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薛姓大家(一)(1 / 1)
大海上突然下起了細雨,觀海城河岸的礁石上有人。
秋雨常綿,這並不奇怪。
王八突然停止了前行,在原地漂浮著。
陳添疑惑,問道:“為何不走?”
此時三人離海岸目測不過兩三里,只需要數刻鐘便到,突然停下來確實匪夷所思。
法照盤腿坐下,朝著對面隱隱約約的人影指了指,說道:“得等到晚上才能上岸。”
王八是妖,岸上有人,人妖有別,他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夢一早已經躲到紫傘裡,雖然以她的修為在白天出現並沒有什麼問題,但鬼怪天生害怕陽光,能躲著自然願意躲著。
更何況在傘裡,她仍然聽得到看得到,所以沒什麼區別。
距離黑夜還有段時間,陳添也跟著坐在地上,看向對岸心有所想。
法照抬頭看了他一眼,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情緒,問道:“還是要去查麼?”
他知道對方一定會去查,所以故意給後面的話題起了一個頭。
沒有人能確定方仙道的人是怎麼死的,但其掌門南天以鬼怪的身份存在著這是事實,至於對方想要做什麼,這似乎很好猜想。
除了重振方仙道,大概也沒有別的。
陳添說道:“如果耿直沒事,我也就查查,如果耿直有事。”
法照怔了怔,看向他。
如果有事後果是怎樣?
不知過了多久,陳添突然轉過頭看向法照,說道:“方仙道被屠,會不會也和殭屍有關?”
這只是一個猜測,而且很大膽。
法照靜靜看著他不說話,接著埋頭沉思起來,這個猜測他未想過,此時聽到自然要推理一番。
“不可能。”
幾息後,法照果斷說道:“那時候四大殭屍都是天地巨擘,不屑對一個道門動手,更何況那四位中的三位都是行事講究之人,更不會隨意出手。”
方仙道和殭屍之間沒有矛盾,這一點他可以確定。
陳添說道:“不講究的是誰?”
法照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你應該聽過,天坑下的後卿,所以被關押的只有他。”
他沒機會對方仙道動手,所以四個殭屍都被排除。
陳添沒在意這句話,轉而問道:“薛家為何會和南天有來往,像他們這樣的大家族應該不至於需要一個鬼怪的幫助。”
法照說道:“的確不需要,我調查過,幫南天的並不是薛家,而是某個人。”
“那個人姓薛?”
看到法照點頭承認後,陳添繼續說道:“這麼說來耿直還不一定死。”
法照搖頭說道:“如果你認為只是薛家一個人在幫助南天,耿直就能化險為夷你就錯了,那個人在薛家的地位排前三,而且還有一個遍及人界的產業。”
陳添愣了愣,問道:“什麼產業?”
法照神情嚴肅的說道:“仙運拍賣行。”
仙運拍賣行遍及人界各地,擁有這個產業的人實力的確強大。
雨停了。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星空倒映在海里,樣子很美。
和尚站起身來,看著海岸微微眯眼,岸上已經沒了人的身影。
王八再次移動,平緩的朝著海岸前進。
上岸後,和尚朝著王八恭敬的行了一個禮,目視對方離去後,又朝陳添點頭示意。
這便意味著道別了。
“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陳添看向他,目光平靜,說道:“你告訴我的東西足夠多了。”
這句話之前便想問,離別之時還是忍不出問了出來,並不是懷疑和尚別有居心,而是單純的好奇。
他想查耿直的下落,原本是沒有頭緒的,因為對方的這些話心中有了想法。
他認為和尚是故意在幫他。
法照雙手合十唸了一句佛號,看向陳添的雙眼極為認真,說道:“秘術的價值遠遠不止這些,那個人情還在。”
超越道的法術,自然是無價之寶,和尚沒能告訴對方耿直的下落,所以人情還在。
但和尚也清楚,他能得到這門秘術不止是陳添的功勞,還有另一個人。
陳添搖搖頭,肯定道:“我知道這不是答案。”
既然欠下的人情還在,和尚說這麼多事的意義在哪裡?
他知道對方一定是因為別的原因才選擇說。
法照微微一怔,一息後說道:“我不想你什麼都還不知道就死了。”
這就是他心中所想,一個能拿到佛門秘術之人,死得不明不白確實可惜。
就是因為可惜才幫他。
陳添笑了笑,說道:“這麼說你也挺看好我,覺得我有希望。”
有希望自然指的是查耿直的下落或者救出耿直,至於耿直死了為他報仇的話,不在這個範疇。
法照很果斷的搖頭,肯定道:“不是這樣的,只是想你死得明明白白。”
他仍然不覺得陳添能活下去。
陳添錯愕。
說完這句話後,和尚就離開了,步子的頻率和跨度都很小,但身影在黑暗中消失得很快。
陳添不知道和尚說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想讓他打起十二分的謹慎,不要小瞧對手。
但不重要。
因為他很清楚,有了那捲經書,天雷訣一定會突破。
他的實力也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
觀海城的人已經少了很多。
漲潮已過,這個偏僻小城自然無人久留。
回到客棧後,陳添趕緊盤膝開始參悟那捲秘術。
夢一在這時也從紫傘裡鑽了出來。
他修行時,她護法,這是兩人的默契。
趁陳添還沒閉眼,夢一出聲問道:“有把握麼?”
陳添看向她,笑道:“放心。”
他有這個自信,學習一門法術的難度並不高於數理化。
他將默寫的那張毛皮放在雙膝,深深的看了一眼,才閉上眼睛。
這卷秘術名為大羅金身,一共有三層。
第一層肉身舍利,第二層靈骨九華,第三層不滅金身。
不滅金身,陳添是不信的,哪怕練到最後身體真成了金子,也有被融化的可能。
所以不滅二字自然是誇大了。
對於陳添來說,現如今只要練成第一層就已經足夠了,因為肉身舍利的另一個意思便是不腐不爛。
按皮上所說,似乎第一層練成之後......可以邊打架邊修復身體的傷痕。
聽起來挺強大的。
但練習的方法似乎有些殘忍呢。
修士修煉的靈氣都在丹田裡,佛門的靈氣也在丹田裡,只不過叫法不同,他們稱為舍利子。
兩者大同小異,所以兩者的功法本就可以相互修行。
但不管是道門還是佛門都是修的丹田,靈氣入體的過程會微微的強化肉體,這種強化微乎其微,只有滴水穿石般的累計才能看出效果。
所以想要修煉肉身只能另闢蹊徑。
那位現在佛想出的辦法很大膽,讓經脈裡的靈氣刺穿經脈,然後流向那個部位的肉身,自主的用靈氣強化。
這一舉動很危險,因為一旦做得太過,體內的靈氣會大量流失,到時候盈不補缺,其結果就是靈氣全無。
對於修士來說,這是大忌。
更何況修士想要丹田自主的吸收天地間的靈氣,需要的修為是元嬰。
對於陳添來說這是一個難題。
因為他的修為才結丹中期,體內的靈氣只有靠自己吸收。
......
靈山上,那道金光內,兩間禪房並排而立。
出家人講究四大皆空,所以兩位佛子居住的禪房並不華麗,看起來很舊但是不破。
其中一間禪房門前有一片池塘。
一些木板組合在一起從門前延伸到池塘中央,少女靜靜的坐在最前端,雙腳自然放下恰好沾著水面,一群魚兒趕到她腳邊,圍在她周圍歡快的轉著。
畫面很美。
她捧著那個泥盆,開心的笑了笑,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泥盆裡的荷花低著頭,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
“長途跋涉,你一定很辛苦吧。”
她對著荷花說道。
接著她朝對方吹了一口氣,荷花低著的頭又高昂的揚了起來,她將泥盆輕輕的放在池塘裡,那群魚兒熟練著將泥盆推著向某個方向前行。
泥盆就這樣慢慢的漂啊漂,隨後碰到了另一朵荷花,停下了。
細細的數去,荷花一共有八朵,都開得極為鮮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