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普陀山的奇門(六)(1 / 1)
八月十五轉瞬即至,觀海城秋意正濃。
微風夾著細雨落下,雖說有些寒意,但也阻止不了凡人和修士的熱情。
讓人不禁想到一位大家說的話。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夜裡的時候,和尚突然來到客棧,樸素低調還是和以往一樣的模樣。
“漲潮難得一見,今夜為何不去瞧瞧?”
他說話時一如既往的保持微笑,好像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陳添從修行中睜開眼,說道:“我若去了,又如何在此地與你相逢?”
來普陀山本就是和尚的安排,他也一直在等著對方。
之前他以為對方應該早早的來到普陀山,並將自己的行蹤掌握在手,但今日一見後卻推翻了那時的想法。
和尚衣沾雨露風塵僕僕,顯然是趕過來的。
法照瞧了瞧自己的衣服,也不處理,笑道:“的確是趕過來的。”
出家人不說誑語。
四周突然出現海浪的怒濤聲,濤聲澎湃。
要知道這裡離海岸有十里的距離,卻還能這麼清晰的聽到海水聲,可以猜想到海岸那邊大概發生了什麼事。
法照說道:“漲潮了。”
陳添說道:“你們管這個叫漲潮?”
他自然知道這就是在觀海城內凡人修士唸了無數遍的漲潮,只是覺得不該是這麼一個叫法。
和尚神情疑惑,因為注意到對方用了你們兩個字,似乎是在區別什麼,或者對方本身就有區別。
“那你管這個叫什麼?”
他問道。
陳添說道:“叫海嘯。”
如此程度自然該叫海嘯,想到這陳添便有些後悔,為什麼沒有去海岸附近瞧瞧,因為他有預感這海嘯至少是十級。
多麼壯觀啊。
和尚眼珠一轉,覺得這個新詞挺貼合實際的,漲潮形成的恐怖聲音不就是海的呼嘯麼。
不過細想之後,又覺得不恰當。
凡人或許可以稱呼這為海嘯,因為這是毀滅的力量,但修士口中只能稱呼這為漲潮,因為他們不覺得恐怖。
法照突然皺眉,疑惑道:“為何沒有獸吼?”
八月十五日,觀海城漲潮時伴有獸吼聲,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此時沒有聽到獸吼聲自然疑惑。
和尚知道普陀山的隱秘,也知道下面真的關著一頭大妖,所以比常人更加疑惑。
他猜想著此時無聲的原因,卻不得答案。
陳添假裝說道:“或許那頭妖睡著了或者正在入恭。”
和尚神情尷尬,不想接話。
觀海城有妖的傳聞一直都在,陳添在此處等了許久,和尚自然肯定對方聽過這個傳聞,所以此時聽到對方說起妖並不吃驚。
但說出睡著了或者入恭這樣的話......確實有些,不妥。
那頭妖修為已至真仙,又在聖人身前學了十年,怎麼可能會......拉屎撒尿。
他知道陳添說出如此粗俗的話,自然是為了氣他。
一個愛學他動作和說話的人,肯定是故意氣他。
潮水聲突然變得細小,數息後竟然安靜。
法照保持著微笑說道:“該走了?”
“去哪?”
陳添疑惑道。
和尚說道:“自然是去醉紅樓的總部,莫非你忘了?”
此行醉紅樓的目的便是挑選一門功法,陳添自然心心念著,但普陀山附近早已被他逛得一清二楚,根本沒有發現什麼地方可能是醉紅樓總部。
醉紅樓在人界名氣極大,按理來說這樣一個組織總部的地方也得大。
陳添原本以為整個普陀山就是醉紅樓的總部,但到這兒之後才清楚不是。
那麼和尚要帶他去的到底是哪裡?
“可別說醉紅樓的總部在天上,我絕不相信。”
陳添說道。
法照笑了笑猜到他這麼說的原因,回道:“放心,絕不是在天上。”
天上是天庭,那是道門的地方,誰敢去。
說完之後,和尚便轉身離去,徑直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陳添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心中震驚,想了想後還是帶著紫傘跟了上去。
那個方向只能去海邊。
......
海岸的礁石有數十丈高,憑這樣的高度想要抵擋這次漲潮是肯定不行的。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是那麼震耳,一定會有海水漫延上來,甚至捲起的海浪有可能已經超過了礁石的平面,將地面的一切都擊碎了。
大海的恐怖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知道。
陳添趕到時,法照已經站在了海水與礁石的交界處。
靠裡的地面並沒有海水,甚至連打溼的痕跡都沒有,和最初的預料不同。
海岸邊上還有三三兩兩的凡人修士,但也在收拾著回去了,大多數人都已經離開。
周圍的地面沒有海水流過的痕跡,陳添很吃驚,他問道:“為何地面沒有一丁點海水的痕跡,按理來說這麼大的海嘯,不該如此。”
和尚始終看向海面,似乎在尋找什麼。
他說道:“海水不能上岸是規矩,就像人不能下海一樣。”
海水不能上岸或許是規矩,但人不下海卻是因為恐懼海里的妖,所以陳添認為這句話不對,更何況前幾日他也下過海。
他說道:“總有人下過海,只是你不知道。”
和尚看了陳添一眼,自然不覺得那個人是對方。
他說道:“的確有人下過海,就像總有海接觸了地面,但規矩就是規矩,人對海的恐懼就是規矩。”
若是旁人陳添或許還準備爭辯一番,但遇上和尚,他是真的沒那個心思。
敬畏規矩,卻也敢打破規矩,這才是人類進步的原因。
爭辯就此結束。
海水原本和礁石齊平,因為退潮的原因,水面逐漸下降。
這或許就是那些凡人修士離開的原因。
漲潮時洶湧澎湃,好看。
退潮時極為平靜,不好看。
更重要的是潮水退去時,看著大海似乎也覺得越來越少,總感覺心裡空蕩蕩的。
“要走了。”
法照突然說道。
陳添自然記得要去哪裡。
他疑惑過為何要到海邊,此時對方如此說道,看來那醉紅樓總部真的在海里。
難怪天地極少有人知道這個組織的總部在哪裡。
他問道:“怎麼走?”
他有避水珠,自然不懼大海,但和尚呢?莫非也有?
法照沉默不語。
許久之後,海面上出現一個凸起的圓盤,模樣看起來像是一個鍋蓋。
那自然不是鍋蓋,因為能在海里有規律的移動而且還是徑直朝著法照而來,應該是一種野獸。
陳添脫口而出說道:“莫非是烏龜?”
法照眉頭緊皺,神情極為不悅,沉息之後說道:“這是我醉紅樓的聖獸。”
數息之後,聖獸來到岸邊,露出了和體型不般配的萌萌腦袋。
“怎麼來了兩個新人?”
法照看向陳添,又看了一眼紫傘。
兩個新人說的自然是這一人一鬼。
烏龜能說話,自然就不是野獸,而是妖。
陳添先是驚訝對方是妖,最後將傘舉起,說道:“她得和我一起。”
他不敢讓夢一離開紫傘,因為始終記得觀海城的天上有神仙關注。
醉紅樓沒有鬼怪加入的先例,也沒有鐵章殺手入總部的先例,這麼多年來,這個規矩一直沒有打破過。
都是因為陳添。
法照神態恭敬的低下頭,說道:“師傅准許過,還請行個方便。”
萌萌的腦袋做出了一個不爽的表情,然後將頭淹沒在了水裡,似乎懶得管這些事。
.........
醉紅樓總部的確在大海的深處。
觀海城出海一千里的海上有一座山,名為靈山,那裡便是醉紅樓的總部。
靈山高千尺,似有寶光,周圍靈氣逼人,一看便知道是難得的福天洞地。
聖獸叫喚了一聲,陳添才知道已經到了目的地。
他走上岸,看著那隻烏龜潛入了海里,好奇問道:“剛才那烏龜叫什麼名字?”
法照面無表情糾正道:“聖獸得現在佛賜名,姓王名八。”
“王八?”
陳添唸叨這兩個字。
突然才想起王八和烏龜是兩個品種,按道理說王八這個名字比烏龜合適。
“好名字!”
他豎起大拇指極為佩服的說道。
法照點了點頭,現在佛取的自然是好名字。
陳添繼續問道:“那位聖獸王八,下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