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東方失敗外傳(4)(1 / 1)
七彩光芒籠罩在冰雪之地,一顆顆高大的雪松將這片光芒又緊緊包裹著,不讓一絲光芒外露
江遠洋端正在高位上,寬鬆的衣袍垂在椅上,歲月如刀刮出了江遠洋一臉剛毅,此刻正用那常年位居高位不怒而威的雙眼看著底下的探子。
江上雪懷抱花貓,一身五花碎群跟撫摸花貓的纖纖玉手相比又暗淡了幾分,正坐在江遠洋左側第一位。潘小妹筆直的站在江上雪身後。
江遠洋底下兩邊共有十個座位,此刻早已坐滿。
闕魔山與魔修為主,是以底下弟子大多以青、黑為主。
情報堂堂主上官修一身黑衣將自己從頭至腳裹住,只露出一雙鷹一樣的雙眼,看著寒人。
探子的衣著也跟上官修一般,除了一雙眼睛裸露在外,卻沒有上官修那般尖銳。
“李典回山之後就閉關療傷,所以到底兩人最後說了什麼無法探聽”探子最後下來一個總結。
上官修冷冷道:“你下去吧”
探子還是半跪在地上沒動,只是身影漸漸模糊最後消失不見。
“各位有何意見?”江遠洋端坐了下身子,緩緩道
“雖然流雲宗勢頭正勁,但要說對我闕魔山造成影響還言之過早,當務之急還是以百年後的進貢大典為先”說話的是一灰袍老者,說話時臉上肥肉微微抖動,卻是內務堂堂主上官木。
“哼,當年你也是這般說法,才讓小劍宗成了我闕魔山的笑柄”與上官木爭鋒相對的是另外一名灰衣老者,看相貌竟跟上官木幾分相似,是上官木的弟弟上官天,同時也是外戰堂堂主。
上官木大怒道:“你這匹夫只知打打殺殺”
上官天也怒了,道:“當年若是聽我意見將小劍宗除去,怎會有今日之患,如今流雲宗又將雄起,你還待行那韜光養晦之事”
說完不等上官木搭話,轉身向上方的江遠洋道:“我請求宗主去掉上官木內務堂堂主職位”
上官木怒氣沖天,臉上的肥肉因激動抖動得更加激烈,“你怎麼說也是我弟弟,你這個混賬東西”
上官天淡淡道:“我這是為了門派好,而且你什麼時候當我是你弟弟過了?”
一聲清脆的咔擦生傳來,竟是大理石的手把被上官木生生捏碎。
掌刑堂堂主輕輕咳嗽了下,道:“我也覺得不能放任流雲宗不管,我建議該拿流雲宗豎立下威風,最近群魔山對我闕魔山的敬畏是越來越少了”
說完還舔了下嘴角,那裡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邊的傷疤,讓曲天王看起來異常猙獰。
上官木冷冷道:“曲堂主莫不是真修出了一顆魔心來罷”
曲天王怒道:“你什麼意思?”
上官木道:“我闕魔山雖說魔修,但也從不行那傷天害理之事,只是所行功法詭異異常才被冠以魔字。如今曲長老是動不動就要滅人滿門,豈非跟真魔無異?”
曲天王冷哼道:“我這是為了宗門發展好”
上官木大笑道:“是為宗門好,還是為了給曲袁年報仇呢?”
曲天王一聽曲袁年的名字頓時怒火中燒,但是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江遠洋,強行壓下怒火道:“曲袁年既然被逐出我闕魔山自然不能算我門人,不過老夫只是提個意見,最終結果還需掌門定奪”
說完所有人都看向江遠洋。
江遠洋輕輕的談了談身上褶皺的衣裳,道:“幾位堂主說的都有理,這樣吧,我讓上雪以我闕魔山的名義前往流雲宗,看看流雲宗能否歸附在我山名下,如若不成,也待上雪回來再做決策,各位意下如何?”
江上雪有點驚訝,但也沒多問什麼。“上雪聽令”
眾位長老已離去,議事廳上只剩下江遠洋父女跟潘小妹。
“你奇怪我讓你去?”江遠洋淡淡道,縱使面對著自己的女兒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江上雪點點頭,柔聲道:“父親一定有讓我去的理由”
江遠洋冷冷的笑了笑,:“這些年來,上官家族越發有了逼宮的心思,每次我想拉攏一門派,上官兄弟總是唱對臺戲,讓人以為上官家族也不是一條心,而每次我的拉攏計劃都如他們所願覆水東流”
江上雪也明白,沉默了。
江遠洋繼續道:“闕魔山若是交給這群人管理,早晚葬送在他們手裡”
江上雪道:“父親讓我去流雲宗的意思是拉攏流雲宗?據我觀察,流雲宗那人修為恐怕不在父親之下”
沒想到江遠洋不驚訝,淡淡道:“我知道,五十年前我就見過他了。他是不會對門派這種事情感興趣的,早晚有一天他會離開這片土地,將他束縛住的恐怕快要失去效力了吧”
江上雪反應不大,潘小妹倒是目光流轉。
江上雪道:“那是要拉攏那二弟子東方失敗?”
江遠洋點頭,道:“正是,此子手段柔和又不失善心,將來必成大器,如若能拉攏過來,對我與上官家族抗衡有莫大好處”
江上雪疑問道:“那上官堂主此次會放手?”
江遠洋冷笑道:“他們現在忙著很呢,沒空理會這邊,你放心便是”
冰冷的語氣讓議事廳驟然冷了幾分。
江遠洋從座位上站起,他的人如戰神一樣高大,站起來方能感受到強大的壓迫感,
“你準備準備,按正式禮節前去拜訪,切記不可惱怒流雲宗”
江上雪的驚訝無以倫比,那個不可一世的父親會對一個小小宗派如此看重,那個一劍擊殺曲袁年的到底是什麼人呢?
流雲千轉,流雲宗。
李典坐在檀香木椅子上,聞著捧在手裡清香的普洱茶,吹了口氣低抿了口。
他本不應重傷回山閉關,此刻端正在椅子上的難道是另外一個李典?
他的心情很好,常年不離手的配劍此刻正安詳的放在手邊的凳子上
雖在喝茶,眼光卻極少離開周紅的視線內。
他的目光快將周紅融化了。
以至金陵、天老、趙嚴都視若無物。
一身紫衣的東方失敗端正在議事廳正位上,微笑的看著李典的小動作。
應錦堂沒來,一個毫無吸引力的會議無法打動這位遠渡而來的劍客。
穩重的趙嚴首先打破了沉寂,道:“不知道樓小友想與我們幾派達成怎樣的協議?”
頓時幾人都專注起來,說是掌門,此刻卻沒一個後輩子弟東方失敗威能大。
技不如人又讓李典重新握緊了配劍。
東方失敗起身來對著五人一個鞠躬,眾人不解時,東方失敗開口道:“以前一直不知道東來所做之事會對諸位造成如此困擾,實是東來不是,這裡給五位前輩致歉”
五人縱有萬般想法,此刻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位居強勢者低頭道歉實在是一件很費解的事情。
李典繼續喝茶,就像茶水裡有無數仙丹妙藥一般。
東方失敗重新坐下,柔聲道:“今天請五位掌門前來,有一想法幾位看看可不可行?”
短暫的沉默過後,五人眼神交流一番,趙嚴道:“樓小友請講”
東方失敗道:“我想與各位掌門達成一個協議,我宗弟子下山歷練修行時,若是碰到難處,又離幾位宗門較近,則幾派量力幫忙,同時,幾派弟子若是在我流雲宗周圍遇到麻煩我宗定當仁不讓出手相助,這樣既遊歷修行又能互相幫助幾位覺得如何?”
天老不解問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貴派大師兄的意思?”
東方失敗道:“我的大師兄的有區別嗎?敢問幾位掌門,幾位修煉的初衷是什麼?”
金陵想起了多年以前的自己,剛入門,是想著除魔衛道呢,還是步入長生呢?
五人都陷入了沉思,修煉的目的已從抱打不平慢慢的成為了步入長生
東方失敗卻是堅定的說道:“可能東來修為沒有前輩們高,所以初衷倒還記得,那就是懲惡揚善。“
他的聲音很堅定,五人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幾位那天能抱著一死也要給門派留下生存機會,難道就不能放下成見,共同進退,若是幾位掌門擔心我流雲宗有什麼陰謀,流雲宗可以與各位結成同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天老道:“此事大事,可否容我們回宗門商量一番再做答覆?”
東方失敗道:“這是自然,幾位也知道,我流雲宗底蘊單薄,除了靠門下弟子去凡間歷練懸賞換取一些資源,卻誤打誤撞博得一些好名聲,卻是大有用處,幾位應該也是明白。若是能達成同盟,我宗弟子歷練有了保障,而且幾位掌門弟子也會慢慢放下身段投入紅塵試煉當中,豈不是消了五位掌門心頭大患?”
東方失敗看著沉思的趙嚴,繼續道:“而且我們六派可以定期舉行弟子間的比試,這樣一來,久而久之,弟子的資源、修為皆緩步提升,門派實力自然是扶搖直上,實在是百利無一害”
周紅嬌笑道:“我被你打動了,不過還是需要回去跟宗內長老們協商,但我相信長老們應該不會拒絕這個提議的”
東方失敗對著周紅拱手道:“那就多謝周掌門了”
金陵也道:“若能如你所說自是極好,我青衣門當會這個提議”
東方失敗道:“既然如此,幾位掌門回去之後好好協商,東來靜候佳音”
金陵起身對著眾人拱拱手,身化利劍,眨眼消失在天際。
周紅、天老、趙嚴也相互告辭。
唯有李典依然端坐在座位上,手中還捧著一品香茗。
東方失敗好奇道:“李掌門可還有其他事情?”
李典放下茶杯道:“我來之前,闕魔山的上官修曾找到我,讓我舉宗併入闕魔山,並允諾給我一個長老之位”
東方失敗道:“闕魔山長老可比我們小宗派掌門還來得有權利,你沒答應?”
李典笑笑,:“我若是一心要追求權利或許會答應,可惜我追求的是力量,闕魔山無法給我”
東方失敗有點驚訝,“你拒絕闕魔山豈不是很危險?”
李典輕蔑道:“我拒絕的只是上官修,並不是闕魔山。闕魔山也不是你想的那般鐵桶一般”
“你是想告訴我你不看好六派結盟?”
“是的,修真界終究是看實力說話,不過目前來說你大師兄在,聯盟肯定牢不可破,但是萬一呢,萬一你大師兄不在呢?你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東方失敗怔住了,他從沒想過太上會離開這個問題,一直以為大師兄居住山上,仔細想來,大師兄可是忍受了五十年無言的寂寞。
東方失敗疑問道:“大師兄會離開?”
李典點點頭:“你修為還低,不明白那種捅破枷鎖的慾望有多麼強烈,你大師兄的修為還能留著這種小地方,定是有某種原因束縛著,但我相信也束縛不了多久了”
東方失敗終於相信了李典的話,這些天大師兄大部分時間都在陪伴著流雲上人,原來一直被大家淡忘的流雲上人才是大師兄真正的羈絆。師傅的身體東方失敗自然清楚,不出十年必將重病離去,難道到時大師兄就會離宗而去嗎?東方失敗的目光很矛盾。
李典不知道東方失敗的想法,站起身來道:“當然,這事我不會與其他門派講,聯盟之事畢竟還是利大於弊”
東方失敗卻是站在李典面前攔住,目光堅定,道:“我相信縱然沒有大師兄在,我們聯盟也能劈山涉水,步步高昇”
李典笑道:“這是你的承諾嗎?”
東方失敗道:“是”
李典收斂笑容,鄭重道:“好,我信,未來你定也是這片天地的主宰,希望你能早日步入大神通,這境界才是這個修真真正的開始”
東方失敗道:“我會的,你說的對,沒有一定的實力聯盟猶如紙糊的老虎,不堪一擊”
烈日升起無法融化積厚的霜雪。
一輛豪華馬車,從闕魔山天邊緩緩跑出,烈馬神駿,馬上端著做一個高大漢子,黑色盔甲組成一幅山間圖案,長髮直接圍著脖子盤起,顯得幹練異常。蔣侍衛依舊沉默的趕著馬車,馬車跑在空中發出“踏踏踏”的馬蹄聲來。
車內江上雪和潘小妹並坐著,雖在空中行走,卻毫無顛簸。
“小姐準備如何拉攏流雲宗呢?”潘小妹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問道
江上雪本來閉目著,聽小妹問,睜開眼睛道:“我也未想好,一切隨機應變吧”
“踏、踏、踏”
蔣侍衛用力一拉馬頭,馬叫一聲停了下來。
蔣侍衛深吸一口氣
“闕魔山大小姐前來拜訪流雲宗”
萬里空藍,白雲悠悠繞著青城山直上,將山尖漸漸隱去。
東方失敗如往常一般,依靠著傾斜的飛劍定定的看著高不可攀的青城山峰。
每次看著他總覺得離山頂很近,就好像近在咫尺的珠簾美人,只需輕輕將珠簾捲起就能一睹芳容。這樣的感覺東方失敗已有兩百年了。這座青城山他已看了兩百年,兩百年對一座巍峨高山來說,就如大海盪出的一滴水滴。
“什麼時候才能以如今你俯視我的姿態俯視你呢?”
東方失敗就這樣靠著飛劍閉上眼睛沉睡了過去。
午時的陽光尤為刺眼,東方失敗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空中飛來一柄飛劍,劍上踏著一名藍衣少年,飛劍卻飛的很慢,比步行還慢,幾百米的距離東方失敗看的都快重新睡著了。待飛劍近了,東方失敗咦聲道:“原來是二師弟,師弟不在修煉,怎的也往我這跑,我這裡可容不下2人”
原來東方失敗躺著的地方是流雲宗建來專門引雷為門下弟子修煉萬雷絕所用的引雷塔,塔高千丈,為流雲宗最高建築。
最高點的塔尖只有巴掌寬大,東方失敗飛劍正斜靠著尖頂。
楊青的臉是綠色的,被嚇的。
辟穀期敢駕馭飛劍往千丈高地方飛行的還真沒幾個。
楊青將飛劍穩住在東方失敗面前,待面色緩和後才開口道:“大師兄,下次能不能換個地方睡覺?每次來找你都像在和妖獸拼命一樣兇險”
東方失敗還是沒起身,笑道:“這樣不是很好嗎?你看整個流雲宗數萬弟子,辟穀的也有數百之多,但是敢往這裡飛的卻只有你跟我,每飛一次師弟不覺得修為就提升一步?”
楊青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自從自己辟穀之後逼不得已接下飛來尋找東方失敗的任務之後,每飛一次心境就落實一分,實力自然也緩慢增長。百年下來,楊青覺得自己離那元嬰也只是幾步之遙,就是不知道早早步入辟穀的大師兄為何還沒入那元嬰境界?
東方失敗將飛劍持平懸在空中,兩條腿盤著坐在飛劍上,道:“師弟找我有事?”
“鬼沒事才飛上來找你”楊青心裡嘀咕了句,說的卻是:“剛掌門傳下,要師兄主持明日宗門考核,特令我前來通知師兄”
東方失敗疑問道:“不是一直都是劉師叔主持的嗎?”
楊青道:“師兄忘了五十年一次的五派大比嗎?劉師叔昨日已下山往四派而去了”
東方失敗恍然大悟,道:“這麼快又過了五十載了,看來此次門派比試也是要決定出五派大比的名次了”
楊青拱手道:“那師弟就不打擾師兄了”
說完又以飛來的速度往回飛去。
看著楊青的背影,東方失敗莞爾一笑,緩緩站起來,食指與中字併攏,低聲喝了句:“疾”,平靜的飛劍像是被抽鞭的烈馬,越過楊青頭頂飛快往前方飛去,眨眼就消失無蹤。
飛劍揚起的烈風差點將楊青掀翻下飛劍,努力維持飛劍,楊青暗暗罵道:“變態,修為變態,人也變態”
此刻流雲宗內哭嚎聲一片。
許多同門已收拾好行李,淚眼婆娑的做著道別。
新近弟子大多茫然不懂,還以為師門發生了大變,逢人便問。
不知道的一般茫然,知道的卻只是搖搖頭,什麼也不說就走了。
楊青看著宗門的景象,嘆息了下。
還未御劍離去,已被多人包圍。
七嘴八舌的聲音鋪天蓋地而來,楊青頭都快大了,大喝一聲:“停”
終歸是二師兄的身份起了作用,人群中馬上安定了下來
楊青無奈道:“諸位師弟,這個決定是師傅安排的,你們堵住我也是沒用呀”
一名長相秀麗的女弟子開口道:“二師兄就沒問下這次考核失敗我們會去哪裡?”
“是啊,是啊,二師兄快說”
眾人又嚷嚷起來
楊青的牙在留血,繃得。
恨恨的道:“你們就沒想過考核透過,這麼沒志氣還是修仙之人嗎?”
眾人沉默了
許久,一男弟子弱弱的道:“能透過?”
楊青也沉默了。
東方失敗的住處稱得上整個流雲宗最豪華的地方,就算宗主劉空秦也沒有東方失敗住的好。
最起碼整個流雲宗也只有東方失敗擁有如此多的傭人。
看著東方失敗從大門走進來
雕刻假山的能工巧匠停了下來
一群花女緩緩收齊灑水壺婷婷站立
圈養的鳥兒停止了啼叫
甚至連院裡的水風車都停止了轉動,水滴垂垂落下,說不出的悅耳。
因為他是東方失敗
是流雲宗萬年來最傑出的大師兄,十年開竅、五十年辟穀,縱觀流雲宗萬年也找不出如此優秀的弟子,何況東方失敗不止修為高覺,待人接物更是讓人如沐春風,掌門劉空秦甚至為他修改了大師兄的待遇。
東方失敗走的很慢,因為每經過一人旁他總要對他們微微笑。
哪怕這些只是在高高在上仙人眼裡的凡人。
東方失敗走進臥室的時候,臥室裡已經變了大樣。
原本空蕩樸素的屋子已披上了一層麻布地毯,一座獅子屏風圖格擋在床位側面,屏風後面則是一桶燒開的溫水,水上灑滿了朵朵花香。
四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水桶旁定定的看著東方失敗,不知是不是水溫染紅了小臉龐,眼裡滿是羞澀。
東方失敗也不意外,將流雲劍交於一名少女,雙手平舉等待著少女們的服侍。
東方失敗閉著眼睛享受著,忽然嘴角不覺得翹了起來:“明天,多麼有意思的考核呢”
無論黑夜多麼漫長難耐,黎明總會悄悄到來。
驕陽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升高。
代表集合的大鐘高聲響起,數萬弟子有條不絮的往校場處集合。
楊青垂著頭,忽然聽旁邊的弟子道:“你們看,那不是十年前突破元嬰成為門派長老的師兄們嗎?”
楊青順著弟子的方向看去,只見校場上方代表著裁判的位置上突然多了十把座椅,椅子上坐著十名中年男子,同樣藍白相間的宗服,不同的是胸口服飾上印著代表長老的兩朵白雲格外耀眼。
常理來說,這種考核,是不需要如此多元嬰長老出現的,難道是為了大師兄而來?楊青想起了五十年前的那場考核。這些全是楊青的師兄,也就是這些人突破元嬰成為長老之後,楊青才順勢成為二師兄。
弟子們已集合完畢,黑壓壓的一片像是人間軍隊,沉默、沉穩
驕陽越來越大,弟子們倒還沉得住氣。
裁判臺上的長老們臉色漸漸變了。
一名國字臉的長老已是怒之可見,川字像是印在他的額頭上,冷冷道:“讓這種人當門派大師兄真是辱沒我流雲宗,我看我們有需要聯名向掌門申請廢除他身份之事了”
坐在他邊上的長老快速打斷了他的話:“俞師弟莫亂講,大師兄乃掌門跟各位大長老共同決定,切不可胡言亂語,惹禍上身”
一名提醒瘦小的長老也道:“我們此次來無非想讓他出醜,消了五十年之氣,可不能拿其他事情來做文章,他若做不得大師兄,難道俞師弟覺得你配嗎?”說道最後整個人的聲音都變細了,說不出的刺耳、
俞師弟自知理虧,怒自不言。
一直沒說話,端坐中間的中年人開口,他的聲音很慢很輕,卻清晰的傳入9人耳朵裡
“好了,這種時候大家先放下成見吧,看,他來了”
一望無際的天空上緩緩駛來一臺由四名壯漢聯手抬著的紫檀木大轎,轎頂一顆明亮的東海明珠閃現著,轎身上紋著活隱活現形態各異的白雲,在烈日下竟是要噴湧而出,明明是壯漢抬著轎子,此刻卻放佛白雲環繞著4名裸露上衣的壯漢。
轎子從天邊緩緩行來,俞到低處一股威壓向底下的弟子襲來,修為低的竟有些站立不穩。
俞師弟目瞪口呆道:“竟然是豺狼虎豹四位長老”
另外9名元嬰長老也驚呆了,豺狼虎豹可是元嬰後期,傳聞四人乃是一母同胞,聯手對敵之間更是能發揮莫大威能,而且出了名的脾氣暴躁,想不到竟做了東方失敗的抬轎人,怎不讓十位新進元嬰的長老驚訝?
轎子越落越低,最後停留在裁判臺上方,竟慢慢降落下去。
轎子底下正是那十個座位,原本此處正是東方失敗的位置,這暗示不言而喻。
空中的威壓籠罩著整個裁判臺
氣勢逼人,這一刻豺狼虎豹四位長老放佛真的成了遠古兇獸,正張開大嘴要將10位長老吞噬而去。
十名長老不得不站起來各自釋放元嬰威能抵禦。
轎子降落的速度緩慢了下來,豺狼虎豹依然渡著漫步,就像底下的只是十隻螞蟻。十名長老卻是滿臉通紅
一時間整個裁判臺光芒四射,空中甚至傳來響亮的聲音,就像空氣硬生生被掰斷一樣。
空氣能被掰斷嗎?
當然不能,斷的是俞長老的配劍。
此刻以剩下劍柄還在俞長老手裡
看著不足10尺的大轎,當中一名長老急速道:“不行,撐不住了,我們會被壓死了”
中年長老沉聲道:“我數三聲,我們將力最大使出,趁機會離開裁判臺”
說完也不等眾人說話自顧數著:“一、”
轎子又下落了一尺,俞長老身子晃了晃勉強站穩
“二、”
“三”!
一股強大真氣從裁判臺飛出,豺狼虎豹的身子稍微頓了一頓,就這一頓,一往無前的氣勢已破,十名長老趁著這檔機會快速脫離。
四名長老落在地上,依然撐著轎子。
東方失敗緩緩將轎簾掀開,一臉微笑的從轎中走了出來。
此刻的東方失敗跟楊青昨日所見已是天囊之別。
東方失敗頭戴束髮紫金冠,藍灰交錯的宗袍垂至腳下,一輪陰陽八卦,將寬鬆的宗袍從腰間緊緊裹住,看起來幹練十足。長三尺七寸的流雲劍正提在左手上,劍眉星目,懶散的笑容似乎將太陽都融化了。
數萬弟子齊聲高呼:“見過大師兄”
就連死裡逃生的十名長老都不得不跟隨弟子們彎腰奇呼。
除了豺狼虎豹,整個校場都臣服在東方失敗腳下。
這就是東方失敗,正式場合裡,哪怕元嬰長老見面都要退讓三分的流雲宗大師兄!
東方失敗待聲音過後,才走下裁判臺,對著十名長老,抱歉道:“不知十位長老在此地,東來沒過多準備,失禮了”
眾長老尷尬的你看我我看你竟沒一人答話。
東方失敗也不在意,繼續道:“既然如此,請十位長老隨我一同考核弟子吧”
說完轉身走上裁判臺。
十位長老除了默默的跟上還能拒絕嗎?
俞長老的臉已成了苦瓜色,跟東方失敗一起考核?
難道要揹負上讓數萬弟子通不過考核的黑鍋嗎?
其餘長老又何嘗不是在心裡叫苦,無奈勢要人低頭。
底下的楊青差點笑出聲來,放佛考核不透過也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了。
東方失敗滿意的看著底下的這群弟子,雖然許多自己從沒見過,但不正說明新舊更新的流雲宗蒸蒸日上嗎?
看著一雙雙充滿好奇的眼睛,東方失敗覺得如果不能讓這些新來的弟子記住自己是一件很罪過的事情。
東方失敗以法力將聲音傳出,:“仙路漫長,多少大能亡於光陰。”
他頓了一頓,眾新弟子還在覺得莫名其妙,
入門較久的弟子們默默無語,“果然又是這樣”
就連臺上的十名長老都露出痛苦之色
東方失敗又道:“所以,此次的考核很簡單,那就是打敗我”
楊青的心在滴血
“我知道許多弟子還未到辟穀期,所以我特意做了小許修改,你們可以選擇10名代表與我交戰,若勝,則你們全體勝,若敗,則全體考核失敗,當然咯,若是你們誰能單獨贏過我也算透過考核”
說完不再說話,微笑的看著、
底下的弟子開始討論起來,新弟子總是比較天真的,各各露出笑容。雖然沒見過大師兄,但總知道大師兄還只是辟穀期,而萬名弟子辟穀期的可是有上百人,從百人高手挑出10名與大師兄交戰,這結果不戰自知。
“大師兄真是好人啊,知道考核失敗要花五年時間去那漫無邊際的青城山內做勞力,特意放水”
“是啊,聽說現在在山內的那批師兄就是沒在李長老手裡考核透過,我以為我這次也鐵定失敗呢”
新弟子們竊竊私語,卻沒發現以楊青為代表的各位辟穀弟子正皺著眉頭聚在一起商量著。
“二師兄,怎麼樣有勝算嗎?”
只見楊青依舊緊皺著眉頭,像是在想一個好策略
眾人眼睛發亮,都不說話怕打斷了楊青的思緒,
楊青抬起頭看著眾人盯著自己,疑問道:“你們看著我幹什麼?”
眾人道:“師兄你莫不是想出了什麼決勝之策?”
楊青道:“沒有啊,我剛只是努力想想起來五十年前我自己挖的洞府方位,省的此次過去還要重新開發,可惜想不起來”
說完還擺了擺手,一臉無奈
三師弟周泊煙痛聲道:“罷了”
一師弟小聲道:“但是,起碼要選出十名上去啊,你們看那些師弟崇拜的眼神,我好害怕”
眾人才發現眾新弟子正水汪汪的看著他們,這一刻他們就是勝利的象徵,是弟子們的代表。
楊青無奈道:“也沒辦法了,就我開始到十一師弟我們十人上去吧,這黑鍋,我們是背定了”
看著裁判臺上默不作聲的十位長老,楊青終於理解了他們。這樣的黑鍋背一次確實讓人記憶猶新,也許這就是十位長老進步神速的原因吧
東方失敗已站在校場上,堅不可摧的校場歷經千萬年依舊牢牢的守衛在這塊地方。
驕陽正對著校場,層層的熱浪從場上傳往場外。
十名弟子已遮蔽怯場,正站立面對著東方失敗。
十人對著東方失敗道:“得罪了大師兄”
說完各自長劍出竅,劍光流轉,烈日照在劍刃上彈射的光芒讓人無法睜開眼睛。
校場寬有千丈,縱是飛劍對敵也是足以。
十人各站方位,御劍訣一捏,齊聲道:“疾”
十把飛劍像張開的大網交錯,向東方失敗籠罩而去。
東方失敗不慌不忙,劍光從紫色劍鞘中流轉而出,轉眼已拍飛一把飛劍,藉著飛劍漏出的空擋,東方失敗劍尖用力點在地上,借力從劍網中躍出。
飛劍劍勢已破,不得已返回主人手中。
楊青問七師弟梅爭道:“可還好?”
梅爭是一個沉默好強的人,連看也沒看自己的飛劍,冷冷道:“縱使飛劍斷了,我人就是一把飛劍”
說完竟真的如飛劍一般射向東方失敗。
楊青大驚,急忙隨身而上,餘下幾人挽了堅決,竟往四方分散跑去
東方失敗略有意思的看著射來的梅爭,一手七七四十九式流雲劍法眨眼間已使出三手,竟後來先至,梅爭只能停下抵禦,才抵禦兩式手中配劍已攔腰而斷,要飛身後腿已來不及。
幸好楊青及時趕上,同樣的劍法使出終於將梅爭從劍網中救了出來。
東方失敗沒趁勢追擊,因為四方上空同時奔來八道凌厲的劍法
流雲劍法號稱流雲,更是入門的基本劍法,
入門劍法,劍法要入門卻不是那般容易
這八道劍法來時猶如狂風過境,在底下的弟子看來猶如絕世高手的劍法在東方失敗眼裡卻是漏洞百出
只見東方失敗直直舉起配劍
八道劍法已同時到達,要抵禦這樣的一道劍法已是艱難,何況八道齊至?
底下的弟子就差最後一刻將歡呼喊出
東方失敗還是舉著流雲劍,單手捏堅決,低喝道:”破“
強烈的光芒碰撞過後,只聽空中傳來八道碎裂的聲音
東方失敗的劍還是完好無損,地上躺的卻是那八道駕馭狂風的快劍,此刻全部斷斷碎開。
東方失敗將配劍歸還劍鞘,對著還目瞪口呆的八位師弟道:”你們知道輸在哪裡嗎?“
四師弟道:”請大師兄指點“
東方失敗點點頭道:”流雲劍法使開來猶如行雲流水,但注重的卻不是雲,而是水。水擁有千斤之力,又有無限的柔軟,是以在出劍之時就不該一蹴而就,而是要如水流拍岸般層層遞進,待到劍法最後就猶如狂奔的海浪,那一刻才是劍法的威力所在。剛才你們的劍法雖然形態美妙,卻是剛而易折,我只需輕輕在你們劍尖上一點,劍法不攻自破“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數萬弟子醍醐灌頂。
東方失敗看著底下的弟子,高聲道:”真正的流雲劍法是這樣的“
說完高高飛起,長劍離鞘
有如白雲的身姿在空中翩翩起舞,又有如大海的沉重,空中不斷傳出劍與空氣的摩擦聲,竟漸漸產生火花。
一套流雲劍法使喚完畢,空中甚至還停留著東方失敗的殘影。
楊青長著口,暗道:”若是大師兄方才使出這般劍法,我們可能避開?“
裁判臺的俞長老噶聲道:”真不愧是萬年第一大師兄,就憑這套劍法,哪怕我如今對上也是敗多勝少“
瘦小長老道:”哎,心服口服,留在這裡徒增羞恥,我走了“
說完御劍飛起,眨眼消失無蹤
眾人見狀,也逐步離去。
沒人留意他們,每個人都還沉浸在空中的那套劍法。
東方失敗已回到了裁判臺,朗聲道:”現在我宣佈此次考核結果“
眾弟子緊張的看著太上過於耀眼的東方失敗。
東方失敗微笑道:”除了二師弟楊青、三師弟周泊煙、七師弟梅爭、九師弟何須柳外,其餘弟子全部作為考核失敗前往青城山勞作五年“
說完不理會場上哀嚎遍野。
東方失敗緩緩走進轎內,豺狼虎豹如來時拖著轎子,往空中徐徐離去。
流雲宗議事廳裡,大長老劉重山捋著發白的鬍鬚對著首座上的劉空秦笑道:”明知道讓東來去主持是這結果為何還要讓他去呢?“
一身紫衣的劉空秦大約五十來歲,兩鬢漸漸斑白,目光很威嚴,薄薄的嘴唇讓人不怒自威,實際卻已三千多歲,作為大神通強者壽命五千餘年,劉重山其實還比劉空秦小許多。
修仙路上不進則死,多少天資之輩不是死在時間裡,而是死在別人手裡,機緣也需要有命去享用才是。
劉空秦道:”以前我覺得他還是太年輕,年輕到我怕他也如過往在這個世界裡閃過的一顆明星,我壓制他修為,也不許他離開宗內範圍,但,我們都老了,這樣又能庇護他多久?還不如趁著現在我們還健在的時候讓他放手一搏。“
劉空秦放佛老了許多,語氣都緩了下來,”我希望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經過深思熟慮,我也不會去插手,畢竟這流雲宗以後還需交到他手裡“
劉重山舒了口氣道:”好在那孩子做事一向讓人放心“
劉空秦也笑了,道:”這也是我一直最喜歡他的地方“
正是:虛無縹緲彩雲間,一劍行雲輕如煙。橫山斷水身似雁,仙塵滾滾過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