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百四三幕【白晝】(1 / 1)
風雪中,寒明握緊了手中的銀劍。
周圍除了那些將他包圍的「墮羽者」,便是已經死在黑天教異術下的墨國將士。失去重劍的那一刻起,寒明眼中的傲然漸漸黯淡。
耳邊,西霽千雷國的號角已在曜光城中響起。這場戰役似乎漸漸到了尾聲。事實已告訴寒明,勝負已定。可是,眼下他依然期待著有奇蹟發生。
“你還在等什麼?奇蹟嗎?”
話語間,少年緩步來道寒明面前。
一雙黑眼血瞳,令人不寒而慄。
寒明冷笑著:“很快,你便會知道。”
此刻,站在青炎身後的穀雨看見那座原先被黑色火焰燃燒的鼓樓,正在風雪中一點一點剝落它的偽裝。青炎並沒有意識到即將要發生什麼,並非常淡然的問寒明:“你叫什麼名字。”
寒明不屑道:“跟你有關係?”
青炎嘆息:“死到臨頭還嘴硬。”
寒明反問:“你究竟又是何人?”
青炎笑了笑,轉而繞著寒明緩步。
沉默間,青炎似是想起了什麼,遂問寒明道:“剛剛那把仿造的「碎星」劍,你是從何處得來,上面的那些銘文又是怎麼回事。”
寒明握緊了手中的銀劍,沒有回答青炎的這一問。卻聽青炎繼續道:“赤焱武士第三軍團長「血罰」·上杉千嶽,跟你又是什麼關係?”
“知道這些,對你來說有意義嗎?”
“對我是否有意義不重要,但是如果你告訴了我,或許我會放你一條生路。”
“或許?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麼?”青炎不解地看著寒明,話語間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寒明的咽喉,令他的笑容在下一刻轉為痛苦。
片刻的窒息後,這股力量隨著青炎的目光轉移,漸漸隨著過眼的風雪消散於無形。寒明咳嗽著問少年:“你究竟是人,還是什麼怪物?”
看著面前這少年的一言一行,已是敗軍之將的寒明忽然對他的身份產生了好奇。青炎似笑非笑,默默將目光投向周圍的這些墮羽者,“這個問題,不如讓她們告訴你好了。”
這時,鼓樓的偽裝也在風雪中徹底剝落。驚魂未定的穀雨在看見這座鼓樓真正的樣子之後,隨即回憶起了二十一年前,那場歷久彌新的「赤焱之亂」。
青炎並不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麼。
他不解地看著穀雨滿眼恐懼,卻聽她大聲對在場所有墮羽者嘶吼道:“快收起羽翼!閉上眼睛!”
同一時刻,原本有些喪失鬥志的寒明嘴角,忽然浮現起一抹不可言喻的笑容。青炎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中計了。當他轉身順著寒明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那座鼓樓時。
一座以銀金打造的樓閣出現在了青炎的眼中。待他定睛一看,鼓樓的高閣裡,剛剛被他所毀掉的重劍,再次映入青炎的黑眼血瞳之中。
伴隨著劍脊上,那些銘文逐一亮起。整個座由銀金打造的鼓樓隨即被一道從天而降的聖光所籠罩。青炎在心中大呼:「不好!」
可惜,為時已晚。
過程中,寒明轉動手中銀劍,趁機直接貫穿了青炎的心臟。一旁的穀雨在看到這一幕後,並未按照她先前提醒周圍那些墮羽者那樣,閉上眼睛收起羽翼。
卻見她擺動羽翼,連發數十枚羽刃,掀起一卷凜冽的霜雪,接著又以鋒利的匕首斬下了寒明握住銀劍的那隻手。同一時刻,漆黑的天幕之上,一道天光衝破黑夜,並將黑夜化作白晝,於頃刻間將穀雨青炎等人籠罩。
失去一隻手的寒明,隨即趁亂逃離。
……
攻破城門後不久,得到雷澈命令後的南宮謹言,趕緊將千雷國的旗幟插滿了曜光城的城樓,並安排一部分人清理城中的墨國餘孽。儲良與紀伯等人則在同一時刻護送雷澈前往曜光城的軍需庫,清點戰利品。
外圍的城樓上,尉遲兄弟帶領那些手握熔岩斬刀的千雷國將士們,恰與正殺出重圍的玄墨無鋒狹路相逢。
這尉遲兄弟早在涇渭關一戰的時候,便親眼見識過玄墨無鋒的厲害。尉遲破虜他的一隻眼睛,就是被玄墨無鋒射出的穿雲箭所傷。按理說,仇人見面應該分外眼紅。可是,玄墨無鋒哪會給他們先下手為強的機會。
失去了穿雲箭後的玄墨無鋒,依舊實力不減當年。那些手握熔岩斬刀的千雷國戰士,沒了黑甲熊男與戰熊助陣後,在玄墨無鋒的眼裡就像是稻草一般。
作為東霽有名的神射手,抬手便送給這尉遲兄弟每人三發羽箭。這些羽箭直接貫穿了尉遲兄弟的膝蓋、拿著武器的那隻手,最後一擊差點直接瞭解他們的性命。
若不是尉遲兄弟提前裝備了護心鎧,恐怕玄墨無鋒的最後一箭,直接會令二人當場斃命。六發羽箭過後,千雷國的盾甲衛隨即將尉遲兄弟護在身後。
並不是他們的反應太慢,而是玄墨無鋒強到超出了他們的想象,所以這些人包括尉遲兄弟在內都大意了。
周圍,正在對城牆上殘餘墨國士兵進行清剿的千雷國士兵,也在尉遲兄弟的呼喊聲裡,朝著玄墨無鋒這邊圍了過來。玄墨無鋒摸了摸背後的箭囊,發現剩下的箭已經不多了。
趙四與餘下的墨國士兵見狀,隨即將玄墨無鋒護住。玄墨無鋒皺眉:“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嘶吼了一夜的趙四,用沙啞的嗓音對玄墨無鋒道:“將軍,我聽說十階巔峰的武者,一般的刀劍根本傷不了他們分毫,如果小的沒記錯,你的實力應該已經達到十階巔峰。剛剛我跟兄弟們交流過了,待會兄弟們護你殺出重圍,希望你能夠平安返回墨國,並告訴我們的家人,我們死的光榮!沒有丟咱們墨國的臉!”
玄墨無鋒聽罷,怒斥道:“你這是說的是什麼胡話?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將軍!”
身邊的墨國將士認為玄墨無鋒還在做夢。周圍的城牆上,由遠及近,一面面墨國的戰旗被千雷國的旗幟所取代,卻聽趙四不甘心道:“將軍,我們已經輸了!”
玄墨無鋒聽罷,並沒有責怪他,轉而將目光投向遠處被護在盾牌後面的尉遲兄弟,並與趙四等人肯定道:“此戰勝負,現在與我而言,已不重要,我說過要帶你們活著離開這裡,就定然不會食言!”
話語間,玄墨無鋒拔出腰間的長刀,朝著尉遲兄弟的方向由緩步轉向奔跑。趙四等人見狀,未敢遲疑,遂趕緊跟了上去。原本打算放箭將玄墨無鋒等人就地撲殺的尉遲兄弟見狀,強忍住疼痛,制止了千雷國的弓箭手,並對周圍的千雷國將士道:“這個人,要活的。其餘的通通殺了!”
這時,原本被黑色火焰點燃的鼓樓卸去了它的偽裝,並將其真正的模樣展現在了眾人面前。但是,玄墨無鋒卻並未因此停下腳步。
隨著一道聖光從鼓樓的位置直衝天穹。瞬息間,黑夜化作白晝。暴怒的玄墨無鋒也在同一時刻揮動手中長刀,徑直將護住尉遲兄弟的盾甲斬碎。
……
雷澈在前往查驗戰利品的途中,遭遇了墨國在曜光城中的伏兵。結果這些伏兵並不知道,與貪餮戰熊合體後的雷澈,很輕易地便透過他們的氣息確定了他們的位置,於是墨國的伏兵很快便被紀伯以及準時趕到的儲良,在第一時間進行了清理。
隨後雷澈大搖大擺的,從那些被俘虜的墨國將士面前走過,似是以此對他們進行羞辱。直到雷澈走過一座燈火通明的大院門口時,雷澈停下了腳步。
“這是哪戶人家的住處?”
雷澈問隨行的紀伯與儲良。
二人面面相覷,雷澈搖頭。
“要你們何用?”
此時,千雷國的號角聲已經響遍曜光城。雖然城中其他地方,依然存在墨國的將士在做最後的抵抗,但是勝負基本已定,沒有太大的翻盤可能。或許也正因如此,本打算去清點戰利品的雷澈,轉而因為好奇,遂踏進了這座大院之中。
結果,就在雷澈剛跨入這座大院的那一刻,不知從何而來的神秘力量將雷澈與貪餮戰熊,從合體的狀態進行分離。
雷澈不解地看著自己與貪餮戰熊:「這是怎麼回事?剛剛發生了什麼」
貪餮戰熊遲疑了片刻,目光轉向了院中的那棵千年纏骨紅梅樹,「如果我沒有猜錯,院中的這棵梅花樹,乃是太古神樹的一根分枝。它可以化解所有可能會威脅到它生命的任何力量」
雷澈疑惑,「這世上竟然有這樣的東西存在,為何寡人以前沒有聽你提起過」
貪餮戰熊:「這樣的古樹,全天下沒多少,或許你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夠見到這麼一棵,所以說了不如不說」
周圍跟隨雷澈左右的千雷國將士在看到這一幕後,隨即上前為他充當護衛。雷澈不屑的看了他們一眼,命他們在門外等候。自己則跟著貪餮戰熊一起跨入這間大院之中。
彼時,千年的纏骨紅梅樹下,秋曈袖手嘆息。對座的素弦盈盈一笑道,“承讓。”
站在她們身後的劍映與齊衫,則在同一時刻留意到了雷澈等人的出現,劍映皺眉提醒道:“又有客人來了。”
齊衫笑了笑:“還帶了一隻熊。”
風雪裡,在粗略的看了一下這座大院的佈局之後,雷澈的目光與齊衫相觸。結果這熟悉的面孔瞬間讓雷澈感覺彷彿是花了眼。
“是你?”
齊衫沒有理會雷澈,只是轉而對秋曈小聲道:“你等的人,已經來了。”
話語間,秋曈與素弦示意。
“今夜就暫且先到這裡吧。”
素弦會意,遂與劍映轉身回屋。
聽到這裡,雷澈的目光轉而落到了齊衫所守護的這個紫衣女子身上。她那熟悉的聲音,令雷澈瞬間想起了一位自己曾非常倚重的謀士。
沉思間,他的目光與劍映素弦相觸。
一旁的貪餮戰熊提醒雷澈道:「這兩人都是步入心武之境的武者,不容小覷」
雷澈聽罷,沒有回應貪餮戰熊。
待眾人目送劍映與素弦進屋之後,身著紫衣的女子緩緩轉過身來,對雷澈躬身揖手道:“久違了,國主。”
“秋曈?!?!”那一刻,雷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好。他遲疑了良久,眼神中充斥著難以用三言兩語說清的複雜情緒。
沉默中,落雪滿青石,秋曈微微一笑。
“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就在秋曈話音剛落之時,一道「聖光」從不遠處的鼓樓裡迸發,並直衝漆黑的天穹。那一瞬間,漫長的黑夜迎來了短暫的白晝。緊接著,曜光城中被千雷國放置戰利品的那幾個地方,在這道「聖光」結束之後,燃起了熊熊大火。
負責看守那些“戰利品”的千雷國士兵隨即葬身火海。突然發生的轉變,令雷澈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大院外,不明所以的紀伯並未看清發生了什麼,便咆哮道:“有埋伏!保護國主!”
向來機警的儲良,也在聽見紀伯這一吼過後,稀裡糊塗地衝進了身後的韓家大院,並將手握長刀的齊衫當成了墨國人,對其展開攻擊,結果齊衫僅用了一腳便將儲良踹出了韓家大院。
同一時刻,投石車矩陣的方向。
青炎眼中的黑眼血瞳在這道聖光裡緩緩退去。為了保護青炎,使得他免於被聖光所灼燒。穀雨張開了黑色的羽翼為青炎擋下了這來自“鼓樓”的致命一擊。
周圍沒有反應過來的「墮羽者」在這道聖光裡,紛紛被赤色的火焰點燃了她們黑色的羽翼。哀嚎聲裡,她們將自此失去飛翔的於天穹之上的權利。
不明所以的青炎,望著刺入他心扉的那把銀劍,陷入了自我疑惑之中。他在想自己這是要死了嗎,可是為何他又感受不到疼痛。懷著這樣的疑惑,青炎緩緩拔出了刺入他心口的那把銀劍。
很快,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未等青炎細想從他離開韓家大院,到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耳邊響起了墨國的軍號聲,開始拉響了墨國最後的抵抗。
青炎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匆忙間,他扶起倒在風雪中的穀雨,並與眾多及時收起羽翼並躲過這一擊的「墮羽者」們,帶著受傷的同伴與那昏迷的四個少年,緩緩撤離投石車矩陣的位置。
昏死前的穀雨,最後一眼看向了那座此刻正被赤色火焰所縈繞著的鼓樓。她不知道自己看見的是不是幻覺。卻見鼓樓之上,被她斬斷一隻手的那個墨國將軍,竟然手握真正的古劍「碎星」,並於一團星光的簇擁下,倉皇消失於赤色的火焰裡……
這瞬間的白晝,將所有在場的黑天教徒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重創。與此同時,正朝著穀雨等人趕來支援的數萬黑甲熊男,也在這個過程中紛紛失去了意識。
外圍的城牆上,玄墨無鋒在趙四等人的掩護下,於風雪中劈開了掩護尉遲兄弟的盾甲,結果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一位手持利劍的千雷國將軍,會在被劈開的盾甲後等著他的到來。
“展騰?!?”
尉遲兄弟驚訝的失聲道。
刀劍交鋒之時,短暫的白晝消散,黑夜再次降臨。來自墨國的反撲就此開始。此時,原本藏匿於城中暗巷的墨國軍人,開始與所有進城的千雷國將士短兵相接。
整個曜光城則在這期間化作戰場。
開闊地帶處於絕對優勢的千雷國軍隊,在進入巷戰之後,迎來了意想不到的重創。這一切既源自於一時的大意,也源自於過分的自信,以及對於那些來自天武國秘術師們的依賴。
原本正在清理城牆的千雷國將士,也在這期間陷入混亂。幸好有展騰及時趕到,否則一旦城牆這邊失守,整個千雷國的遠征軍將自此成為甕中之鱉。
“你們先去支援國主,這裡有我。”
展騰咧起嘴角,對身後的尉遲兄弟咆哮道。尉遲兄弟先是愣了一下,接著趕緊帶著他們的部下們,匆匆離開城牆,前往將旗飄揚的韓氏大院方向。
此時,展騰與他的部下們在這個時候接管了這裡。極遠處,南宮謹言也正在趕來支援的路上。不過,南宮謹言支援的方向,乃是雷澈的位置,而並未外圍城牆。
也就是說,曜光城的外圍城牆上,
乃是由展騰與玄墨無鋒之間的較量。
“放下你手中的刀,我們會優待所有俘虜。”展騰對玄墨無鋒勸說道。玄墨無鋒笑了笑,眼神裡充滿了不屑的神色:“墨國的將士,只有戰死與凱旋,從來不會向任何人投降!”
展騰聽罷,嘆息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一個痛快好了,放心一點也不疼。”
玄墨無鋒冷笑不言,轉而將刀鋒一側,避開展騰劍上鋒芒,直劈其肩部。卻見展騰臨危不懼,一聲大喝!瞬息間,兩道劍芒分別打在了玄墨無鋒的肩部、腹部,結果玄墨無鋒竟毫髮無傷。
“為什麼他毫髮無傷?!”
展騰大驚,連忙後退數步,放棄了下一步的攻勢,並在躲避玄墨無鋒的攻擊期間,意識到面前這人,極有可能是一位步入十階巔峰的武者!遂趕忙下令道:“放箭!快放箭!”
玄墨無鋒冷笑著,直接徑直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的刀直接劈向了展騰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