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沉睡的雄獅(1 / 1)
浮生將在藥鋪買來的魚乾全部交到了夜行手中,夜行臨走前在石騰鎮打聽到了關於扎多的資訊,扎多是鎮民口中一名非常實誠的鐵匠,艾爾鐵匠沒有失蹤之前,他便是石騰鎮的第二招牌鐵匠,而且在艾爾鐵匠失蹤無數日後,他也沒有敢篡位,自稱第一。
由於鍛造技術的問題,他打造出的武器裝備雖沒有艾爾鐵匠那般結實鋒利,但勝在價格實惠親民,一分價錢一分貨倒是不假。
夜行來到扎多鐵匠鋪,只見鐵匠鋪前已經有個老頭側躺在橫板凳上,抽著旱菸,朝上吐著菸圈,好不樂乎,他內心一陣忐忑,剛想轉身離開,思索著下次再來拜訪。
“小夥子!你來啦!”老頭毫無形象地從橫板凳上滾落,連忙站起身,拂了拂泥塵汙染的衣服,對著夜行就是一頓拍打。
“好小子,你終於來了!我在這裡等了好久了!”老頭說完不等夜行回應,強行拉住他就往鐵匠鋪裡走去,邊拉邊招呼道:“扎多,這就是我給你說的,買我魚乾的那小子!”
“你看看,多精神的帥小夥!我要是個女孩子,年輕幾十歲,保管對他投懷送抱,”老頭嘿嘿笑道。
夜行如砧板上的魚肉,任憑老頭宰割,被抓得動彈不得,老頭的力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大。
扎多看到夜行可憐兮兮的模樣,露出絲絲苦笑,確認過眼神,是同樣被玩弄又不能發聲的人。
“臭老頭,你倒是把人放開在說,”扎多憨憨地微笑,出言提醒道。
“你沒看見他剛才想跑嗎?”老頭壞笑,接著說道:“小夥子,來這裡,和來我的藥鋪一樣,進來了,就別想出去。”
“小夥子,我問你話,你老實回答,你是不是把我店鋪的魚乾全買完了?”老頭嚴肅地問道。
夜行只買了一條魚乾,但浮生買的都轉接到了他身上,他也算是間接地將魚乾全買了。
夜行悄悄瞄了老頭一眼,老頭正給他使勁使眼色,“是我買光的,都在我包裹裡呢。”
“哈哈哈,”老頭對著扎多伸出手掌,放聲道:“你還不信!給錢!”
扎多一臉不可思議地注視著夜行,彷彿要看穿夜行一般,觀察來觀察去,都沒發現夜行表情有任何撒謊的味道,他不情願地拿出五枚銅幣,一陣肉疼。
哪怕現在生意不錯,但這也是他一天賺的錢啊!
老頭毫不客氣收下五枚銅幣,先在牙齒咬了咬,樂呵樂呵地揣進口袋。
“除了我,不可能有人忍受得了那個魚乾的臭味!”扎多此時看夜行的眼神如同看怪物一樣。
夜行將魚乾連著包裹一同交到扎多手上,大氣地說道:“這個包裹我不要了,你一起拿著吧,免費的。”
“扎多你小子怎麼說話的?願賭服輸很難嗎!這個賭約在另一個賭約之外,趕緊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他。”
扎多輕嘆一口氣,從褲襠內自然而然掏出一張泛黃的油皮紙,遞給夜行說道:“我早前和老頭打過一個賭,但凡有人從他藥鋪那買到魚乾,而且來到石騰鎮交到我手上,我就會告訴他一個秘密。”
“這是很久以前落雨村剛建設起來,石騰鎮鐵匠去幫忙時,我偷偷畫的一張地圖,你沿著地圖示記尋找,會找到一條道路通向海底深淵,至於海底深淵有什麼,我也不知道。”
夜行欣然收下油皮紙地圖,從扎多褲襠內掏出的泛黃油皮紙,總感覺上面沾有股不知名的怪味,夜行不禁往那方面想,捏著鼻子,嫌棄地將油皮紙捲入口袋。
這幾天店鋪的生意恰好興旺,店鋪裡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材料器具,沒有多餘的位置存放油皮紙,扎多的褲子又沒有口袋,只能將油皮紙夾在褲襠當中。
扎多尷尬不已,硬著頭皮厲聲解釋道:“小子!那是汗味!不是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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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茲領主留下了二十名騎士在外看守赤犬等人,下令吩咐,如若有任何一人走出馴獸場,格殺勿論。
羅茲領主的騎士團擁有整個鄂州最精良的裝備馬匹,騎士團凝聚了堅定的信念與無謂的勇氣,他對這支騎士團信心十足。
能稱霸鄂州,一手建立最富有的羅茲城,自封為領主,這支騎士團是最強的殺手鐧,衝鋒陷陣,無人可擋,替羅茲領主打下半壁江山,功不可沒。
本料想留下十名騎士就足以將這些人扼殺在馴獸場,可羅茲領主始終放心不下那名白髮男子。
白髮男子在馬匹的衝殺圍剿中,仍能準確躲避攻擊,反手磨殺五名騎士,看似強途末路的模樣,卻總給羅茲領主一股迎刃有餘的錯覺。
依靠征戰沙場多年的危機感,或許那名白髮男子下定決心,臨死反撲的話,說不定真能在重重包圍中取下他的項上首級。
羅茲領主沒有多餘空閒,也不想浪費戰力去和馴獸場裡的人纏鬥,他得抓緊時間去完成魔法陣紋路。
魔法陣紋路的關鍵,是羅茲城內無數鮮活的生命。
“外面動靜好像變小了,”赤犬弓下腰,坐在白髮男子身旁,他的身體瞬間縮小大截,一下矮了許多。
白髮男子打了個哈欠,侃談道:“外面人變少了,我們的人也很難實現突圍,一旦強行突圍,必定會有傷亡,我不想,也不敢拿其他人的性命去賭。”
“哪怕衝著你好戰的名聲,慕名遠來的人當中有不畏懼生死的,他們將來也是攻略世界的重要人員,完全沒必要啊。”
“那就只能乾等了嗎?”赤犬有些無奈,暗想若不是隊伍整體等級偏低,力量攻擊都不高,一部分人員還是後勤人員,不具備很高的戰鬥能力,不然哪輪得到外面這些阿貓阿狗,將他們堵的門都出不去。
“羅茲領主引起騷亂到現在時間也不短了,等吧,他會來的,”白髮男子嘻嘻一笑,示意赤犬放輕鬆,精神不要太緊繃。
“你和他關係很好嗎?”赤犬疑惑道:“那麼信任他?”
白髮男子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活動活動手腳,望向馴獸場外,彷彿望到更遠更遠的地方,沉思良久,悠悠地說道:“說起關係嘛,我和他只有一場惡戰的關係,但是直覺告訴我,他啊,不是一個無惡不赦的人,反而是一個識格局、重情義的人。”
“他的識格局表現在:戰士和魔法師自“聖戰”滅掉暗夜精靈,驕傲地縱橫世界時,他沒有現身,而是悄悄隱藏蹤跡,默默增強自己。”
“他到80級出世之前,你和我,甚至大部分人,估計都認為他這個玩家眼中的可憐蟲,早已離開世界了吧。”
“他的重情義表現在:暗夜精靈內戰環境下,德魯伊一族的背叛直接導致了其他種族有機可乘,他後來也沒有去追究歸隱到森林內德魯伊一族的責任,找德魯伊一族的麻煩。”
“或許。。。在他心目中,德魯伊一族終歸是暗夜精靈的分支,碰不得。”
白髮男子長吸一口氣,嚴肅地說道:“換做你站在他的立場,早放棄暗夜精靈了吧?目前,羅茲城作為出生點人最多、最密集的地方,往後想攻略世界,必須得依靠這裡絕大部分人付出努力,他不可能放棄這個地方,這是識格局。”
“如今我們都是世界裡的籠中鳥,死過一次便無法重來,他不可能拋棄從現實世界一同過來的人類同胞,這是重情義。”
“所以呢,他收到訊息一定會趕來羅茲城。”
“這只是你的猜測吧,”赤犬呵呵一笑,不可置否。
“弱者自然會體諒弱者,強者自然會解讀強者,”白髮男子笑道:“不是我吹嗷,能被我認可的人,真不多。”
赤犬摸摸腰帶上從酒館順出來的酒袋,倒了一倒,空空如也,不禁有些口乾舌燥,空氣凝固下來,白髮男子抿了抿嘴,似是在思考些什麼,沉默持續半響,他突然開口說道:“馴獸場每個角落都檢查過了嗎?”
赤犬微愣,心有靈犀地察覺到白髮男子想要表達什麼,偌大一個馴獸場,只有一扇正門,確實太不符合常理了。
如果找得到其他出口,他們就可以不用在這裡白白消耗時間了,可轉念一想,如果有其他出口存在的話,羅茲領主肯定會知情,不會只派少許騎士在外鎮守。
“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有其他應急出口,雖然這裡是羅茲領主私人的馴獸場,但是圈養如此多魔獸的地方,當然不存在著一定安全這種說法,這麼危險的地方,羅茲領主不可能沒有留後手準備。”
白髮男子淡然道,“羅茲領主那麼放心我們,一是他趕著時間要去完成魔法陣紋路,二是他覺得我們找不到那個地方吧。”
說罷,白髮男子朝戰後一片狼藉的馴獸場觀望,四處摸索過去。
赤犬招了招手,從隊伍裡分出兩名比較機靈的隊員看守大門,一旦有動靜立刻通知他們,其餘眾人一起幫忙尋找有沒有蹊蹺的地方。
白髮男子摸索良久,意外勘察到內側牆邊有道不起眼的生鏽鐵門,拉開鐵門後是幽暗看不清盡頭的銀梯,他獨自摸黑走上銀梯。
走了很久,頭頂露天的光芒照耀指引出口位置,他走到出口時瞬間感覺豁然開朗,仔細觀望才發現自己所處位置在馴獸場的上方,馴獸場上下分層差距很遠。
從上往下俯視整個馴獸場,竟然有種看沙盤的感官視覺,赤犬眾人像螞蟻一樣渺小,動作在慢爬一般,而在下方的赤犬眾人,視線正好被擋住,並沒有看到上面還有這一番天地。
平坦的站臺上,左右兩邊安插著多種顏色的旗幟,旗幟上的圖案迥然各異,白髮男子依稀記得,這些圖案代表的是羅茲城每個商業大亨的家徽。
旗幟旁建有鍍金圓桌,鍍金圓桌上隨意擺放著名貴的鑽石戒指、寶石項鍊。
高腳杯內沒有飲盡的紅酒,哪怕在空氣中暴露放置,依舊散發出陣陣香甜,光聞氣味就知道不是什麼便宜貨。
“這裡應該是羅茲領主招待羅茲城的富商、貴人,用來觀賞鬥獸表演的地方,”白髮男子喃喃自語道,他走近羅茲領主的家徽旗幟前,對鍍金圓桌輕輕抹去,手上沒有落下任何灰塵,“沒有灰塵,說明羅茲領主最近來過。”
難道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觀景臺嗎?
白髮男子託著下巴,沉思片刻,接著將鍍金圓桌從頭到尾碰了個遍,試圖觸發什麼隱藏的機關,碰了半天,始終沒有什麼意外驚喜,他撓頭抓耳,耐煩不已,心想,如果馴獸場內有隱藏出口,不在下面的話,肯定只能在觀景臺上面了。
白髮男子不信邪,振作起精神,打算繞著觀景臺,把所有的鍍金圓桌、摺椅板凳都摸一下,當他無意間觸碰到一條紅寶石項鍊時,紅寶石項鍊瞬間射出耀眼的紅色光線,他的眼睛受到紅光刺激,頓時漆黑一片,進入短暫的失明。
白髮男子條件反射地一手捂住雙眼,一手架起防禦姿態,匆忙往一旁跳躍,錯開紅光的直射,在跳躍的動作間,努力睜開雙眼,試圖恢復視野。
漸漸習慣後,白髮男子猛然看到,映入眼簾的是一面火紅旗幟,旗幟上纏繞金絲銀邊,勾勒出一頭雄武威嚴的獅子,而光線直射的地方,正是那頭獅子的胸膛。
“艾瑞克家族的旗幟,沉睡的雄獅。。。”白髮男子若有所思,小心翼翼摸向雄獅的胸膛。
當他觸碰到雄獅胸膛的那一刻,雄獅彷彿活過來了一般,原本眼睛朝下的視線,轉眼聚集到了他的臉上,閉合的嘴角邊,露出了尖銳的獠牙。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雄獅口中傳出:“拯救我的後人。”
話音剛落,雄獅鋒利的爪子慢慢蠕動起來,一筆一劃地畫出魔法陣紋路,一道魔法陣出現在白髮男子腳下,魔法陣散發出的湛藍光芒,緩緩包裹住了白髮男子的全身,白髮男子突然消失了。
紅寶石項鍊射出的紅光逐漸變弱,直至暗淡。
“啪”!
紅寶石支離破碎。
“唉!”
雄獅重重發出一聲嘆息,陷入了永遠的沉睡當中。