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百四二幕【曜光】(下)(1 / 1)
外圍城牆上,玄墨無鋒拼命地揮動手中長劍,試圖強行殺出一條血路,結果很快便被蜂擁而來的黑甲熊男包圍。身邊,一直與他並肩作戰的兄弟,也就趙四與少數人還活著。
這時,一隻黑甲熊男突然從背後朝玄墨無鋒襲來。南摯一邊嘶吼著「快閃開」,一邊推開玄墨無鋒。結果,這位跟著玄墨無鋒共事已有些年頭的將軍,就這樣與那隻黑甲熊男雙雙掉下城牆。
“南摯!”
悲痛聲裡,玄墨無鋒咆哮道想要拉住南摯,結果終究還是慢了一步。普通的刀劍根本無法穿透這些黑甲熊男身上的鎧甲,而這些黑甲熊男又好像沒有痛覺一般。即便是被火油沾染,卻也依然能夠像個沒事人一樣,奮起作戰。
可是,玄墨無鋒確實也聽見了它們的哀嚎與嗚咽。如果這些怪物並沒有痛覺,那可真的是太可怕了。玄墨無鋒心想,這些怪物簡直就是為了戰爭而打造的活體兵器。
隨著身後黑色的火焰,於瞬間化作幽藍色的妖異火焰。正北方城門位置,巨大的熊人毫不費力地撞開了曜光城數層城門,並在這期間引領數完戰熊騎魚貫而入。
雷澈與貪餮戰熊合體之後,速度與力量得到了翻倍的提升。本就已經被雷澈以箭錐擊損的城門,在他之後的撞擊下如同紙片一般被撕裂。
大地在他的腳下顫抖。
所有擋住他前路的墨國將士,皆在這個過程中,或被雷澈的利爪撕裂,或被直接踏成肉泥。伴隨著又一聲震撼的嘶吼,原本阻隔在內外兩道城牆間的幽藍色火焰退去。
皓雪皚皚,盡是血汙。
就在雷澈破開最後一道城門之時,原本駐守在外圍城牆上的墨國弓弩手,大部分已被黑甲熊男解除威脅。
緊接著,南宮謹言與儲良等人帶著重甲熊騎,越過戰壕,緩緩抵達戰場。基本上這個時候,曜光城最外圍的守備力量,已經被雷澈徹底瓦解。
這期間,越來越多的黑甲熊男開始朝玄墨無鋒圍過來。原本,玄墨無鋒以為當這藍色的火焰消失之時,處在內圍的將士們定然會及時趕來支援。
結果,火焰退去的那一刻,內圍的城牆上,原先駐守在那裡的墨國將士,早已悉數死於鋒利的黑色羽刃。看到這一幕後的玄墨無鋒,口中喃喃道:“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身旁,趙四無力的揮舞著長刀。
他的嗓子已經啞了,滿臉盡是血汙。
就在這些黑甲熊男準備給予玄墨無鋒等人,最後一擊之時。內城投石車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悲鳴之音。所有站在外圍城牆上的黑甲熊男在聽到這個聲音後,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隨即放棄對玄墨無鋒等人的圍殺,轉而朝著內城奔襲。
狼狽的趙四看見這一幕後,呆呆地癱坐在原地,有意無意的問玄墨無鋒:“將軍,都結束了嗎?”
玄墨無鋒沒有回答趙四的問。他的目光落在了遠處,那座正被黑色火焰所包裹的鼓樓位置。這時,一群千雷國計程車兵在黑甲熊男之後登上城牆,開始對於剩下的墨國將士進行清洗。
思量間,玄墨無鋒握緊手中的刀柄,轉而對身邊僅存的那些墨國將士大聲吼道:“兄弟們,跟我一起殺出去!”
此刻,已經殺入城中的雷澈,緩緩閉上眼睛,細嗅著穀雨等人的味道,並透過這種方式確定她的位置以及是否生還。雪色的戰熊騎則在這期間將雷澈簇擁,南宮謹言等人也隨即陸續趕到。
“國主?!”
看著雷澈此刻的模樣,南宮謹言遲疑道。卻見雷澈在這個時候,冷冷地看了南宮謹言一言。雷澈沒有開口,但是南宮謹言卻聽你腦海裡響起了雷澈的聲音:「何事?說。」
南宮謹言聽罷,愣了一下。
接著,轉而言道:“外圍城牆上的墨國士兵,已經被我們的人肅清,接下來是否按照原計劃……”
雷澈淡淡道,“一切照舊。”
南宮謹言遲疑:“可是谷先生……”
雷澈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穀雨正身處的投石車矩陣方向,接著嘆息道:“寡人會記住她為西霽所做的貢獻。即可傳令下去,凡見城中有墨國百姓,不可傷之。若遇墨國投降將士,一律優待。待寡人徹底拿著這座曜光城,接下來攻打流雲城的時候,還需要這些墨國的百姓,貢獻自己的價值。”
南宮謹言聽罷,躬身揖手:“得令。”
這時,儲良從曜光城西匆匆趕到,紀伯則從城南方向姍姍來遲。未等他們開口,雷澈反問道:“軍備物資找到了嗎?那些墨國人的攻城器械。”
儲良與紀伯對視一言,轉而與雷澈拱手道:“目前已盡數被我軍繳獲,請國主移步前往查驗!”
雷澈最後看了一眼投石矩陣的方向,與南宮謹言淡淡道:“這裡就交給你了。寡人先去那邊看看。”
南宮謹言恭敬道:“諾。”
……
曜光城東,偏北處。
巨大的絲繭將穀雨等人籠罩。
天幕上,「墮羽者」在盤旋。
這些銀金打造的武器,對她們的殺傷力太大了。一旦靠近,只有必將身死當場。但是,若就此離去,深陷敵軍之中的穀雨等人很快便會成為這些墨國人所集火的物件。
所以,她們不敢離開,也不敢靠近。
而這些恰恰正如寒明所預料的那樣。
巨繭裡,四個少年苦苦的支撐著這張巨大的防護罩。遭到重劍所重創的穀雨,正在為自己療傷。
“老師,還堅持的住嗎?”
沉默間,其中一位少年問道。
“再堅持一會就好了。”
穀雨艱難地掀開衣甲,並操縱著掌心的黑色火焰,對受傷部位進行適度灼傷,繼而完成止血。個別少年在這時偷偷看了穀雨一眼,其中最是年長的少年怒斥道:“不要分神,集中注意力!”
繭外,那些手握銀劍的血羽夜鴉則在同一時刻,對他們發起總攻。四位少年趕緊斂起思緒,並加大了對受損的繭進行修補,以及反擊。
卻見巨大的觸角以巨繭為中心向周圍蔓延。觸角最前端的部分鋒利且堅硬,不少身著夜鴉甲冑計程車兵在這個過程中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些觸角以極快的速度,將這期間所有靠近計程車兵串聯。即便是鋒利的銀劍也無法在頃刻間將之斬斷。事實上,銀劍僅僅是能夠刺穿「墮羽者」的軀體,並將之重創,這不意味著由銀金打造的任何種類武器可以抵禦或者摧毀黑天教徒的精神力攻擊,亦或者異術。
炙熱的血漸染了這個刺骨的風雪夜。
寒明冷冷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切,絲毫沒有任何的壓力。他知道,時間拖的越久,對他們反而越發有利。
眼下離天明還有兩個時辰不到。
只要他們堅持到天明時分,黑天教在這場戰役裡的威脅將暫時解除。屆時,寒明就可以將全部的精力留著對付正在攻城的千雷國。
但是,隨著這隻“張牙舞爪”的巨繭開始“發怒”,大多靠近巨繭計程車兵紛紛死在了鋒利的觸角之下,繼而沒有人再敢輕易靠近。
思量時,外圍城牆上的哀嚎聲,穿過封城的黑色火焰,最終將寒明驚動。寒明遲疑片刻,轉動眼眸問身邊的一位將士:“外圍城牆的守備力量還能堅持多久。”
那位將士唯唯諾諾道:“不得而知。”
聽到這裡,寒明猶豫片刻。心想只要黑色的火焰在,外圍城牆即便即將淪陷,他們也無法確定這件事。所以,最根本的解決方法還是將眼前的這些黑天教徒,就地撲殺。
“大家先停手,給我騰個位置。”
話語間,寒明邁開前摯,轉動手中的重劍。並讓那些正在對巨繭進行劈砍的血羽夜鴉,給他讓開一條道兒來:“就讓我來了結這一切。”
所有揮舞著銀劍的血羽夜鴉聽罷,紛紛遠離了巨大的絲繭,並將目光轉而投向這位將軍。雪依舊在下。沉默間,寒明握緊手中的重劍,用盡全力朝著那張巨繭的位置揮了過去。
天上盤旋的「墮羽者」們在這期間落下黑色的羽刃,試圖阻礙寒明揮劍,結果最終無濟於事。凜冽的劍氣劈開沿途的霜雪,以及那些沿途落下的所有羽刃,僅用了一劍便將巨繭鋪開的所有觸角斬斷!
所有圍觀的墨國將士在看到這一幕後,紛紛發出了歡呼聲。一時間在場的所有墨國將士,士氣高漲。
這一擊下,巨繭裡的少年們嘴角開始溢血。穀雨看著這一幕,極其心疼,但是又無能為力。她非常艱難的嘗試著凝聚精神力,試圖與少年們一起修復這張即將破裂的巨繭。
下一刻,寒明再次揮動巨劍。
天上的墮羽者再次對地面發起羽刃攻擊。不多皆被墨國的盾刀手,擎盾抵擋。火星迸發間,劍氣與巨繭相觸,並將之撕裂。
風雪中,白色的巨繭隨即如雲煙一般緩緩散去。四名少年在這一擊下,大吐一口鮮血,當場陷入昏迷。而穀雨則在這一時刻,張開了身後的黑色羽翼,發出了刺耳的悲鳴。
她眼中濃烈的猩紅,盡顯殺意。
在現在的寒明看來,狼狽至極。
天幕上,盤旋的「墮羽者」們,再次落下羽刃,響應穀雨的悲泣。寒明冷笑著,單手舉起重劍,對此時的穀雨挑釁道:“來吧,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我要親手殺了你!”
話語間,穀雨從袖中再次取出那兩把鋒利的匕首。黑色的火焰將她手中的匕首縈繞。一些士兵見巨繭已破,遂想趁機將穀雨擊殺,繼而搶佔頭功。
卻見穀雨輕輕揮動羽翼,於屏息間展開「十方·鏡」!黑色的羽刃直接將所有試圖靠近她的墨國士兵,當場擊殺!部分舉起巨盾的盾刀手,不幸也在同一時刻被黑色的羽刃貫穿巨盾與甲冑,繼而血濺當場。穀雨這一擊的力度,遠遠超出那些盤旋在天上的「墮羽者」所釋放的羽刃。
看到這一幕後的寒明,忽然有些慶幸剛剛在這個女人準備撤離的時候,便搶先一步將她重創。不然若是讓她先出手,估計在場所有墨國士兵此刻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就是黑天教司的力量嗎?”寒明感慨道,“還是說,你的力量源自於憤怒。”
話音未落,穀雨以肉眼所無法捕捉的速度出現在了寒明的身後,原先護衛寒明的墨國甲士,在這一瞬間被穀雨秒殺!寒明皺眉瞪眼,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剎那間,以黑金混合銀金打造的重劍上,古老的銘文再次發出赤色的光芒。寒明在這赤色光芒的裹挾下,揮舞的重劍,於瞬息破碎「十方·鏡」所靜止的時間。
持續的轟鳴聲,以投石車矩陣為中心籠罩整個曜光城。鋒利的劍刃劃破穀雨蒼白的膚色。未等穀雨反應過來,寒明轉身一腳將她踢飛在了雪地裡。
“放箭!”
緊接著,原本將弓箭對著天幕的弓箭手們,轉而將目標對準了此時被寒明一擊拿下的穀雨。盤旋在天幕上的「墮羽者」們見狀,隨即浮空進行吟唱,試圖對地面的這些墨國軍人施展異術,發起奇襲。
結果這反而正中寒明心思。
倒地的穀雨見狀,大驚道:
“快,快離開這裡!”
然而,話出口時,為時已晚。
原本正朝著穀雨的弓箭,在這一瞬間再次朝向天幕,並藉著這些「墮羽者」吟誦銘文期間,對她們發起反擊。此時,異術的吟誦已經進行一半,而射出的羽箭卻即將貫穿她們的軀體。
同一時刻,寒明揮動手中重劍,一躍而起,試圖藉著穀雨分神的間隙將她就地擊殺!
千鈞一髮之際,原本圍城的火焰忽然變成了幽藍色。隨著重劍落下,那些射向天幕的銀箭並未如寒明所期望的那般,反倒是那些正施展異術的「墮羽者」們,不知在什麼詭異力量的幫助下,成功施展異術。
城內,投石車矩陣的位置。
漫天飛雪化作黑色的火雨,
摻雜著鋒利的羽刃割開脆弱的血肉。
甲冑與巨盾無法抵擋這鋪天蓋地的災劫。當死亡決意降臨之時,任何的抵抗都將變得無力且沒有任何的意義。
時間的流動,在這期間似有波動。
眼前,一個黑眼血瞳的少年,不知何時出現,並以空手接下了寒明的這一劍。他咧起嘴角,對面前的這位墨國將軍微微一笑。幽藍色的火焰,順著少年指尖蔓延向重劍的劍脊。
“你來了……”
少年的身後,穀雨滿面愧疚。
寒明皺眉吼道:“來者何人?”
少年笑而不答。
所有射向天幕的銀箭也在那一刻起,隨著漫天的黑色火雨落下,重創在場所有的墨國軍人。血腥與哀嚎在這刺骨的寒夜裡漫散開來,提醒著寒明這一切並非是夢。
同一時刻,重劍劍脊上的古老銘文,不再明滅著赤色的光芒,而是被幽藍色的火焰徹底取代。寒明清晰的感受到這把劍裡,有股不知名的力量正欲“破繭而出”。
他試圖將劍從少年的手中抽離。
卻見少年輕輕地動了一下指頭,
劍脊上的古老銘文,隨即被那幽藍色的火焰所抹去。而這把傳承自赤焱武士之手的重劍,也在頃刻間崩解,並於風雪中化作流螢之光,消散於寒明的眼前。
“不可能,這不可能!”
“真正的「碎星」可不會輕輕捏一下就碎了。”望著寒明不可思議的神色,少年拍了拍手上鐵屑。原本盤旋在天幕上的那些「墮羽者」,在少年的話語間緩緩降落,並將他與穀雨簇擁。
寒明瞪大了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周圍,原本跟隨他的墨國將士,大多已在剛剛那場火雨裡或戰死,或重傷。寒明不知道自己為何毫髮無傷,卻聽面前的少年淡淡道:“很意外為何只有你自己毫髮無傷,是嗎?”
“你究竟是誰?!”
“若不是有那把劍上的銘文保護,或許你早已死在穀雨開啟「十方·鏡」的那一瞬間。”少年淡淡道,並轉身將穀雨扶起,接著與寒明繼續剛剛沒有說完的話,“真正的「碎星」,乃是星光所鑄,上面的銘文曾得到古神「晞」的祝福。妄圖以銀金混合黑金所打造的仿製品,斬殺我身邊的她們,實在是太天真了。”
此刻,天上的火雨已漸停息。
話語間,寒明轉身拿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把銀劍,再次朝少年砍來。結果,這一次。這把襲向少年的劍,連碰都沒有碰到少年,便連同寒明一起倒飛了出去。
同一時刻,圍城的幽藍色火焰於風雪中熄滅。城外,戰熊的咆哮伴隨著喧天的衝鋒號角聲,從曜光城的北面傳來。即便是隔著老遠,寒明也能夠感受到腳下的大地在顫抖。
過程中,因為巨弩臺被箭錐摧毀,些許碎石飛濺於城內,並散落在了投石車矩陣附近。一些僥倖逃過剛剛那場火雨的墨國將士,不幸在這期間殞命。
緊接著,寒明聽見城門在巨大的撞擊聲中,疑似被破開。那一瞬間,寒明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他轉頭看向曜光城北的方向,而少年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寒明的情緒變化,並表現出頗為享受的模樣。
隨後,戰火與刀劍的碰撞聲,從城北的方向傳來。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寒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遂喃喃道。
“為什麼會這樣……”
這時,原本將少年與穀雨簇擁的墮羽者們,轉而將寒明圍住,似是擔心寒明趁亂逃離。結果,寒明的眼中並未流露出任何想要離開的意思,並將目光轉向他原先孤立的鼓樓。
看到這一幕後,少年疑惑。
“事已至此,你還在期待什麼?”
寒明聽罷,忽然蒼涼一笑,“本以為不需要動用那座鼓樓,看來這一切早已在冥冥中註定!”
穀雨不解地順著寒明的目光,轉向那座先前被她以黑色火焰點燃的鼓樓。卻見一道微弱的亮光從鼓樓內漸漸顯露。穀雨皺眉不言,一種不好的預感突然佔據心頭。
此刻,離天明還有一個時辰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