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普陀山的奇門(九)(1 / 1)
天雷訣對速度有加持,他想要憑藉這一點再跳一跳。
他動了。
.......
法照出了山洞,抬頭看了一眼山頂的金光。
那裡住著兩位佛子,一男一女。
在觀海城和陳添相遇的那個夜晚他風塵僕僕,這不符合他做事的風格。
他做任何事都希望把這件事做得極好,極完美。
不為別的,就想讓她多看一眼,或者稱讚幾句。
事實上他本可以早點抵達觀海城,正是因為中途做了一件事,耽擱了。
也是為她。
他朝著一條小路向上走去,這條路極為隱蔽,而且極不像路。
因為走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只有他會在每年的八月十五過後踏上這條小路。
小路走到快要接近山頂時便斷了,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才消失的,而是這條路到了這裡便是截止。
路的盡頭和山頂的金光之間有一條狹小的裂縫,小到不注意就很難發現。
但路斷了就是斷了,和尚不再向前走,就這樣面朝金光靜靜的看著。
他知道金光裡面有兩間禪房,其中有一間是她的。
那間禪房前是一片池塘,長有荷花,共七朵。
每一朵都是他送的,加上今年這朵就是八朵了。
金光依舊耀眼,他站了許久,直到天上有一隻鳥發出了鄙視的叫聲,他才醒了。
和尚自嘲的笑了笑,然後抬起手,憑空出現一個泥盆。
泥盆裡長有一朵白裡透紅的荷花,模樣嬌小,甚是可人。
“今年又得將你放在地上了,但她會來取的,你放心,能見到她。”
法照說這話時,笑得很甜。
正當他準備將泥盆放下時,半腰附近出現了一道佛光。
他愣了愣,因為知道那個位置是什麼地方,也清楚那個地方十分重要。
他知道陳添在那裡,只是不知道佛光出現的原因。
想到離去時對方竟然想要摸到頭頂上的四卷竹簡,他堅定的說道:“不可能。”
沒人可以摸到那四卷竹簡,即便有也不是一個凡人。
山頂的金光在這時出現一絲晃動,數息後走出來一位妙齡女子,白裡透紅的臉頰似荷花一般,一樣可人。
她走到裂縫前停下,蹲下捧起泥盆說道:“遼北的氣候來得總是要遲一些,也只有那裡的荷花會在八月盛開,這荷花精緻只能來自皇室。”
少女很懂荷花,說完後抬頭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來接著說道:“荷花的花期很短,即便有靈氣的護持也開不了多久,這一來一回挺趕的吧。”
一條裂縫像是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將兩人阻擋,他在外面,她在裡面。
法照呆呆的看著她,聽她說話,一時間竟然忘記了答話,直到感受到對方緊緊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才回過神。
他已經八年未見過她了,此時見著自然有些...痴了。
“是有些趕,但是挺開心的。”
法照看向對方,對上她的眼睛後,又移向別處說道:“房前的荷花還開著麼?”
少女說道:“自然還開著,但...一朵還好,這些年越來越多了,為了讓它們活著每天耗費我的靈氣極多。”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有些責怪的意思,但他知道絕不是責怪。
荷花還開著,因為她喜歡,既然喜歡,當然越多越喜歡。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耗費靈氣極多而已。
法照想了想後說道:“遼北皇室有一顆定顏珠,放在池塘裡就能讓荷花永遠盛開,我去給你取。”
這句話若是被遼北皇室那些貴婦人聽到了,大概會氣得吐血,那可是永葆青春的定顏珠啊,竟然拿來扔進池塘,簡直是暴殄天物。
少女撫了撫耳旁的髮絲,回了一個字。
“好。”
她沒問怎麼去取,對方憑什麼讓你取,因為很清楚他說到一定做到。
法照開心的笑了笑,接著想到了剛才那道佛光,問道:“那是怎麼回事?”
他知道少女是因為佛光才出來,但是不會問。
她的確是因為佛光才出來,但也不會說。
少女看了一眼山腰處原本該誦唸經文的僧人已經站起身來,說道:“有人拿到了現在佛的四卷秘術。”
法照有些吃驚,他原本以為那四卷竹簡裡面記載的是道,卻沒有想到竟然是秘術。
法術有四個級別,術、法、道、秘,秘術是凌駕在大道之上的存在,這樣的東西怎麼能隨便被人拿到。
他因為知道現在在藏經洞裡的是誰,所以心中更驚。
那傢伙竟然真的拿到了。
少女看著他,說道:“也僅僅是拿到了而已,連我都沒能參透四卷秘術,又何況一個結丹期。”
她不是一個喜歡小瞧人的姑娘,此時會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一個連大道都沒摸到的人去看秘術...這真的很難。
“這個我自然知道。”
法照看向那個地方,說道:“只是即便是想要拿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他憑什麼拿到?”
少女早在藏經閣出現變動時,便用神識查探了,自然知道對方是憑什麼拿到的,既然知道了原因她原本可以不用出來,但還是出來了。
她說道:“那應該是奇門,但反噬很大,只能是小道。”
聽到這句話,法照猜到對方是靠什麼才拿到秘術的,但那招奇門他見過,威力並不是很大即便是他也不怕,為何抵擋得住現在佛的禁制。
他神情迷茫。
她看到了,解釋道:“那奇門雖是小道,但對佛法似乎有剋制。”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結果,但是還不敢確定。
少女抱著泥盆準備回去了。
那人拿了秘術自然有人去處理,不關她的事。
法照突然開口叫住了對方,說道:“我已經大乘。”
他必須得說,因為這次不說,兩人下一次見面不知在什麼時候。
她愣了許久,大概是因為對方還記得當年的那句話。
這些年她不見他,又何嘗不是怕他說起這句話。
八年前,她去人界尋找現在佛,在某個街角見到了還是凡人的法照。
那時候他還不叫法照,叫文德。
一個飽讀詩書的凡人見到自己心中的仙女,然後展開了熱情的追求,故事就是這樣。
她告訴過他,自己是神仙。
他以為這句話是想說凡人和神仙配不上,所以便四處尋找成仙的方法,只求能配得上她。
一個早在幼年時便確定不能修行的凡人又怎麼可能突然能修行,所以四處碰壁。
她原本以為故事就這樣結束了,卻沒想到突然在某一天得知有一個叫法照的和尚在裂縫前為自己送上了一朵荷花。
他竟然為她入了佛門。
一個凡人呀,是怎麼打聽到她在醉紅樓的,又是怎麼憑練氣期的修為來到了靈山。
她喜歡荷花,只是某個不經意間的表露,連這他也知道。
她滿心疑惑來到裂縫前,見到他手捧荷花被裂縫的禁制懲罰得頭破血流。
那樣狼狽的模樣就像是...一條狗。
她終於明白一個註定仙路無望的人是怎麼突然能修行的,又是憑著什麼來到了靈山。
那一年她見了他,說了一句話。
少女從回憶中回過神,輕輕的說道:“我知道。”
法照滿意的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對方不會食言,也知道對方看得出他的修為,但就是想得意的說一說。
少女想起了一件事,問道:“那兩個人找到了麼?”
法照打探訊息的能力是醉紅樓最厲害的,這一點沒人敢否認。
所以這兩個人的訊息是交給他在查。
他搖了搖頭說道:“還沒有訊息,不過可以鎖定在遼東和遼南。”
少女說道:“屠阿鼻道的那人是麼?”
法照說道:“不是,我可以確定那是將臣動的手。”
少女沉思了許久。
能確定是將臣動的手,這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
將臣才復活不久,就能幹出這等規模的事,看來他比以前更強了。
少女再問道:“現在佛有訊息了麼?”
法照搖搖頭,不作回答。
醉紅樓查現在佛的訊息已經幾十年了,始終沒有下落。
少女並不失望,反而滿意的說道:“連你都查不到,天地也沒有人能查得到,這對佛祖來說是好事。”
法照並不意外少女在此時改口稱現在佛為佛祖,雖然對方現在還不是,但只要這次入凡成功,歸來便一定是。
現在佛也是一位有大毅力之人。
“秘術選擇了你,佛祖也選擇了你,這便是你和佛門的緣分,逃不掉的。”
她看著山下突然說到。
法照疑惑,問道:“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