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幕「明月之盟」(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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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簡初到夙國時,是十月六傍晚。

就在孟簡抵達前,齊寺燃起大火。

隨後,孟簡與柳風魂相逢人海中。

當夜,柳風魂與陸未聞初次相識。

之後,古依娜在陸園遭遇柳風魂。

那時的他們還不是史書裡的英雄。

有的人尚且青澀懵懂,有的人揹負血海深仇。有的人玩世不恭,有的人從始至終都是個謎。但這並不影響他們成為後世傳說,被史官記載於史書典籍之上,然後在茶樓酒肆說書人的故事裡,度過精彩而又短暫的一生。

東霽懷帝二年,十月六,夜。

夙國鏡月城,陸園。

柳風魂與赤焱武士的那一戰,意外的驚動了血眼霜蹄與雲姈,也讓當時本打算繼續隔岸觀火的小李決定在十月十日的時候,見鹿呦一面。

而後,從十月十日到十月十五清晨,暴雪席捲整個霽北。這個期間,墨殤在透過對「冰牢」裡的小李進行拷問後,發現了小李的價值,於是趕緊將小李從原本的「冰牢」七層關到了第十八層,並加派人手嚴加看管,自己則順著小李提供的情報,暗中開始對整個霜劍寒甲司進行細緻排查。

那麼,先前跟隨雲凡歸來的夙國鎮國神獸「血眼霜蹄」這段時間在幹嘛?十月十日之前,它在陪雲姈敘舊,聽雲姈講述它不在的這些年裡,夙國都發生了怎樣的變化,並透過雲姈的敘述,試圖瞭解她的成長過程,以及這些年裡她都經歷了些什麼。

夙國的宗室在此期間,不敢過多的提起血眼霜蹄的名字,因為害怕它會聽見。作為太古十二神獸,「血眼霜蹄」的嗅覺和聽力是非常敏銳的。這一點,夙國的宗室曾深有體會。

歸來後的血眼霜蹄,也很低調。

低調到即便是沒有被霜劍抓住以前的小李,透過夜鴉的眼睛,也未能捕捉到關於血眼霜蹄的一點蹤跡以及訊息。而事實上,墨國的夜鴉根本不敢靠近有血眼霜蹄棲息的王宮。

外界雖然都傳聞是柳風魂殺了墨國派去刺殺雲姈的十階武者,但當時在場的雲姈和柳風魂卻很清楚,真正殺死那個墨國殺手的,並不是「柳氏氣刀」的霸道刀氣,而是血眼霜蹄的「威懾」。

當雲凡再度離開明月城時,血眼霜蹄信守與雲凡之間的承諾,用它的方式於暗中不動聲色的守護著這座霽北的孤城,以及王座上那個孤獨的女人。

十月十日霽北暴雪。

至十月十五日清晨,方才停息。

然而,到了十月十五日的深夜,也就是十月十六日的凌晨,關在「冰牢」第十八層的小李睜開了他的第三隻眼睛。原本正在夢境裡回憶過往的血眼霜蹄,也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這“似曾相識”的力量,並本能地露出了獠牙,向正與蒹葭議事中的雲姈示警。

一旁的蒹葭不知發生了什麼,以為血眼霜蹄要襲擊雲姈,遂拔出腰間長劍將雲姈護在身後,但是卻被雲姈阻攔。雲姈並不懼怕血眼霜蹄,因為她知道,它不會傷害自己。

得到雲姈輕撫後的血眼霜蹄,緩緩收起了它那兇狠的獠牙,並漸漸合上雙眼將雲姈盤繞包裹。雲姈微微一笑:“怎麼啦?”

血眼霜蹄假裝再度入睡,其實正與雲姈作心靈上的溝通:「光闔院有異樣,具體位置應該在冰牢的最深處,本尊從那裡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可怕的力量」

「光闔院的冰牢裡?」雲姈沒有開口,而是在心中回應血眼霜蹄道「一股熟悉而又可怕的力量?有什麼力量比你的力量還要可怕!」

血眼霜蹄遲疑了片刻「太古十二聖獸之一的“崇冥鬼虎”」

雲姈微微皺眉,一旁的蒹葭關切道:“怎麼了,國主?”

“沒事,”雲姈一邊回應蒹葭,一邊與血眼霜蹄繼續道:「難道,崇冥鬼虎被霜劍抓到冰牢裡去了?」

血眼霜蹄笑了笑:「這個玩笑不錯,下次我見到那個老東西的時候幫你轉告它」

雲姈:「若是並非崇冥鬼虎,那現在冰牢裡關著的會是誰?竟能讓你感到如此緊張?」

血眼霜蹄:「本尊是在為你擔心!提醒你要多加小心!冰牢裡的那股力量並不如崇冥鬼虎,但是其本源卻與崇冥鬼虎極其相似」

雲姈:「莫非是“血之契約”選中之人」

血眼霜蹄聽罷,沉思道:「極有可能,如若真是如此,那你可得當心了。本尊不知道那人繼承了崇冥鬼虎的什麼力量,但是真正的崇冥鬼虎擁有操縱亡靈以及統馭萬獸的能力,這還僅是本尊所知道的」

雲姈:「你竟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血眼霜蹄:「本尊問你,你會把你所有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告訴別人嗎?」

雲姈:「自然不會,那樣太危險了」

血眼霜蹄:「早在“封神紀元”以前的“蠻荒紀元”,太古十二聖獸曾在“朔”的挑撥下互為征伐,致生靈塗炭。」

雲姈:「所以,現在崇冥鬼虎這些已知的能力,其實都是過往你們交鋒之後所知?」

此刻,蒹葭聽不見雲姈心裡所想所思,只能透過她的神色變化,“揣測聖意”。而云姈則在血眼霜蹄的細心解答下,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血眼霜蹄疑惑的問面前的這個小女孩:「你在想什麼,為何突然沉默」

雲姈:「我在想,倘若這一切真如你所言,那麼光闔院的冰牢關得住那人嗎?」

……

十月十七,傍晚。

東霽夙國,鏡月城,陸園。

步微瀾身著華服,以玉冠束髮。

與周遭的凋零之景有些格格不入。

落日餘暉為步微瀾鍍上一層淡金色。

此刻的陸未聞恰在陸園庭中來回踱步。

裡屋的火爐上,有陸未聞正在煮的茶。

這個時間,古依娜和阿克扎提正在「承光院」,也就是先前霜劍在明月城中的三司總府,商議關於西霽千雷國入侵的事情。此時的柳風魂正在由衷酒樓買酒喝。至於孟簡,則認真地和周康學習如何收集並分析情報。

辛扎依瑪現在已經能下床走路,基本上沒有什麼大的問題,所以陸未聞便讓她帶著五花和六葉去「落霞公館」轉轉,反正「落霞公館」離陸園也不遠。

也就是說,此刻的陸園。

只有陸未聞,獨自一人。

直到步微瀾,不請自來。

暮靄裡,那個男人將雙手收於袖中與陸未聞揖手。庭上翩翩公子,疑惑的看著面前這位貴族裝束的男人不禁問道:“請問,您找誰?”

步微瀾微微一笑:“我找你。”

陸未聞沒有說話,只是在默然間打量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似是在沉思什麼。步微瀾倒也不急,含笑不言立於原地。片刻後,陸未聞聽見屋裡的茶水開了,遂挽袖做出決斷:“裡邊請。”

步微瀾微微一笑,邁出雲紋錦靴,踏過庭上還未消融的積雪,緊隨陸未聞身後。風間流溢著的淡淡茶香,從夕陽的餘暉裡漸漸漫散開。

此時的陸未聞並不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是誰,更沒有想到,他和男人的初次會面,竟將在百年之後被記於夙國的史書裡,史稱「雲狐際會」。

“雲”指的則是被後世史官文臣墨客,並稱為“東霽七君子”的「雲中君」陸未聞,而“狐”指的則是如今身為夙國主雲姈幕僚的「詭狐」步微瀾。

對於二人這次會面的意義和影響,後世的學者眾說紛紜。有學者認為,正是這「雲狐際會」奠定了接下來的「明月之盟」基石,繼而將原本暗潮洶湧的夙國凝結成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量;也有學者指出,「雲狐際會」為夙國主的親政鋪平了道路,使得宗室漸漸失去話語權。夙國內部的政治格局,也自此由複雜趨於簡單。可以說,「雲狐際會」在造就「明月之盟」的同時,也為再後來的「朔月之治」埋下了濃重重彩的一道伏筆。

當然,還有一小部分的學者覺得,所謂的「雲狐際會」不過是當時尚未發跡的二人,一場簡單的寒暄罷了,畢竟那時候的他們既無人引薦,又素不相識。場面話裡,說是“久仰幸會”倒也說得過去,所以誰又會在初次見面的時候跟一個自己並不是很瞭解的人推心置腹?

若不是後來的陸未聞,成為了“東霽七君子”之一的「雲中君」,而步微瀾又常在幕後為夙國主雲姈謀劃天下,深受雲姈倚重。料想那些茶樓酒肆裡的說書人,也不會添油加醋地將這段“野史”翻作“正史”,大肆渲染。

不過,話雖如此,有一說一。

或許,正是後世之人這有意或是無意的舉動,繼而意外為此刻陸未聞與步微瀾二人的初次相遇,平添了幾分戲劇而又傳奇的韻味。

昏暗的陸園裡屋廳堂,陸未聞先是邀請步微瀾入座,接著趕緊將剛沏好的茶水端下火爐,拎到桌上。落日的流光正在悄然中離去,天色漸晚,陸園之外鮮有車馬行人往來。

沉默中,他點燃了一支燭火,並緩緩為面前的這個男人斟滿茶水:“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男人微微一笑:“步微瀾。”

剛落座的陸未聞聽罷,先是眉頭一皺,然後趕緊起身朝面前的這個男人躬身揖手:“恕陸未聞愚鈍,沒想到‘詭狐’先生竟會光臨寒舍,繼而有失禮數,莫要怪罪。”

步微瀾見狀,趕緊將陸未聞扶起:“陸公子,您乃宗室,我為人臣,萬萬不可行此大禮!”

“早在點星城的時候,愚生便時常聽家兄說起關於‘詭狐’先生的故事,”說到這裡,陸未聞的眼底閃過一絲哀傷,或許是在話語間想起了已故的兄長,所以有些情難自抑,“今日得見先生,心中之敬意實在難以言表於一時。”

步微瀾聽罷,舉杯敬與陸未聞道:“承蒙抬愛,微瀾以茶代酒敬與陸公子。”

“先生客氣。”面對步微瀾的謙讓,作為主家的陸未聞此時反倒有些拘謹,稍作思量之後,陸未聞言歸正傳,“不知此次‘詭狐’先生突然來訪,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步微瀾微微一笑:“其實,微瀾此番造訪,是想說服陸公子與鄙人一起加入霜劍,輔佐霜劍三司大統領廉牧,為是夙國之復興共襄盛舉。”

陸未聞思量:“不知先生可否告知愚生,剛剛先生所說之事,是先生的意思,還是國主的意思?”

話語間,步微瀾輕輕放下茶杯,將雙手收入袖中。桌上,搖曳的燭火無聲的融化白蠟。他緩緩抬眼,直視陸未聞眼中的疑惑:“自然是鄙人的心願。”

陸未聞轉動手中的茶杯,緩緩問步微瀾道:“先生心願,僅是說服愚生加入霜劍?”

步微瀾:“微瀾始終心繫夙國之復興。”

陸未聞:“不瞞先生所言,愚生也有與您一樣的心願,而這恰恰也是家兄的遺志。只可惜,愚生素來志大才疏,恐怕難以承載先生之厚望。”

步微瀾:“陸公子莫要妄自菲薄。”

陸未聞:“愚生只是在實話實說。”

步微瀾:“若真是如此,八月十日那夜國宴上,敢於在眾人面前直言者又是誰呢。”

陸未聞:“一個瘋子。”

步微瀾:“那麼問題來了,眼下若是沒有這個瘋子,如今的夙國恐怕很難完成偉大的復興。”

陸未聞:“這個瘋子有這麼重要?”

步微瀾:“這個瘋子是否重要並不是由他自己說的算,而是由如今夙國的內外局勢所決定。”

陸未聞:“先生這是在為夙國說服一個瘋子加入霜劍。”

步微瀾:“不,是兩個瘋子。”

陸未聞:“先生,也是瘋子?”

話語間,陸未聞避開了步微瀾的目光,為他滿上杯中茶水,卻聽步微瀾繼續道:“說出來,也不怕陸公子笑話,鄙人時常會說服自己做一些自己不情願的事情。之所以會這麼做,乃是因為如若鄙人不站出來,那就沒有人再會站出來。而這些連鄙人自己都不情願去做的事情,自然別人也不會去做。”

陸未聞:“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做。”

步微瀾:“所以漸漸的,鄙人也就變成了一個瘋子,只不過與常人眼中的瘋子想必,鄙人或許會更加理智,而且始終未忘初心。”

陸未聞:“先生是為了守住初心才作出了這個艱難的抉擇,是大丈夫,當被後世歌頌之。”

步微瀾:“可是,在一些人眼裡,鄙人不過是雲氏麾下一條聽話的獵狗。”

陸未聞:“先生口中所說的‘一些人’,是否是總在混亂的時刻,為難的關頭,先行觀望,並選擇‘明哲保身’之輩。”

步微瀾:“那麼,這些人在陸公子看來,心中可曾有過家國。”

陸未聞:“或許,曾有過。只是面對責任與擔當,最終皆選擇了逃避。”

步微瀾:“這就是人性。”

陸未聞:“這也是現實。”

步微瀾:“其實話說回來,面對人性的時候,誰都沒有資格去扮演聖人的角色。尤其是那些自詡為理智的‘明哲保身’之輩。”

陸未聞:“先生這是在暗指我們夙國的宗室嗎?”

“宗室有宗室的問題,”步微瀾微微一笑,“但是鄙人所說的乃是朝堂之上,那些陽奉陰違的偷奸耍滑之輩。既為臣子,理當盡忠職守,可是他們卻在暗中做些什麼?”

陸未聞:“袖藏錦盒,獻於敵國。”

步微瀾:“他們心中,可有家國?”

陸未聞:“以現在的情形來看,若是亡國,這些人反倒會有更好的去處。”

步微瀾:“那陸公子認為,究竟是什麼讓他們變成了如今的這般模樣。”

“從「赤焱之亂」至「天火劫」,再到「明光之變」,霽朝乃至夙國的禮樂在紛亂中不斷地崩塌,不斷地重建。”沉思間,陸未聞的目光落在了杯中的茶水裡:“事實上,這些人最終會變成什麼模樣,又將變成什麼模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的變化,並不是導致夙國變成如今模樣的真正根源。”

步微瀾舉起酒杯輕抿一口,沒有打斷陸未聞的話,並在此間對他投來欣賞和讚許的目光。

“禮樂制度是一面牆。面對一面快要倒下的牆,求生既是本能,也是人性,可是,聰明的人不會站快倒的牆下。”陸未聞緩緩與步微瀾道,“同樣的道理,如今的夙國在這些人看來可謂是每況愈下。內有宗室專權,外有列國如虎狼環伺。所以,若是有人要作‘中興之臣’必然要面對很多的問題,其中最難解決的便是夙國的宗室。這些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形成另一面危牆,也就是‘責任’與‘擔當’。”

步微瀾:“所以,臣子們退縮了。”

陸未聞:“最後,剩下宗室苦撐。”

步微瀾:“於是,宗室漸漸強勢。”

陸未聞:“結果,漸漸亂了朝綱。”

步微瀾:“這是一場拿‘國之興亡’作賭注的生死博弈。”

陸未聞:“也是以一面‘危牆’撐起另一面‘危牆’的賭博。”

步微瀾:“坍塌只是時間的問題。家法與國法終究不能混為一談,亦或是相提並論。”

陸未聞:“一方「得」必然意味著另一方的「失」,博弈各方的收益和損失相加總和永遠為“無”,雙方之間不會存在任何合作的可能。”

步微瀾:“也正因如此,才有了現在的局面。這些人將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並想盡一切辦法以實現‘損人利己’。”

陸未聞:“這場博弈沒有最後贏家。”

步微瀾:“除非,宗室還權於雲氏。”

陸未聞:“恐怕還需很長一段時間。”

步微瀾:“私以為,如今時機已到。”

陸未聞:“先生這是打算強行拆牆?”

步微瀾:“所以,特請陸公子相助。”

陸未聞轉動手中杯,目光落於步微瀾的眼中。卻聽步微瀾繼續道:“照這樣看來,如今若要重整朝綱,那麼就必須得先從宗室的手中收回用來監察百官的「諭法司」。”

陸未聞:“恐怕宗室不會讓步。”

步微瀾:“陸公子你也是宗室。”

話語間,陸未聞似是明白了步微瀾的真正意圖,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經過片刻猶豫過後,再次問步微瀾道:“原來,說了這麼多,先生其實一開始就什麼都已經明瞭於心。”

步微瀾:“希望陸公子莫要怪罪鄙人剛剛那番慷慨激昂的試探,一切皆是出於慎重考慮。”

陸未聞:“既然言已至此,不如開門見山。說吧,先生到底需要我做些什麼。”

步微瀾:“隨我一同加入霜劍。”

陸未聞:“先生的真正意圖,不會僅是希望陸未聞加入霜劍這麼簡單吧。”

“哈哈哈哈!”步微瀾聽罷,仰天大笑:“加入霜劍只是第一步,我希望最終的結局,是陸公子能夠成為霜劍諭法司的司座,繼而與微瀾一同輔佐廉大統領,重新將霜劍三司收歸雲氏手中。”

諭法司的司座,與親衛司、寒甲司大統領平級。由於司下職位大多屬於行政文職,故而稱呼有別於其他兩司。夙國主雲宸在位期間,諭法司的司長享有先斬後奏之權。但是這一特權,卻在後來雲姈繼位期間被宗室所廢除。

陸未聞聽罷,陷入了最為良久的沉思。步微瀾則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陸未聞,以沉默等候他的答覆。

當一片枯葉在晚風中,緩緩飄落在庭中的積雪上時,陸未聞開口問步微瀾道:“這是‘詭狐’先生的心願,還是雲姈國主的意思。”

步微瀾笑而不語,目光落在了屋內不遠處,於黑暗中長明的「夜光杯」,那是先前雲姈在國宴上賜予陸未聞的國士象徵。

……

柳風魂回來的時候,剛好在路上撞見送五花六葉回陸園的辛扎依瑪。當時可能由於天色已晚,加上鏡月城本身就荒涼,辛扎依瑪本身也黑,還穿了一身黑色的錦衣,於是在這樣黑燈瞎火的情境下,柳風魂雖然感受到了她的氣息但是卻沒有看見辛扎依瑪人在哪裡。

只看見朝他奔來的五花和六葉。但是因為五花六葉實在是太吵了,結果使得柳風魂突然忘了黑暗裡可能還有一個人正在打量著他們的這件事。

出於禮貌與感謝,辛扎依瑪站在遠處沒有靠近,但是卻以華族人的禮節向柳風魂作揖。結果這個傻姑娘見柳風魂沒有理她,最後也沒說什麼,帶著略微有些傷感的情緒消失在了黑夜裡。

因為這件事,接下來的兩天裡,五花和六葉可把柳風魂罵慘了,但是柳風魂說的也是實話,他是真的沒有看見辛扎依瑪。

或許正是這個美麗的誤會,所以導致原本對辛扎依瑪並沒有什麼看法的柳風魂,在後來每每見到這位北陸姑娘的時候,總會心生些許的牴觸情緒。

而當柳風魂領著五花六葉踏入陸園大門的時候,陸未聞剛好從裡屋送步微瀾出來。有意思的是,柳風魂在王宮內當霜劍親衛司大統領的這些年裡,竟然沒有見過步微瀾。

他雖然始終能夠感受到雲姈身邊藏著一位高手,但是卻怎麼也找不出來那個人的具體位置,亦或是誰。而今夜,透過氣息的辨認,柳風魂確定了面前有陸未聞護送出來的這個男人,和藏匿於雲姈身邊的那位高手其實是一個人。

本能的警覺性讓柳風魂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了「碎青冥」上,一旁的五花六葉察覺到了這個細節問柳風魂怎麼了,但是柳風魂卻一言不發,看似如臨大敵。

當然,最後柳二公子並沒有動手。

因為,就在步微瀾與柳風魂擦肩之時,本想伸手抓住步微瀾問個究竟的柳風魂,竟然失手沒有抓住。

十階初期的柳風魂,像抓住一個從自己身邊路過者的手,竟然沒抓住。那麼原因只有一個,那個人的身手在柳風魂之上,而且恐怕要跨越一階甚至往上的實力。

五花和六葉在看見這一幕後驚訝的問柳風魂:“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柳風魂沒有說話,正當他回想剛剛擦肩的細節之時,卻聽已到門外的步微瀾對陸未聞道:“就這裡吧,過幾日我們光闔院再會。”

接著,步微瀾不知又與陸未聞說了些什麼,身為十階武者的柳風魂竟聽不清一個字。片刻後,卻見步微瀾,驀然轉身對柳風魂揖手道:“願柳副統領,早日康復,不再經受風寒苦痛之折磨,後會有期。”

柳風魂愣了愣,片刻後方才回以揖手,並淡淡道:“承君吉言。”

結果,當柳風魂再抬眼時,步微瀾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這時,柳風魂才意識到,原來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聽見步微瀾的腳步聲。送走步微瀾後,陸未聞轉身回屋,見柳風魂心思重重遂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風魂隨即向陸未聞發問:“先生,剛剛那人是誰啊?”

陸未聞淡淡道:“等你赴光闔院就職霜劍寒甲司副統領之時,這些疑惑便會迎刃而解。”

話語間,陸未聞在五花六葉的簇擁下回屋裡,準備烹製晚飯,獨留柳風魂一人站在原地沉思:“難道說,他是光闔院的人?什麼時候光闔院竟多了這樣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這段時間,我都錯過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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