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皇城(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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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老僧說得真誠。

在他眼中修士厭恨鬼怪,能走到一起並願意為對方做一些事,這真的不容易,也打破了常規讓人難以相信。

即便是胸襟最為寬廣的過去佛門下,也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但他能夠接受,所以佩服。

“過去佛在佛門資歷最老,門下弟子也極為高傲,能讓和尚你佩服的人值得讓我好奇。”

空中有一道極傲的聲音響起。

說話之人還沒有進入廟內,直到幾息之後才看見兩男一女三位修士走了進來。

說話之人是中間那位男子,他神情得意並囂張,不管這麼看高傲二字都應該與他有關。

陳添看向三人,心中五味雜糧,最後只得無奈的笑一笑。

因為這三個人是熟人。

——付而岱和付二,還有宋佳。

早在三人還未進入廟門的時候,陳添便用神識打探了一番,付而岱的修為已經到了元嬰中期,付二的修為也到了元嬰前期,只有宋佳修為到了元嬰巔峰,距離大乘只有一步之遙。

年輕僧人回過頭看了付而岱一眼,接著臉上露出鄙視的神色,在看到對方準備靠著火堆坐下來後,他立即朝著陳添的方向挪了挪身子。

老僧並未挪動,因為行動不方便。

他說道:“這位施主語氣中似乎有些不服,但貧僧的確佩服他。”

聽到這句話,付而岱皺眉不滿。

他並未聽到前面的話,也不知道和尚佩服對方的原因,但眼前這位頭戴帷帽之人明顯只是元嬰前期而已,比他修為還差了一點,如果和尚能佩服對方,那麼也應該佩服他才對。

這幾年他日子過得很暢快,一是自己最大的情敵死了,二是又能和宋佳在一起,雖然小師妹和他的關係還是不冷不熱,但他相信只要足夠努力,小師妹一定會喜歡上自己。

因為這種暢快,所以他不爽眼前隨便一個修士都能得到別人的讚揚,而他沒有。

“那麼和尚你覺得我如何?”

付而岱盤腿坐下問道。

他想要和尚說一句佩服他或者他很好,當然也不是他想聽,而是說給小師妹聽。

年輕僧人做出嘲諷的神情,而老僧只是沉默不語。

似乎不願評價。

付而岱無奈且尷尬,他總不能對和尚動手。

不是不敢而是不願。

佛門中人在世人眼中都是平靜性淡不願爭執之人,若是他欺負和尚的事被別人知道了,得怎麼看他?而小師妹又會如何想他?

只得作罷。

於是他將目光移向對面帶著帷帽的神秘人,挑釁說道:“小子,你帶著帷帽可是見不得人?難道你是散修!”

散修被道門所棄,任何修士見到了可以隨意打殺,如果對方是散修,那麼付而岱自然找到了理由動手。

這些年有一個正義盟的組織正在崛起,聽聞裡面全是散修。

付而岱不懼,即便他殺了正義盟的散修又怎麼樣?

場面很靜,似乎有一場大戰即將爆發。

付二在此時跟著坐下,並未說話,他見慣了對方囂張跋扈,所以不驚,雖然他也不喜,但只能視若無睹。

宋佳一直站在火堆旁,沒有別的動作。

以往遇到這樣的事她都會阻止並教訓對方,但這次她只是將雙眼停留在眼前這位神秘男子身上。

她很好奇。

覺得眼前這位男子很熟悉,不是裝扮或者行為動作,而是態度。

那種淡然、自信、榮辱不驚的態度。

她想到了那個人。

將目光沿著下方移動,她看到了那把熟悉的紫傘。

陳添壓低聲音說道:“我不是散修。”

付而岱愣了愣,對這個回答很意外。

這時候宋佳自然的走到陳添身旁坐下,兩人捱得很近。

老僧神情一頓,偏頭朝著陳添的方向,許久。

他在猜測陳添為何會刻意改變聲音,直到聽到那位小姑娘坐到對方身旁發出的聲響,他才猜到為什麼。

幾人應該認識,只是有些人還沒發現。

付而岱神情疑惑,對宋佳說道:“小師妹,你坐錯了。”

宋佳並未理他,而是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火焰發神。

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年在天坑的時候,她也和某個人坐在火堆旁,說了一些話。

年輕僧人在這時彎下身子好奇看向陳添和宋佳,想知道他們的關係,幾息後被竄起的火苗燒到了,捂著自己的光頭疼得嗷嗷叫。

付而岱很生氣,盯著兩人看,卻又說不出什麼話,因為是小師妹自己願意坐在對方身旁,他總不能對小師妹發火。

直到發現兩人的身體竟然緊密的挨在了一起,他再也忍不住了,起身走到宋佳身前準備坐下。

宋佳自然也察覺到了自己身子捱到了身旁之人,她並未覺得不妥,只是看到付而岱氣沖沖的朝著自己走來,並準備坐下時,她終於有些生氣了。

“滾。”

她說道。

聽到這句話,付而岱臉色漲紅,他自然知道小師妹是在對他說話,事實上自從陳添死了以後,小師妹就一直這樣對他說話。

他很生氣,但不敢發火。

一是因為她是小師妹,二是因為打不過她。

所以他只能將目光移向那位帶著帷帽的神秘人。

“我不管你是不是散修,給你三息時間,馬上滾出破廟。”

這句話裡有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這種權威讓人反感。

原本挨著陳添的年輕僧人在此時很自覺的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個饅頭,邊吃邊看。

他這次吃得很慢,只是用手撕下一點點放進嘴裡。

宋佳看了陳添一眼,然後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她想到了以莫個人的脾氣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會做點什麼,她猜想著之後的畫面,所以想笑。

這一幕又被付而岱瞧見了,他心中暴怒。

心愛的小師妹竟然對著一個陌生男子笑,他怎能不怒。

付二站起身來想要幫忙,卻被付而岱伸出一手製止了。

他高傲的仰起頭說道:“對付這樣的貨色,我一個人足矣。”

這句話說得氣勢驚人,極為漂亮。

下一秒,小廟內捲起一道煙塵,很突然,發生得也很快。

接著一聲極為簡短霸道的沉重聲響起。

陳添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做出兩道簡單的動作,掃堂腿加直拳。

這是軍體拳,他很熟悉,但在天地無人見過,所以眾人意外。

以往陳添身體柔弱的時候不敢用軍體拳,再加上一般情況下敵人都害怕和他近身搏鬥,所以無法用。

而現在正合適。

還未聽見付而岱發出呼喊,他便像一顆炮彈一般被打飛了出去,撞到廟外的一顆樹幹上,震落了無數綠葉。

付二還沒反應過來,想明白後立馬跟了出去,在看到樹幹下神情呆滯宛如白痴的付而岱,他趕緊走上前去問道:“付師兄,你還好麼?”

“別動。”

付而岱制止了對方準備扶起他的手,說道:“腰,腰斷了。”

付二驚得吸入一口涼氣,一拳震斷修士的脊椎,這得多大的力道?

他趕緊從懷中摸出一枚丹藥給對方服下。

付而岱面色稍好,看向他問道:“你看清了麼?”

他這麼問自然是因為自己沒有看清。

事實上除了那兩位僧人外,無人看清。

付二搖搖頭,問道:“怎麼辦?”

這句話裡有很多意思,也沒有任何意思,關鍵在於被詢問之人怎麼想,怎麼看。

付而岱看向廟內那團仍然燃起的火焰,想了許久後,說道:“等我傷好了再下手。”

脊椎已斷,身體便完全無法行動,他覺得自己很冤,如果雙方能各自站在十丈以外施展法術對敵,憑藉他一味真火這道中級法術的威力,足矣橫掃一大片元嬰修士。

所以他不服,也必須把這個面子找回來,因為他在小師妹面前丟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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