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百七八幕【暗殺】(下)(1 / 1)
夜色下,飛雪入眼。
熊熊烈火將中軍大帳點燃。
一時間,不少士兵以為雷澈尚在大帳內,於是趕緊朝中軍大帳匯聚,並想盡辦法在這個過程中將這場火給撲滅。看見這一幕後的雷澈竟然有些小小的感動,這也讓他稍稍的放鬆了警惕,沒有注意到正在暗中靠近他的刺客。
而現在,南宮謹言與尉遲兄弟此刻正守在雷澈的身邊,除非這名刺客已經步入心武之境,否則即便他能夠趁亂得手,也不可能活著離開。
“怎麼寡人沒走幾步,大帳那邊竟然起火了?”雷澈晃了晃手中的酒壺,問南宮謹言。南宮謹言不答,轉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尉遲兄弟。
“難道,此刻的軍營之中,尚有刺客潛伏?”尉遲定邦望著遠處的熊熊烈火,疑惑道。
尉遲定邦的話音剛落,尉遲破虜緩緩的拔出了他腰間的刀。雷澈不解的看著尉遲破虜:“你這是要做什麼?”
“保護國主周全。”
尉遲破虜露出了戒備的狀態,並以冷眼掃視四周,這也讓原本正在朝雷澈靠近的那名刺客突然改變了主意。
雷澈聽罷,仰天大笑。
南宮謹言見狀,神色凝重的提醒雷澈:“國主,這極有可能是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目的就是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從而找到機會對國主下手。”
雷澈不以為然道:“現在寡人的身邊有幾位將軍在,他們不會有任何的機會,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機會。”
南宮謹言從雷澈的話語裡感受到了信任,但是轉念間,他便想起了剛剛雷澈有提到先前雷澈身處中軍大營的時候,有三十個刺客將他包圍,最後雷澈與貪餮戰熊殺出了重圍。
想到這裡,南宮謹言才意識到,其實雷澈的話語裡並不僅僅是信任,更有幾分調侃。言外之意是當時他被三十多個刺客包圍的時候,你們在哪裡?現在看見軍帳起了火,知道在這裡捕風捉影了?
望著雷澈嘴角的笑容,南宮謹言羞愧的轉移了目光。結果就在這個過程中,南宮謹言注意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也就是那個即將對雷澈進行刺殺的刺客。
此時的雷澈,並沒有意識到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但是他依然沒有注意到混亂中,有名徘徊著計程車兵正位於他與南宮謹言等人的不遠處。雖然南宮謹言聽懂了雷澈的話外之音,但是他卻並沒有因此而放鬆警惕。
夜色遮蔽天幕的時候,眾人在燃燒的烈火與紛飛的大雪中忙忙碌碌,整個千雷國的軍營在這場大火中熱鬧起來。索性因為風雪夠大,加上眾人行動夠快,很快火勢便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真是壯觀。”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雷澈感慨道。
尉遲兄弟聽罷,隨即愣在原地。南宮謹言也在這個過程中,不動神色的面向那名形跡可疑計程車兵方向。雖然南宮謹言的動作很小,但是卻也讓那名偽裝成千雷國士兵的刺客,察覺到自己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
短暫的目光交錯間,西邊的軍營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雷澈聽罷,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緩緩斂起嘴角的笑容。剎那間,以雷澈為中心,周圍的那些軍營盡皆被大火所點燃,並在無形中形成一張巨大的包圍圈,轉而將雷澈、南宮謹言、尉遲兄弟四人包圍。
下一刻,數百枚淬毒的飛鏢穿過火牆,南宮謹言轉動手中兵器,為雷澈擋下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連串的火星,散落於黑夜裡的飛雪之間。同一時刻,數十名刺客越過火海,從四面八方殺入包圍圈內。
暴怒的尉遲兄弟,以及南宮謹言隨即與這些刺客展開激烈的廝殺。刀劍縱橫間,雷澈漠然的看著周圍發生的這一切,彷彿與他無關似的。很快,面對這些訓練有素的刺客,尉遲兄弟身上多處負傷,南宮謹言也因為體力不支漸漸敗下陣來。
包圍圈外,那些千雷國計程車兵正想盡辦法撲滅這場火,過程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原本即將被撲滅的火勢在貪餮戰熊趕到之時,突然向周圍蔓延,並漸漸呈現出失控的趨勢。
不遠處,穀雨默默地看著這一切,沒有插手的打算。凜冽的寒風無法殺死這狂舞的火龍,很快千雷國的中軍大營因為這場失控的大火,漸漸深陷混亂。
這時,混亂的中軍大營內,忽然響起一陣笛鳴。這聲音令穀雨感到既熟悉又厭惡。她本能地對這陣笛聲作出抗拒,但是身體卻很誠實地順著這陣笛聲出現異樣的轉變。
黑夜裡,丘寧一邊吹著笛子,一邊靜靜的觀察著眼前的這一幕。同樣聽到笛聲的貪餮戰熊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它注意到了穀雨的變化,並希望雷澈在聽見它的這聲咆哮後給於它回應,這樣它就可以找到雷澈的位置,然後對他進行支援。
眼下,混亂與喧囂令貪餮戰熊失去了方向。儘管它察覺到了這陣笛聲與穀雨現在正在進行變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但是它卻沒有任何辦法循著這個聲音找到究竟是誰在吹笛。
隨著混亂的加劇,穀雨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正在悄然中令她血脈噴張。片刻的沉思之後,穀雨意識了究竟是什麼讓她獲得了現在的這股力量。
是混亂,最本源的混亂。
儘管任何的混亂都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但是過程中的嘈雜聲音,卻令穀雨感到頭疼欲裂。它就像是潮水一般,於頃刻間將穀雨浸沒。穀雨沒有辦法反抗,並沉浸其中,最後任憑這股力量將自己支配……
原本努力嘗試著在這片混亂中尋找雷澈的貪餮戰熊,也在隨後意識到了穀雨這邊的異樣。當這股力量完全將穀雨支配的時候,素來理智的穀雨雙眼被猩紅之色所取代,原本被她深藏在身後的黑色羽翼,也在她雙眼變成猩紅之色過後,毫不掩飾的展開。
眾人眼中,完全張開的羽翼是穀雨嬌弱身軀的二到三倍。這使得許多從未見過穀雨這番模樣計程車兵,變得更加慌張。而穀雨則沉浸在混亂所帶來的恐懼之中,對這些士兵發起攻擊。
到這裡,丘寧收起了他的橫笛,緩緩退入黑暗之中,靜靜觀察著眼前正在發生的這一切將會以怎樣的方式進行收場。
原本就已經非常混亂的局面,也在這個過程中變得更加混亂。而這些正是此刻的穀雨所渴望的。越來越多的混亂之力,讓她失去理智,並陷入瘋狂,更使得她變得越發強大。
下一刻,黑色的火焰平地而起,亂舞的黑色羽刃令不少忙於救火的千雷國士兵受到重創。本要前往解救雷澈的貪餮戰熊在看到這一情況後,猶豫了片刻,最終選擇掉頭制止暴走中的穀雨。
戰熊的咆哮與女人的笑聲,也在隨後響徹在這已是無比混亂的千雷國中軍大營裡。這一切可以說是一場意外,但是卻也為那些刺客爭取到了刺殺雷澈的寶貴時間。
隨著一番激烈的廝殺漸漸落定,死命護著雷澈的南宮謹言與尉遲兄弟最終敗下陣來。那名形跡可疑計程車兵也在這個時候揭開了他的偽裝。看到這個士兵真實模樣後的雷澈,不由得驚訝道:“女人?”
“女人怎麼了?”
“沒有,寡人只是很意外。”
“意外最終你會死在女人手上?”
“那倒不是,”雷澈笑了笑道,“寡人只是比較好奇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竟然會選擇當一名刺客,實在是太可惜了。”
話語間,雷澈的目光開始在面前的這個女人身上反覆打量,不知道是在搜尋著什麼。望著女人曼妙的身姿,雷澈再次惋惜道:“實在是太可惜了。”
女人沒有理會雷澈的這番話,並從袖中取出兩把奇怪的匕首。這兩把匕首的背部,有著鯊齒一樣的稜條,正面的鋒刃呈蜿蜒狀,如遊蛇。
雷澈認識這匕首,乃是墨國木氏一族所常用的「斷刃匕首」。這種匕首有兩面,一面殺敵,一面斷刃。看見這兩把匕首後的雷澈,隨即意識到了今夜對他進行暗殺的這些人,極有可能是來自「鬼火」的殺手。想到這裡,雷澈忽然回憶起先前秋曈曾和他提起關於墨國以及「鬼火」之間的淵源。
結合接下來千雷國將要對墨國的流雲城進行討伐,雷澈認為極有可能是墨國在背後暗中策劃了這一切。
片刻的沉默間,濃烈的硝煙味道漫散在整個千雷國的中軍大營之內。完全張開羽翼的穀雨,正與暴怒的貪餮戰熊廝打在一起。此時的貪餮戰熊火力全開,以鋒利的利爪無情的撕開了穀雨的羽翼,並將她拋得老遠。
白色的血液散落各處,黑色的火焰點燃白色的火焰。穀雨咧起嘴角,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在經過片刻的休整之後,再次對面前這隻張牙舞爪的巨獸發起反擊。
源源不斷的混亂之力,在打鬥的過程中修復了穀雨的傷口。四散的鋒利羽刃,或直接擊殺圍觀的千雷國士兵,或使之重傷倒地。部分羽刃打在了貪餮戰熊的身上,但是卻沒有落下一點傷痕,反而更加激怒了這隻巨獸。
面對全力以赴的貪餮戰熊,暴走的穀雨雖有力氣與之展開廝殺,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佔據優勢,並主宰這個由她開闢的戰場。可以說,穀雨全程被貪餮戰熊單方面暴打。
她的所有攻擊都沒有辦法對貪餮戰熊造成任何的傷害,燃燒的黑色火焰根本無法將她面前的這隻咆哮巨獸點燃。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廝殺之後,貪餮戰熊死死地將穀雨踩在腳下,並不斷猛擊她的頭顱。
在經過一番掙扎過後,穀雨從貪餮戰熊的爪下掙脫,轉而逃往了更深邃的夜色裡。看到這一幕後的貪餮戰熊沒有對她進行追殺,而是在又一聲響徹天地的咆哮中,轉而趕往此時正被困於火海中的雷澈所在位置。
雖然,這一聲的咆哮裡,貪餮戰熊依然沒有感受到雷澈的回應,但是它卻意外嗅到了與他們千雷國所不同的味道。
面對正在朝著雷澈逼近的這些刺客,南宮謹言再一次站了起來。他踩著雪地裡,那些先前被他所誅殺的刺客屍體,對那個手握兩把匕首的女人發起了突襲。
身負重傷的尉遲兄弟,則在這期間負責起雷澈的安危問題。而雷澈則漠然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晃了晃手中的酒壺,沒有任何表示。
所有擋在南宮謹言面前的刺客,都被他奮力斬殺。訓練有素的殺手可不會因為他的英勇而變得膽怯。當鋒利的劍與匕首相觸之時,火星迸發間,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劍刃斷裂,南宮謹言手中的劍斷成了兩截。
未等南宮謹言反應過來,女人手中的另一把匕首直接刺穿了他拿劍的那隻手。位於十階巔峰的南宮謹言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穿了他本該刀槍不入的軀體。
很顯然,他沒有認出女人手中握著的那兩把匕首究竟是什麼材質所打造,更猜不到女人的身手究竟是在什麼境界,竟然僅用了一招便將他輕鬆制服。
看到這一幕的雷澈微微皺眉。
緊接著,女人拔出插在南宮謹言手腕處的匕首,轉而朝其頸部抹去,但是卻被南宮謹言躲開。呼嘯的寒風裡,南宮謹言一腳提起掉落在地的長劍,以另一隻手揮劍,嘗試扳回劣勢。結果,讓南宮謹言意想不到的是,另外兩個同樣長相的女人不知從哪裡殺了出來,並以同樣的手法將他按在地上。
未等這三個女人作出下一步動作,原本站在原地靜觀這一切變化的雷澈,忽然朝其中一個女人扔出手中的酒壺,並在下一刻提起地上的長刀,轉而砍向正準備給於南宮謹言致命一擊的女人。
在看見剛剛南宮謹言與她們的交手過程後,雷澈察覺到了這些女人施展她們手中的「斷刃匕首」存在一定的破綻。所以,雷澈佯裝抓住了她們的破綻以進為退,順利從三個同樣長相的女人手中救下了負傷的南宮謹言。
同一時刻,貪餮戰熊張開血盆大口衝出火海。女人們大驚,趕忙躲閃。結果其中一個躲閃不及,直接命喪貪餮戰熊的血爪之下。
“姐姐!”
木家三姐妹中的木青與木藍,在目睹姐姐戰死之後,轉而陷入了慌亂。看到這一情景的雷澈猶豫了一下,最後轉而對趕來支援的貪餮戰熊道:「這兩個留活口,你先清場」
隨後,貪餮戰熊低吼一聲,似乎是應允了剛剛雷澈的那道囑咐。本已疲憊不堪的尉遲兄弟也在這期間殺出重圍,與雷澈匯合。最後,餘下的刺客皆被貪餮戰熊輕鬆撲殺,而雷澈揮舞著長刀跟策劃今夜這場暗殺的木家姐妹纏鬥。
本該保護雷澈安危的尉遲兄弟以及南宮謹言,就這樣反而被雷澈護於身後。出乎木家姐妹意料的是,這個千雷國的國主,遠比她們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
幾番交戰過後,雷澈以絕對的力量將她們壓制,並從她們手中奪下了那幾把特製的「斷刃匕首」。另一邊,剩下的那些刺客在貪餮戰熊的爪下,死相極其慘烈。哀嚎聲裡,血腥味漫散。冰冷的霜雪在烈火中融化,火勢也在這期間得到有效控制。
混亂的局面正在被漸漸平定。
當最後一個刺客被貪餮戰熊撕成兩截之後,雷澈也即將要把那兩名木家姐妹拿下。意想不到的是,黑暗裡突然落下的幾道寒芒竟趁著雷澈得手的瞬間,直接打穿了他的臂膀。
“國主!”
尉遲兄弟與南宮謹言見狀,異口同聲高呼道,本已氣喘吁吁的貪餮戰熊聞聲,朝著雷澈的方向發出一聲咆哮,結果那名不知從哪兒來的刺客並沒有對雷澈進行追擊,而是趁著雷澈負傷的時候,救走了木家姐妹。
一旁的尉遲破虜見狀,抓起一把掉落在地的「斷刃匕首」便朝著那名準備逃離這裡的刺客投擲而去。
“小心!”
木青見狀趕緊以身作盾替丘寧擋下了這一擊。結果鋒利的「斷刃匕首」在貫穿木青的肩骨同時,還是對丘寧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這使得本可以趁機逃脫的三人再次身陷危機。咆哮的貪餮戰熊離他們越來越近。情急之下,丘寧推開了木家姐妹,並讓木藍趕緊帶著負傷的木青離開這裡。木藍猶豫了一下,最後丘寧再次催促道,“再不走我們今夜誰都走不掉了!”
這時,天空忽然傳來一陣巨響。
原本逃離中軍大營的穀雨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貪餮戰熊的身上,不偏不倚。巨大的衝擊讓周圍的眾人睜不開眼睛。向來機敏的丘寧,隨即緊緊抓住這突如其來的轉機,順利帶著木家姐妹趁亂離去。
待到喧囂落定之時,聞身湧來的千雷國將士將這裡包圍,雷澈由於得到尉遲兄弟和南宮謹言的保護,並沒有受到二次傷害。只不過,望著此時昏迷的貪餮戰熊與滿身傷口的穀雨,雷澈漸漸陷入了沉思。
他開始認真思考這些刺客是怎麼知道他現在所駐紮的位置,又是什麼時候潛入他的軍中。沉思間,雷澈的目光轉向漫天的飛雪。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見昏迷的貪餮戰熊與重傷的穀雨之後,轉向了雷澈,似是在等雷澈下達命令。
可是,雷澈沒有說話,只是選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