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幕「明月之盟」(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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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日,深夜。

東霽夙國明月城,鹿府。

古依娜是第一次喝「一衷醉」。

先前她曾聽陸未聞說過關於這酒的故事。當時她還不信,但是現在喝完酒後的她不得不信。特供的「一衷醉」口感確實極佳,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說是夙國的“國粹”,一點也不過分。

華燈溢彩間,古依娜的膚色白裡透紅。

纖細的手雖正握住酒杯,但卻抑制不住地在顫抖。阿克扎提見狀,趕忙關切道:“你還好嗎?”

古依娜撫額:“有些不勝酒力。”

阿克扎提沉思道:“要不,你先回去?這裡有我在,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情。”

未等古依娜回應阿克扎提,鹿鳴突然朝古依娜敬酒:“這杯酒我敬將軍!”

微醺的古依娜,回以鹿鳴微微一笑,結果阿克扎提再次為古依娜擋下了這杯酒:“這杯酒我來陪鹿公子喝!”

鹿鳴見狀,心有不悅但是臉上並未體現。鹿鳴喝的酒是沒有酒味的,但是阿克扎提的卻不一樣。此刻的鹿鳴非常想看看面前這個蠻人究竟能擋多少酒,遂暢快道:“來,今夜我們一醉方休!”

阿克扎提:“不醉不歸!”

主家位上的鹿呦,此時已察覺到古依娜有些醉眼迷離。就在阿克扎提和鹿鳴暢飲的間隙,這個心思深沉的老人試圖趁著古依娜微醉,從她的口中套一些話出來。

年邁的老人,露出偽善的笑容,假意對古依娜關懷道:“古依娜將軍還好嗎?”

古依娜假裝沒聽清鹿呦的話,於是轉而言道:“鹿大人有什麼事嗎?”

鹿呦見古依娜如此開門見山,便直接問道:“很早以前,鹿某便常聽戍守邊關的將軍提起有關於颯部六將的英勇事蹟。可是為何到現在,城中卻只見阿克扎提和辛扎依瑪兩位將軍,而不見其他幾位?”

古依娜似笑非笑地放下酒杯:“剩下四人在進城之前便被安排了重要任務,等他們忙完了,我自會為鹿大人引薦。”

鹿呦:“那都是些什麼任務啊?”

古依娜:“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話語間,鹿呦察覺到了古依娜的警惕:“將軍不要誤會,我只是好奇所以多問了幾句,沒有別的意圖。”

古依娜笑了笑:“席間沒有外人,大人不必如此拘謹,主要是他們的任務皆由君侯直接下達,所以即便是我也無權過問太多。”

鹿呦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纖細的手舉起酒杯敬與鹿呦:“這杯我敬大人。”

鹿呦趕忙舉杯相碰,但卻未料到古依娜在這時因為有些微醉所以沒能拿穩酒杯,致使部分酒灑在了鹿呦的袖袍之上。原本正和阿克扎提暢飲中的鹿鳴在看到這一幕後眼露殺意,他的這一反應反倒是令阿克扎提忽然有所警惕。

鹿鳴:“父親,沒事吧?”

原本歡鬧的酒宴,隨著鹿鳴的這一問忽然沉寂,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通通轉向貴賓席與主家席。場面瞬間有些令人窒息,鹿呦看了眼鹿鳴然後緩緩道:“沒事。”

古依娜見狀趕忙連連賠罪:“鹿大人,實在不好意思,第一次喝這樣的酒,有些不勝酒力。”

此時的鹿鳴,眼中隱有殺氣翻湧。

阿克扎提隨即出來圓場道:“沒事沒事,只是酒灑了而已,大家繼續吃喝,小事情,小事情而已!”

“我不認為這是小事情。”鹿鳴的話,瞬間讓古依娜等人下不來臺,原本便有些窒息的場景這一刻變得更加讓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鹿呦聽罷,眉頭一皺:“放肆,逆子!怎麼跟客人說話的?”

“公子說的對,這確實不是小事。”古依娜賠禮道,“是古依娜失了禮數,讓鹿大人難堪了。”

“古依娜將軍言重了,不過是一些酒水無意間灑在衣袖上,本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情,無傷大雅。”鹿呦尷尬的試圖圓場道,並不忘斥責鹿鳴,“逆子,還不快跟將軍道歉?”

在鹿呦的催促下,鹿鳴還是選擇了低頭。然而未等鹿鳴開口,鹿府外忽然傳來一聲長長的三馬嘶鳴之聲。阿克扎提在聽到這動靜之後,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轉而與鹿呦道:“古依娜應該已經醉了。這本就是我等過錯,與鹿公子無關,道歉就免了吧。我看時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好了,改天待古依娜酒醒,我等必當上門再與鹿大人公開賠罪。”

話語間,古依娜已經有些倦眼迷離,看她那樣子,感覺隨時都有可能醉倒當場。鹿鳴聽完阿克扎提這番話,心中不悅的情緒更加有些難以自抑。

“兩位將軍,這是要離開嗎。”眼見情勢突變,鹿呦試圖挽回局面,讓一切按照他先前的計劃去走,“據我所知,自齊寺大火之後,將軍們便住在鏡月城的「落霞公館」,是嗎。”

阿克扎提:“正是。”

鹿呦:“從鹿府到落霞公館至少要兩個多時辰的時間,現在外面黑燈瞎火,沿途顛簸難免,不如二位委屈一下,住在鹿府,也讓老朽盡了這地主之誼,以彌補今夜席間招待不周。”

“這個怎麼好意思?”阿克扎提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恰在此時古依娜醉倒在了阿克扎提的懷裡。讓阿克扎提瞬間有些不知所措:“你這是裝醉,還是真的醉了?”

他小聲的在古依娜的耳邊問道,但是古依娜卻沒有回應他的這一問。細嗅間,金色的髮絲間,淡淡的薰香沁入阿克扎提的心裡。最終阿克扎提婉拒了鹿呦的提議:“鹿大人的好意,我等心領,今夜席間若有冒犯,還望海涵,感謝招待,時候也不早了,明天我等還有別的安排,來日再會!”

“那……”鹿呦見阿克扎提去意已決,也不好強留,於是轉而言道,“我送送將軍?”

“有勞。”話語間,阿克扎提抱起了醉倒的古依娜,順便命隨行的武士拎了兩壇“一衷醉”,然後在其他三名赤焱武士的護送下緩步離去。席間眾人見狀紛紛起身先目送阿克扎提離開,然後又將目光轉向鹿呦。

此時的鹿呦強壓心中怒火。他瞪了鹿鳴一眼,然後帶著鹿鳴跟在阿克扎提的身後,送他們離開。餘下的富紳隨即也緊隨其後。於是原本熱鬧的廳閣瞬間空蕩如也。

從廳閣到鹿府大門外的這一路上,鹿呦一直在想該如何挽回局面,讓這一切繼續按照他心中的計劃靠攏,最後就在快到門口的時候,鹿呦想到一計,遂與鹿鳴耳語道:“你去召集家丁去府門外集合,待會直接跟在阿克扎提等人左右,護送他們回落霞公館。”

鹿鳴皺眉不言,似有怨氣。

鹿呦催促:“還不快去?”

此刻,走在人前的阿克扎提,冷笑不言。其實鹿呦說的話,他都聽得見。畢竟阿克扎提可是已經步入「心武之境」的武者。方圓三里,只有他不想聽的,沒有他聽不到的。

然而鹿呦不知道的是,其實今夜的酒宴其實結局自古依娜等人踏入鹿府起便已經註定。雖然那時古依娜並沒有料到自己會就這麼醉倒在宴席間,但是阿克扎提很聽話的按照她先前的安排將“劇本”進行到底。

離席時有些不安的鹿呦,在吩咐完鹿鳴相關的事宜之後,展眉與阿克扎提賠笑,繼而為待會鹿鳴護送他們離開打好鋪墊,結果當眾人來到鹿府門口的時候。漸已喜笑顏開的鹿呦,瞬間沉下了臉色。

而這一次,鹿呦的臉色比夜色還有深沉。除了鹿呦之外,那些富紳也在看見接下來的這一幕後露出了驚訝與疑惑的神色,並時不時朝鹿呦投來目光,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好久不見,鹿大人。”

“久違了,柳二公子。”

鹿呦望著此時駕著馬車出現在鹿府門外的柳風魂,再次壓下了心中的無名之火。馬車還是傍晚時候的那輛馬車,只是他不知道柳風魂這是剛到,還是說先前送古依娜等人過來的那位趕車武士其實就是柳風魂所偽裝。這個細節從一開始鹿呦就沒有留意。

明明很生氣的鹿呦努力的平復了自己的情緒,客客氣氣地問柳風魂:“這麼晚,柳二公子出現在鹿府門外,有事嗎?”

柳風魂:“哦,我是來接朋友的。”

鹿呦:“朋友?”

阿克扎提:“對,老柳是來接我的,我就是他口中的那個朋友。”

此時,阿克扎提與眾人擦肩,並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古依娜小心翼翼地登上馬車,然後非常溫柔地將古依娜安頓好,生怕將她驚醒。

鹿呦疑惑:“二位認識?”

阿克扎提與柳風魂相視一笑:“用你們夙國的話說‘老熟了’!”

這時,鹿鳴按照鹿呦的吩咐帶著家丁趕到,等候鹿呦的下一步安排。柳風魂見狀,調侃道:“喲,阿克扎提,今夜你在鹿府沒惹事吧,怎麼這麼多人出來送你?”

阿克扎提:“鹿大人實在是太熱情了,我若不是明天要和你去見夙國的宗室,估計今夜就留宿在鹿府了。”

話語間,阿克扎提將先前離開時候帶走的那兩壺‘一衷醉’遞給了柳風魂:“這是鹿大人送你的,還不快謝謝人家?”

柳風魂鬆開韁繩:“多謝鹿大人。”

站在鹿呦身後的鹿鳴,在目睹了這些後,眉間青筋爆起,並下意識地往前邁出一步,似是準備動手,但卻被鹿呦攔住。

與此同時原先在傍晚時候護送阿克扎提等人來到鹿府的數十名赤焱武士,則在這個時候將柳風魂駕駛的馬車圍住,對此柳風魂不僅不慌張,反倒有些“小人得志”。

眼見差不多諸事皆定的阿克扎提,不想傷了場面上的“和氣”,隨即與鹿呦客客氣氣地作別道:“今夜多謝鹿大人招待,我們先走了,改天必當登門謝罪!”

鹿呦強忍心中怒氣,賠笑:“阿克扎提將軍實在是太客氣了,那今天就先這樣了,恕不遠送。”

作為蠻人的阿克扎提,隨即效仿華族人揖手與鹿呦:“告辭。”

二人客套的時候,柳風魂已悄然飲盡一壺酒,並在鹿呦說出「告辭」的時候,當著他的面摔碎酒壺,接著勒住韁繩大聲道:“駕!”

站在鹿呦身後的眾人看見這一幕後,議論紛紛。望著數十名武士護送的馬車於月色下漸行漸遠,那些前一刻還簇擁著鹿呦的富紳這一刻作鳥獸散去。

這一幕,令鹿鳴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待眾人散去之後,鹿鳴不解的問鹿呦:“剛剛父親為何要攔我?”

鹿呦:“怎麼,難不成你還想跟柳風魂動手?你還年輕,我可不想經歷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

鹿鳴:“那就這樣讓他們走了。”

鹿呦沉思片刻,目光裡縈繞著難解的疑惑:“為什麼柳風魂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他會認識阿克扎提,為什麼同樣是蠻人,阿克扎提喝不醉而古依娜卻醉了?為什麼……”

鹿鳴聽著鹿呦的自言自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父子倆此刻如同石像一般站在鹿府的門外,只不過鹿呦的眼裡充滿了疑惑,而鹿鳴的眼裡卻充滿了殺意。

時間不知道在此間過去了多久。

直到一隻夜鴉從月下無聲飛過。

圍繞在鹿呦心中的疑惑漸漸於眉眼間散去,他心想:「難道,幾天前古依娜之所以打了廉牧那一巴掌,其實是在出手替宗室教訓廉牧?難道這看似不站隊的蠻人們,其實早已暗中與宗室結盟?那她為何今夜還要赴宴?又為何明明不勝酒力卻要一飲而盡杯中酒水?不對,倘若真是如此,今夜她這赴宴就是在替宗室試探於我,而之所以讓柳風魂來接她,其實就是為了告訴我,現在不僅僅是霜劍盯上我了,宗室也盯上我了,不好!大事不妙!」

眼看鹿呦面色難看至極,作為兒子的鹿鳴不由關心道:“怎麼了,父親?看您這神色。難道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嗎?”

鹿呦沒有回答鹿鳴的問,而是神色匆匆轉身回府。轉身前,焦急的鹿呦與一臉茫然的鹿鳴嚴肅道:“快!快去!你親自去!去「由衷酒樓」!找到千羽姑娘!請她來一趟府上,就說要出大事了!刻不容緩!”

……

十月十六日,清晨。

孟簡去霜劍寒甲司城北部報道的路上,遇見了憔悴的墨殤。出於謹慎,孟簡沒敢多問墨殤什麼話,只是攙扶著他回到了城北部。路上順便還買幾個包子作為早飯。全過程,自孟簡與墨殤相遇的時候,聽墨殤自言自語了一會兒,孟簡便沒有再聽墨殤說過半句話。

孟簡不知道昨夜墨殤經歷了什麼。

他什麼也不敢問,什麼也不好說。

回到城北部後的墨殤,隨即給孟簡下了第一個任務,跟著周康學習相關的情報收集工作,以及如何偽裝自己。而墨殤,則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學習中的孟簡,以及心不在焉的周康。

孟簡不知道墨殤回到城北部後有沒有休息。而墨殤則在回到城北部以前,叮囑孟簡不要和周康提起關於自己的任何事,包括今早的意外相逢。

因為墨殤回來了,所以周康整個人得以閒下來。原本,他打算在十月十六的傍晚再去找一下千羽楓華,結果沒有想到待他辛苦了一夜醒來之時,墨殤竟給他安排了這樣一個新的任務——帶孟簡熟悉整個霜劍寒甲司城北部,以及掌握最基本的情報分析、收集和歸檔。

最後,是偽裝。

在聽墨殤提到“偽裝”這個詞的時候,周康略微有些緊張,不知為何。可能是“做賊心虛”吧,而墨殤則在這個過程中默默地觀察著周康的情緒變化。

跟著周康學習的孟簡很認真。

雖說在聽完墨殤說到“偽裝”這個詞的時候,周康感覺墨殤似是在有意無意暗示著什麼,於是導致他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教孟簡教的有些心不在焉,但事實上卻也屬實是在“傾囊相授”。

天真的孟簡,不知道墨殤要做什麼,以為他是真的要讓周康教自己這些技巧。而墨殤也不擔心孟簡會在這個過程中說漏嘴什麼。事實上,有關於復仇的計劃,早在墨殤回城北部的路上便已經想好。

而孟簡,就這樣無意中,意外的成為了墨殤推動他復仇計劃的一枚棋子。在介紹孟簡與周康認識的時候,墨殤便告訴周康:“孟簡是廉大統領的小老弟,這段時間我還得忙些別的事情。”

周康試探性的問道:“啥事。”

“別問不該問的。”話語間,墨殤故作嚴厲,並與轉瞬間緩和語氣同周康小聲道,“鹿呦的案子,差不多近期該結了。”

周康笑了笑,殊不知他在試探墨殤的同時,墨殤也在試探他:“所以,這小子這段時間就交給你了,我的好徒兒。”

周康聽罷,從墨殤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如既往的信賴,遂與墨殤行軍禮:“保證完成任務,不負師父所望!”

墨殤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周康的肩膀,卻不知周康在此間發現墨殤雙眼滿殤血絲。周康沒多問,而墨殤也在此間發現周康眼神中的疑惑,遂並未迴避他的目光。

如果墨殤迴避了,周康或許就真的起疑心了。而墨殤沒有迴避,所以周康僅以為是墨殤昨夜沒有休息好或是前幾日太過疲憊而現在休息不足,所以導致的這一幕。

殊不知,這短暫的眼神對視間。深藏著太多故事,是三言兩語所無法能夠道清的。此刻的周康並不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但是在墨殤的心裡,早已計劃好兩天之後,也就是十月十八的夜裡,鹿呦在接待古依娜等人的時候,自己也跟周康做一個了斷。

得到墨殤信任的周康,把當初墨殤教他的那些點點滴滴,都在這兩天內給孟簡過了一遍。事實上,這個過程中,周康是有將孟簡當做自己的學生在帶。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一次,是他第一次當老師,卻也是最後一次。

孟簡也並沒有想到,墨殤到底想要做什麼,又或是正在做什麼。直覺告訴孟簡此事必有蹊蹺,尤其是結合今天清晨他與墨殤相逢之時,墨殤的自言自語。

縈繞在孟簡心頭的疑惑,也將在十月十八的夜晚水落石出。沉寂多時的夙國明月城,在告別了十月十五的暗潮之後,即將迎來十月十八的驟變。

而在這場悄然間發生的驟變之中。

這座城裡所有人都無法獨善其身。

此刻的孟簡學的很認真。

事實上,他並沒有意識到。

今早他所見到的墨殤,已不再是昨夜的墨殤。成年人的習慣與思維是很難輕易被他人所改變,尤其是那種擁有特別固執人格的傢伙。但是,一旦有什麼特別的事情令他們發生改變,那麼這個結果,將是不可逆的。

孟簡不瞭解以前的墨殤究竟是什麼樣子。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以及從他人口中聽來關於墨殤的故事,大多離不開“神秘”、“獨來獨往”、“孤僻”等詞彙。

事實上,在這座城裡。

真正瞭解墨殤的,只有蒹葭一人。

悲傷的是,此刻的蒹葭正在王宮大內,替代步微瀾成為雲姈的智囊,陪伴於雲姈之左右。而現在正與墨殤一起的,除了孤獨便是被悲傷推動的仇恨。

那個男人,在努力的保持著自己不被憤怒所吞噬,繼續而失去理智。他必須得保持理智,因為只有這樣,他才可以替小二報仇。

十月十六的明月城,無雪。

處處可聽聞歡聲笑語。

十月十六的由衷酒樓依舊忙碌。

何掌櫃數錢數的合不攏嘴,越來越多的小乞丐在千羽楓華的善心下不必再流落於街頭,並在她的資助下,換了一身行頭,出現在由衷酒樓給何掌櫃搭把手。

然而,就在十月十六的凌晨,也就是十月十五的深夜。王宮深處,沉睡多時的血眼霜蹄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作為夙國的鎮國神獸,太古十二聖獸之一,血眼霜蹄很少會在雲氏族人的面前露出兇狠的獠牙。

疑惑的雲姈嘗試安撫血眼霜蹄的情緒,結果卻被這隻意外驚醒的神獸告知即將有大事發生,而當前整個夙國最大的隱患,可能就藏在光闔院地下「冰牢」的第十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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