得水,穿梭自如。

反觀荒,胸口,眉心各有一處紅點,脊背甚至是有一道血痕,若不是荒臨時變招,恐怕要被“刺風”直接從脊樑上剃開。

九劍尊者面容卻毫無笑意,反而一臉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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